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晚香玉

晚香玉

酒肆大堂裏, 呂懷一站在不遠處看着裴宴臨将宋宛辛救走,他不禁開始自責自己沒有将懷中的波斯貓抱好,害少女差點在太子面前暴露。

直到宋宛辛被裴宴臨帶到裏間, 他跟了進去, 卻看到裴宴臨掐着少女的脖子, 惡狠狠地說伏在她耳邊低語的情景。

難道他平時竟是這樣對待師父的?!

未疑有他, 呂懷一掏出藏在靴子裏的匕首,朝裴宴臨後腰刺了一刀, 流出的鮮血頓時将松青色外袍侵染, 二人轉過頭來, 皆一臉震驚地看着還手握兇器的呂懷一。

呂懷一化了胡商裝扮,裴宴臨沒有第一時間将他認出來,還以為是潛伏在酒肆裏的刺客。若換作平時,有人近身他早就察覺到了, 只是方才被眼前的人兒氣昏了頭, 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才沒有防備到身後。這點小傷原不算什麽, 少年一只手捂住傷口, 另一只手下意識護在宋宛辛身前, 卻沒想到少女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踹了“大胡子商人”一腳,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誰讓你傷他的?”

“可是他明明想傷你……”

“要你多管閑事!”

宋宛辛幾乎是帶着哭腔嘶吼出這一句,兩個男人聞言皆是一愣。

裴宴臨從沒見過宋宛辛如此兇悍的模樣,像是被惹急了的母豹子,終于露出了尖利無比的爪牙。她轉過身, 少年才看見她一臉擔憂,彎着腰去捂少年腰上的傷口。看見傷口還在流血, 她有些手足無措,原本想從身上掏出手帕給他按着,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衣着單薄。只好又擦擦眼淚,雙手繼續将他的傷口捂着。

“我又害你受傷了,”少女吸吸鼻子,淚盈盈的目光在他身上四處看,“你身上有沒有手絹,快拿出來,我先替你按着吧……疼不疼啊……”

看她紅着鼻頭,努力忍住淚水的模樣,裴宴臨突然覺得這一刀挨得十分值得,他心口好似被一雙小手揉了一下,又暖又酥的感覺傳至全身。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伸出食指替她拭去眼淚。

“不疼。”

“你騙我,看那匕首上的血,分明是整個刀身都刺了進去,流了這麽多血,肯定很疼……”

“說起騙人的本事,我哪裏比得過你?”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嘛……嗚……”

按住傷口的手略一用力,裴宴臨立刻倒吸一口氣。眼看着少年臉色越來越蒼白,宋宛辛正焦燥萬分,不知道該不該叫人來幫忙的時候,仲軒邁步走進來,瞧見三人這幅場景也是一驚。

“怎麽好好的受傷了?是地上這人做的?”

宋宛辛沒功夫理會其他,趕緊直起腰向仲軒說道:“仲大人,還請你快帶我們去一個無人的房間,再找夥計要來熱水、傷藥和t紗布,眼下要立刻給殿下止血包紮。”

**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裏,宋宛辛熟練地解開少年衣衫,熱水沾濕絹帕給他擦拭傷口,然後處理上藥。

這一刀幾乎是齊着刀柄刺的,宋宛辛怕他傷着內裏,又替他将上衣整個脫掉。

少年趴在寬大的軟榻上,宋宛辛亦輕輕趴在他身上,一點點仔細的檢查傷口附近的髒器有無出血的跡象。

感受到她微微泛涼的指尖在自己後腰肌膚上游走,恰似此刻室內絨暖似春的溫度,裴宴臨享受着兩人久違的親近,眼神時不時往後看她。

“擔心我?”

他這一動,剛包好的白布上又開始滲出血漬,宋宛辛趕忙一伸手把他按回榻上,語帶責備說道:“快別動了,一動傷口就滲血。”

“那就說你在擔心我。”

“我擔心你,你能不動了嗎?”

