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陛下不在裏頭吧?

第10章 陛下不在裏頭吧?

歐陽曦晃神間,已經随程寧回了自己的宮裏。

面對程寧的客氣,她還有幾番無所适從:“大帥,不,熹妃不必多禮的。”

她素來與程寧沒有打過交道,更不知道程寧在轉角處等着自己是為何。

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不覺得程寧是來找她閑談的。

程寧也不是與人磋磨的人,她開門見山:“我來此,是想請貴妃幫個忙。”

她說話間,竟然直接往地上跪了下來。

歐陽曦年歲比她小,雖然現在位份高,可是看着往日騎在悍馬上的人跪在自己面前,還是受了驚。

她忙起身扶住程寧:“可千萬別,你有事直說就是了,能幫的我一定幫。”

“此事只有淑貴妃能幫,你父親歐陽端瑞掌管刑部,如今我父兄在牢獄,便是歐陽大人掌中,是不是?”

聽聞程家的事,歐陽曦松了手,面色有色清白。

她父親确實掌管刑部,程家一衆也皆在父親之手,然而若是程寧求她要見——

她是辦不到的。

陛下下了死令,無他聖喻,誰也不許見。

“你所托之事,我恐怕辦不到。”

程寧搖頭,目光直率:“你辦的到,不光辦得到,還能由此規避禍事,陛下下令緩刑,并未要我父兄的性命,若是他們在獄中出事,想必歐陽大人也不想擔這個罪責,是吧?”

“什麽?”

程寧道:“有人要害我父兄,你只需提醒歐陽大人,仔細他們的衣食便可,此時也不必避着陛下,他若是知道了,定然覺得娘娘心細。”

有人要害程家?

“你父兄已經在獄下,誰——”

随即歐陽曦頓住,難以置信地看向程寧:“你是說,皇——”

聯想方才皇後說的那翻話,确實不無可能。

而且程寧說的是對的,陛下下令緩刑,就是因着有程寧求情,結果究竟如何還未可知。

以衛宴洲對程寧的複雜情感,硬要将她從嫂嫂搶為皇妃,他對程寧定然情感特殊。

若是程家在獄中出事,那父親......

她穩住心中驚疑,打算找父親商議此事,嘴上卻先應下來:“你說的我明白了,我定然讓父親提點留意。”

“就當程寧欠貴妃一次。”程寧又行了一禮。

她也是方才從謝念瑤狂妄的言辭中讀出了一二,即便謝念瑤不會如何,但是留心總是沒錯。

回臨華宮的路上,春華好奇:“娘娘怎麽料定淑貴妃會想幫?”

“涉及歐陽大人的官帽,而且我知歐陽家與謝家向來不對付。”

即便她在外多年,可朝中事務,不說巨細,大概的她還是知道的。

謝念瑤辦事浮于表面,要防着不難。

不過苦于她被圍困宮闱,朝臣不得見,也只有求人了。

回了臨華宮,孟歆已經在等着。

只是今日的表情似乎多了幾分凝重,程寧知道她有話要說。

于是進了殿,除了春華,左右都被程寧叫退了。

“娘娘,”孟歆握住程寧的脈,聲音幾不可聞:“少夫人有了身孕,已經二月有餘。”

二月?!

程寧臉色一變,幾乎坐不住:“嫂嫂向來身子弱,她沒有大礙吧?”

程夫人去得早,而嫂嫂陳意禮又是跟哥哥一同長大,對程寧照顧不少。

長嫂如母,程寧對與她感情深厚。

此次下獄,諸如謝念瑤之流,定然會在背後使手段。

此時懷孕,豈不是驚險萬分??

“不行,我不能讓嫂嫂待在獄中,她一介女流,怎麽撐得住!”

關心則亂,程寧此時甚至無法冷靜。

“娘娘別急,”孟歆握着她的手:“此事我只與少夫人與您說過,沒有通傳上面也沒有聲張,少夫人雖體弱,這幾月也未曾受到虐待,所以人沒事。”

程寧稍稍安了心。

仔細想想,孟歆是對的。

這件事若是叫太醫院的其他人知道,謝念瑤很快也會知道。

她恨不得程家覆滅,首先就會對子嗣下手。

決不能讓她有這個機會。

可是思來想去,程寧此時能求的人,也唯有衛宴洲。

他是皇帝,放不放人只是他一句話的事。

陳意禮一個女眷,礙不到他的事。

他會不會願意保這個孩子一命?

孟歆退下後,程寧又在宮裏思索了半晌,随後叫上春華,去了趟禦膳房。

日落西山時,她才往承乾宮去。

春華跟在身後,手上端着一盅湯。

她從未見娘娘下過廚,方才卻非得去禦膳房要了個爐子,親自炖上了湯端來。

為此手上還叫炭火燙了個好大的口子。

遠遠的王喜就看見了她,忙迎上來:“娘娘!哎喲,大冷的天,您怎麽還出來了?”

“陛下呢?我來送盅湯給他,他今日政事忙嗎?”

程寧接過湯,端着就要往裏進。

“娘娘诶,留步,”王喜趕緊伸手攔住。

“陛下午時見了大臣,聽了今年各地的糧食收成奏報,發了一通火,這會兒說誰也不見呢。”

程寧蹙眉:“今年收成不行?”

“就是說,東川遭了蝗災,今年的收成還不足往年三成,可當地郡守隐瞞了災情,造成有幾波百姓沖突起義,聽說死了好幾個。”

百姓起義,說明事情不小。

“既然如此,派的誰去鎮壓?”

王喜知曉程寧的性子,凡事百姓為重,于是也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小虎将軍去的,小規模的起義倒是沒事,只是來年東川的糧食怕是成問題,陛下愁的正是這個呢。”

程寧明白,糧食是重中之重。

只是這幾年來,各地頻發災害,東南西北,幾乎都遭了殃。

國庫早被掏的差不多了。

東川這事,衛宴洲發了這麽大的火,想必也是因為國庫空虛的緣故。

若是沒有糧食赈災,來年東川的情況只會更加嚴峻。

王喜說完,又繞了回去:“所以娘娘還是回去吧,您就是不上門,陛下早晚也去臨華宮。”

都知道衛宴洲愛去程寧那,十次有七次去的都是臨華宮。

每每罰了人,第二日立刻又是從臨華宮出來。

誰都不敢說,但是誰不曾想過,程寧原本該是衛宴洲的嫂子。

他此番對程寧如此,非但在打衛宴書的臉,更是将程家的臉面放在腳底下踩。

是不是寵,也不好說。

“勞煩公公替我将湯送進去吧,我在此處等着便是。”

王喜面帶為難,但是程寧的要求不過分。

他接了湯盅,送去了殿內,不大一會就出了來。

天太冷,程寧等在那,呵氣都是白氣。

可直到夜幕降臨,也未見衛宴洲出來。

大殿內一點昏黃的燭火,寂靜無聲。

程寧輕笑了一聲:“陛下不在裏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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