7 朕是什麽?
第7章 朕是什麽?
那香囊漏出一角,是一張丁香色的香帕。
程寧擡手去撿,沒碰着已經被衛宴洲一腳踩住。
他先俯身撿起來,綢緞的帕子迫不及待張開,上面繡着程寧最喜歡的紫鳶,底下還有個清晰的‘寧’字。
是姑娘們貼身的香帕,即便程寧是女将,她參軍前也同樣有閨閣消遣。
衛宴洲見她帶過。
但是如今這帕子在衛宴書宮裏。
晉陽的民風未開化至女子的貼身之物随便贈予別人的地步,若不是兩情相悅,怎麽會有她的香帕。
衛宴洲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非常可怕。
程寧其實對這條帕子的記憶已經模糊,那似乎是娘親給她繡的,她又嫌麻煩不愛帶,一來二去就弄丢了。
可是為何在衛宴書那裏?
不存在贈予,她便是送,也不會送如此女兒家的東西。
“熹妃臉都白了呢,”謝念瑤哼笑:“是不是太意外了?還是在盤算着怎麽說謊騙過陛下?”
“沒有,這帕子,不是我與雍王殿下私相授受。”
她喝了酒,嗓子有些啞。
謝念瑤像是早知道她會抵賴:“難道你還想否認這帕子不是你的?全燕京誰不知道,熹妃的閨名‘寧’,素愛紫鳶,你的程府閨房院子外,不是種了滿園的紫鳶麽?”
“帕子是我的,”程寧擡眸看向她,眼中無半點心虛:“可我說了,我與殿下并未互贈私物。”
她這樣的眼神,在戰場上叫敵人都要害怕三分,更何況是謝念瑤。
謝念瑤指甲都陷進肉裏,恨不得撲上去撕爛程寧的嘴。
可衛宴洲在,她要端出一副皇後的儀态來,好叫他知道自己沒被選錯。
“未贈予私物,那這帕子是什麽?莫非本宮有你的香帕,收藏起來刻意栽贓你們不成?!”
謝念瑤是刻意為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程寧轉向衛宴洲:“我沒送,殿下也不會刻意收藏我的香帕,否則為何會遺落在東宮,供人拿下話柄嗎?”
衛宴書何苦給自己找這樣的麻煩。
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衛宴洲,突然冷笑出聲:“你是在維護他?自己都自身難保,真難為你這樣為他打算。”
雖然是笑着,可眼中的怒氣比方才更盛。
程寧微嘆了口氣,合上唇沒再說話。
“怎麽不說了?”謝念瑤依依不饒:“陛下戳中你痛處了?還有你這頭上的簪子,難不成不是下午你們私會時雍王送的麽?”
解釋再多,謝念瑤今日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程寧知道,所以索性閉口不言。
“當年本宮還小,曾多次在宮中見過彼時還是太子的雍王,和彼時還是将軍的熹妃你,秉燭夜談,當初可羨慕呢。”
她一字一句,不過是故意将程寧的過往講給臨華宮裏的宮人聽。
聽聽他們的熹妃有多不要臉。
看着程寧的臉一寸寸發白,她就覺得心底好快意啊。
“娘娘也知彼時他是太子,我為将帥,君臣之間談論朝政國事,到了女兒家眼裏就是談情說愛,娘娘就是以如此心胸,掌管六宮的麽?”
謝念瑤沒想到她還會反唇相譏,張口便是下她的臉,立刻勃然大怒:“你說什麽?!”
程寧聲音很輕:“我說錯了麽?光憑一塊帕子,娘娘要扣上什麽罪名?私通穢亂?”
在宮裏,私通穢亂是大罪,嚴重一些便是賜白绫鸩酒。
謝念瑤的心思她清楚,謝家一直與程家相對,恨不得程家滅門。
她這麽費盡心思,當然是想往程寧頭上扣的罪越大越好。
可有悖事實的罪,扣過來程寧也不會認。
她認了,牽連的就是旁支無數。
從前厭煩後宮,覺得一幫女人鬥來鬥去沒意思,見着了程寧都遠遠躲開。
如今自己深處其中,更是厭惡非常。
可也才發現,女人是政局中少不了的一環,她們在後宮,照樣可以影響前朝走向。
只在于皇帝怎麽看。
程寧看向衛宴洲:“我離京兩年,陛下心知肚明,娘娘也心知肚明,今日與雍王相見,是得了陛下的準允,請問陛下,現在要罰臣妾嗎?”
“陛下!熹妃好牙尖嘴利!”謝念瑤撲過去抱住衛宴洲的手臂,做出哭狀:“臣妾不過是來問問,她竟然将覺得臣妾是來挑事!”
是不是挑事,三人心中都有較量。
程寧看着衛宴洲,是在等他的宣判。
其實來興師問罪的人不是謝念瑤,是他才對。
擺了這麽一張宴席,要她笑,要她喝酒,要聊衛宴書,要生氣。
全都是衛宴洲要的,這塊香帕也好,這支金簪也罷,衛宴洲要怎麽定罪,那它們就是什麽。
衛宴洲垂眸看着程寧那張犟臉。
只服了一次軟,現在又是這副模樣,骨子裏就帶着擰。
遇到衛宴書就不會妥協了麽?
好,很好。
衛宴洲蹲下身,将那簪子取下,任程寧的發散下來,蓋住她的半張臉。
當将軍時候的程寧是飒。
而變成熹妃時候的程寧,身上有種破碎的美。
他的指腹撫過鬓邊,尤為愛憐。
看得謝念瑤更為妒火中燒,她恨不得現在就撕了程寧,撕成碎片,扔去亂葬崗裏喂狗!
可緊接着,衛宴洲叫出一句:“嫂嫂,那你就去永安宮裏跪一夜,靜思己過,好嗎?”
嫂嫂!
這兩個字不僅令謝念瑤,更令在場所有宮人全都變了臉色。
沒有多想,一個個全都噗通跪倒。
殿裏靜的外邊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程寧閉上眼,羞辱如同淩遲的刀子,一刀刀刮開她的血肉。
“王喜,陪熹妃去,順便抄經十遍,就替....先帝吧。”
王喜幾乎是爬到程寧身邊的,他額頭冒出了一道道虛汗:“娘、娘娘,走吧。”
程寧站起身,再沒看衛宴洲一眼,跟着王喜出了去,連春華都不敢跟。
臨華宮還剩滿宮的宮人,全都心有戚戚地盯着底下的氍毹。
陛下這句嫂嫂,不僅将熹妃娘娘罵進去了,便是将他自己也罵進去了。
謝念瑤怎麽會不知道,她此時也才反應過來,自己抓着程寧和衛宴書不放,那将衛宴洲當成什麽了?
若是程寧和衛宴書真有私情,那陛下豈不就是....
想到這,她微微發起抖來,擰了一把自己的肉,疼出了眼淚,立刻可憐兮兮地求:“陛下,臣妾錯了。”
“錯了?皇後不是很貼心麽?着急替朕懲治熹妃。”
“臣妾只是情急之下,失了判斷!絕不是要說陛下是、是......”
衛宴洲掃了一眼大殿,冷笑尤為甚:“朕是什麽?”
“陛下恕罪!”謝念瑤忙将頭磕下去,渾身都發起抖來:“請陛下責罰!”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