他終于滿意了,雙手抱着軟枕乖乖地趴着。宋宛辛又替他重新換了紗布,蓋上被子。

“傷口太深,還好沒有傷着髒器,還需再躺一兩個時辰等止住血了才能動。這酒肆的軟榻還算寬敞,殿下先睡會兒吧。”

裴宴臨看她蹲在榻邊,雪白的脖頸下是纖瘦清晰的鎖骨線條,順着視線一路往下,少女蜂腰桃臀,誘人極了。

“你上來陪我睡。”

此話一出,宋宛辛的臉霎時紅了,她想站起來,手卻被抓住,她還想掙脫,抓住她的手又開始暗自用力。少女只得妥協。

“好好好,我上來陪你,你可千萬別使勁了。”

脫鞋上榻,少女側身靠在裴宴臨枕邊,臉色泛紅的假裝閉眼睡覺,只是她這幾天忙裏忙外,為了今天的試探一直沒有睡好,加上方才又急又氣,現在才感覺到疲軟,少女意識漸漸模糊,靠在裴宴臨身邊呼吸逐漸平靜。

少年緩緩側過臉,滿目柔情地看着少女酣睡的面容。今日她胡姬的打扮實在太美,雙眼下方金色的紋身襯得少女宛若九重天下凡的妙齡金仙,濃密的睫毛随着少女均勻的呼吸聲不時抖動,撩撥着他的心弦。

仲軒推門進來,瞧見這一幕也不躲,眯着一雙狐貍眼走到榻前,只瞧着宋宛辛一眼就立刻被坐起身來的裴宴臨擋住視線。

“什麽該瞧什麽不該瞧,仲先生應當是有分寸的。”

“我是來瞧你的,哎喲,你看你的傷口這不是又裂開了。”

他起身坐到一邊的凳子上,解開紗布,臉上淡淡然沒什麽情緒。

“她怕我疼,不敢下手給我縫針,”裴宴臨看了一眼少女的睡顏,吩咐仲軒道,“你去找夥計要針線和火舌子,我自己來。”

“殿下當真是不怕疼。”

“在邊關,更重的傷都受過,這個不算什麽。”

不一會兒,仲軒拿着東西進去,看裴宴臨游刃有餘的穿線縫合,眉頭緊皺。

“傷你的人已經抓起來了,他卸了僞裝,是個北宋人,原本我看出他是跟宋大人一起的,但是方才你們一走,太子的人就過來了,他既然已經知道你遇刺,這事兒就沒那麽簡單,我只好當着他們的面先把那人抓起來帶走了。”

針線穿過皮肉,帶來錐心的疼痛,裴宴臨額頭冒汗,卻始終一聲不吭。待他重新用白布纏住傷口,将縫合好的刀口遮住,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換好衣服,坐在一邊等榻上的少女醒來。

“無關緊要的人,先關着吧。你去吩咐下人備馬車,等她醒了就回府。”

“你要帶她回去?”仲軒略一思量,笑着點頭,“也對,她這副打扮,加上剛剛才招惹了太子,你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走。”

**

宋宛辛醒過來時,裴宴臨已經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一陣,他單手托腮,正饒有興致地瞧着她。

自己怎麽就真睡着了?還睡得比傷患還久?少女有些羞赧,撐着身子坐起來。

“殿下醒了?傷口可還有滲血?”

少年走過來,拿過一旁早就備着的衣服給她穿起來。

“好了,你穿好衣服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

看出她的踟蹰,裴宴臨的臉色又垮下來。

“太子的人還在外面,你敢獨自離開?再說……”少年還皺眉,捂着後腰傷口的位置龇牙咧嘴,“這傷口萬一在回去的路上又裂開怎麽辦?你這個治傷的大夫不得負責到底?”

後知後覺,他先是在太子面前冒着極大的危險将她救下,又被呂懷一誤傷中了如此嚴重的刀傷,說到底都是她又欠了他。宋宛辛楞楞地點頭,任由裴宴臨給她穿衣穿鞋,換了身打扮,低頭跟在一衆小厮身後走了出去。

回到王府,又賠他用了晚膳,春桃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宋宛辛一身的金色紋飾洗去。寒冬天幹,又給她周身都塗上潤膚的桂花香膏。幫她梳洗完畢,春桃拿出瑪瑙珠耳墜子遞到少女面前。

“這是?”

“之前宋大人想要這耳墜子,殿下四尋不着,專門又去定做了一副,老早就想着要給你了,”春桃說着,突然放低聲音伏在宋宛辛耳邊悄聲道,“殿下還不讓奴婢說是他找來的,非要說是奴婢替宋大人找的。”

若要說先後順序,這耳墜子算是他贈她的第一份禮物。小小的錦盒躺在少女掌心,溫涼惬意。

“那我就順殿下的意,多謝春桃姑娘了。”

“不怕宋大人笑,奴婢是真心喜愛宋大人,想要殿下娶宋大人入住做女主子的,但自宋大人和殿下吵架以來,奴婢日日瞧着殿下冷面冷語,獨自一人的模樣,都知道他在思念宋大人。奴婢鬥膽,還請宋大人能多包容殿下,原諒殿下。”

女主子?她怕是沒有這個福氣。

将錦盒收進懷中,宋宛辛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春桃,春玫推門進來,低聲說道:“宋大人,殿下要你去他的寝殿替他換藥。”

“我知曉了。”

自裴宴臨搬出皇宮以來,這還是宋宛辛第一次有心情瞧了瞧他的新居所。

後院連廊屋檐下滿種沉香樹,等到四月春歸,便是滿樹黃色的小花開滿枝頭,除了花葉皆可作為制香的原料以外,沉香樹皮也可以作為提取香料的木材,宋宛辛想起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知曉他十分偏愛此植。

走到寝殿門口,她卻瞧見往日種滿臘梅的庭院中多了幾株杏樹。樹枝幹枯頹敗,還好都包上了厚厚的草席,等待着明年春歸時,一定又是玉白似雪的滿樹銀花。

這不禁讓她想起二人第一次見面時,客棧庭院中那株開得極燦爛的杏花樹,他提燈在前,她拽着他衣袍的一角緊跟在後,朦胧月色下,宛若一對璧人。

走進房間,宋宛辛心事重重的模樣引得裴宴臨擡頭多看了她幾眼。少女低頭忙活着,下巴被少年一根手指擡起來。四目相對,裴宴臨眼裏閃着憐愛的光。

“說說吧,今日為何去招惹太子?”

少女料想瞞不住他,只好将自己最近的發現和一衆計劃全部和盤托出。裴宴臨沉默着聽完,臉上的不滿越來越重。

“所以,你寧願冒着這麽大的風險,花這麽多心思親自去試探太子有無花粉過敏,是否懼貓,都不願意多嘴問一句身為太子親弟弟的我?”

她怎麽會不願意……只是她怕會聽到他的拒絕,看到他冷漠無情的樣子……

看着她欲語還休的模樣,裴宴臨輕嘆一口氣,轉過身将她擁入懷中。

“罷了,以後這些事,我會幫你查的。不要再像今日這般以身犯險,太子位高權重,若你真被他抓住,我不一定有萬全的信心再救你一次。”

“嗯。”宋宛辛整個人被拘在裴宴臨的臂彎裏,她輕輕點頭,發絲掃過少年脖頸,有些發癢。他愛死了她乖巧聽話的模樣,一時身熱情動,再開口,聲音比起方才已經啞了幾分。

“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臂彎裏,宋宛辛的臉紅得發燙,裴宴臨見她不做聲,掰過她的臉瞧。

少女支支吾吾,目光閃躲。

“可是你腰上才受了傷……不宜……不宜……”

“我已經縫好了,不信你看……”

說着,裴宴臨就要脫衣服,少女連忙按住他,嬌媚的臉上又急又羞。

“我知道!我……我方才都看見了……但是那也不能……不能……t”

“不信我?要不要試試?”

試什麽?怎麽試?看宋宛辛的小腦瓜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裴宴臨也不再逗她,複将少女擁進懷中。

“那就當作是照顧病患,只像今日那樣陪我躺着就是。畢竟——

——我有些想你。”

少年沐浴後的香氣萦繞在宋宛辛四周,他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少女肩上,一點點蹭着少女耳垂。

他這副樣子,讓宋宛辛想起在梵城半山腰的小院裏,鄰舍黃嬸家裏養的那只大黃狗,每次她上山采藥回來,路過鄰舍門口,大黃狗總要跑着出來迎接她,它擡起前肢,努力攀上宋宛辛腰肢,把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她身上來回蹭。

黃嬸說,這是它在說“我很想你”。

幽暗的燭火下,宋宛辛情不自禁地撫上少年頭頂,輕輕揉了揉,軟着嗓子答應他。

“好。”

**

冬至過後,已經連着三天放晴,雪化的清晨帶着寒意,少女穿着厚厚的絲綿衣加絨靴,又将雪貂裘大氅穿戴好,春桃才開門送宋宛辛出門當差。

她這幾日住在王府,夜裏與裴宴臨相對而卧,睡得很是舒心。

至于其他的……

要說他說話不算數吧,他确實沒有動着腰上的傷口,每每換藥,都能看到傷口愈合迅速,短短七七八日已經開始結痂。

但要說他說話算數吧……宋宛辛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伸出小舌輕舔嘴唇,臉有些燒燙。他折騰的是她的手和嘴,自然動不着他的腰,只是苦了她,還是偶爾被他折騰到大半夜還得去沐浴,精疲力盡之時哪能睡得不香呢?

眼看着下個月就要過年,提刑司許多案子已經進入收尾撰文時期,她這日跟着曹猛上了朝出來,碰上一身貂裘,捂得嚴嚴實實的仲軒。

“仲先生!”

仲軒回頭,瞧見宋宛辛錦裘玉面,佼佼美人,燦若郎星。

“宋大人,殿下的傷近日可好些了?”

他當着這麽多大臣的面問少女裴宴臨的傷勢,真真是叫人羞怯。宋宛辛尴尬,輕咳一聲。

“好多了,倒是我另有一樁事想仲先生幫幫我。”

“宋大人不必見外,盡管說來便是。”

少女頓了頓心神,正色道:“之前在胡姬酒肆因為捅了六殿下一刀被抓走之人,現在何處?可有定罪?”

聽她問起這件事,仲軒墨眉單挑,臉上浮現一個看戲的表情。

“此事當由六殿下定奪,宋大人與他日日相對,怎麽不問他,倒問起我來了?”

能問他嗎?想起裴宴臨的表情,宋宛辛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能問他的話,我何故還要來勞煩仲先生你呢?殿下說,如果我想那人活命,就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起別的男人。我也實在不知道該問誰,今日下了朝才專門侯在此處等你的。”

那雙狐貍眼又眯縫起來,每每看到仲軒面帶微笑,宋宛辛總覺得後脊發涼。

“宋大人這是要我明知故犯,擺明了要跟六殿下對着幹咯?”

“咳,”少女咳嗽一聲,皺着鼻子在仲軒身上嗅了嗅,嘴角勾起一個精明的笑容,“仲先生身上這味道,怎麽和薛家娘子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樣啊?诶,我仔細一瞧,先生您這錦裘披風下的衣裳略有皺褶,還沾着灰塵和霜雪,不像是今日穿的,倒像是昨日穿了沒來得及換的,不知這……”

“停停停,”仲軒第一次見識到宋宛辛探案當差的本事,驚得冷汗都下來了,“宋大人這本事留到替官家當差吧,切莫浪費在我身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邁步想走,卻聽得宋宛辛在身後朗聲說道:“仲軒大人昨日夜翻牆頭,留宿薛娘子閨房之事,不知道薛大老爺知道了會作何感想?不過仲先生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又是官家器重的文臣,想必這樁親事……”

“別別別,”仲軒回過頭來,就差直接捂住宋宛辛的嘴,趕忙求饒道,“只是有事去尋她,并未留宿!宋大人快饒了我吧,別再說了。”

“哦,尋人尋到姑娘家閨房裏去了,難道采花不成,還被趕出來了?”

仲軒站得筆直,拱手朝宋宛辛端端正正地行禮說道:“之前被捕入獄的呂懷一呂大人目前仍關押在刑部大牢,六殿下的意思,此人的罪等他傷愈後再定奪,且他千萬叮囑,在弄清楚他對自己行刺的目的之前,任何人不得動用私刑,也算是給宋大人一個面子,暫且收押起來罷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複,少女亦端正身姿,拱手回禮道:“多謝仲先生告知,祝先生早日抱得嬌娘歸。”

說完,宋宛辛腳底抹油,飛快地離開,剩仲軒石化在原地,永遠泰然自若的臉第一次染上一抹霞緋,對着少女離去的背影半天憋出四個字。

“宋大人你……”

**

時近黃昏,天已經黑透,今日不得晴,整日陰沉暗郁,裴宴臨擡頭瞧着,總覺得心裏面空撈撈的不踏實。

阿律叩門,在門外輕聲說道:“殿下,此前屬下帶回來梵城小院裏一幹物什和藥品全部驗完,太醫署剛差人送還了所有的物品,裏面還夾着一封書信。”

“進來。”

邁步進來,阿律在裴宴臨的書桌上放下一封書信和一個包袱,打開來,裏面有一些小藥瓶和草藥包,還有幾塊紅色的石頭。

展信讀來,裴宴臨原本淡然的表情開始慢慢有了變化。

阿律躬身站在一側,緩緩開口道:“禀殿下,太醫署經過逐個檢查測驗,在阿律從宋宛辛半山腰的小院帶回的物品中發現這些不外乎都是一些尋常草藥,那油皮紙包着,聞起來苦澀難聞的是避子藥,尋常婦人房事後做避孕之用;薄荷、蒲公英、金錢草一類草藥皆無什麽問題,白瓷小瓶中有燙傷膏藥、止血膏藥和香粉。”

這封信上寫了至少二十種草藥作用的詳細描述,裴宴臨逐字讀來,突然在某一行字上瞪大雙眼。

阿律見他雙手微微發顫,似是暴怒之兆,立刻噤聲站在一旁,再不開口。

半晌後,裴宴臨将書信放下,極力忍住自己的情緒一般,開口問道:“信上寫你帶回來的東西裏有一種奇石,刮下來的粉末溶于食物之中被人服食,會有強烈的過敏、起紅疹、頭暈和嘔吐反應,是哪一種石頭?”

聞言,阿律立刻走近幾步,将包袱裏那顆紅色的石頭拿起來,遞到裴宴臨面前。

“回殿下,就是這個,太醫署的人說他們也從未見過此種奇石,于是拿小太監做了實驗,小太監服下奇石粉末後渾身起紅疹,有嚴重的過敏中毒之症。”

答畢,身前人卻遲遲沒有反應,阿律擡頭,卻看見裴宴臨緊抿着唇,看向石頭的目光森寒刺骨,原本清冷淡然的模樣倏然變得陰狠乖戾起來。

他放下書信不願再看,垂目間,白皙小瓶上“晚香玉”三個大字卻直直的映入眼簾。裴宴臨伸手拿起來打開,一股熟悉的淡香萦繞在他鼻間,原本冰冷的身體忽然升起一股溫熱。

“這個呢?這個又有什麽用?”

阿律擡頭,瞧見裴宴臨手上拿貼着“晚香玉”三字的白瓷小瓶,他在腦海中思忖片刻,想了起來。

“回殿下,據太醫署的人回信說,晚香玉因日落後香氣最為濃郁而得名,有催情的功效,是尋常婦人娘子喜歡的濃郁花香。宋大人家中這瓶晚香玉的水被稀釋過,故而味淡。但宋大人這瓶晚香玉水裏……還……還加了一種花香。”

“何花?”

“依蘭花。”

“又有何用?”

阿律吞吞吐吐,有些羞怯。

“也……也是催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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