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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北街, 花衣巷。

四臨巷口,不知誰家的院落裏種的報春花開了,一縷淡淡的幽香随着微風不斷飄進少女鼻間。

宋宛辛坐在臨街茶坊的二樓, 正看着不遠處河邊的一排排楊柳。

馬上就是雨水時節, 柳枝上綠意四起, 碧灑點點。

那日與段檀越分開之時, 他曾說起,如果有事需要尋他, 可将口信帶給館驿門口穿黑衣黑靴的小厮, 那是他們買通了的宋人。

驚詫之餘, 宋宛辛也不禁感嘆,這鄰國番邦與北宋之間的關系,看似平和,實則往往暗流湧動, 無數行走在暗中的人非敵非友, 可能只是單純的在為錢做事, 卻不知何時就會觸及到家國利益, 失了性命也無人知曉。

胡思亂想之間, 段檀越已經到了茶坊門口, 他一擡頭便瞧見二樓臨窗而坐的少女。

上到二樓, 段檀越摘下鬥笠,與宋宛辛相對而坐。

二樓無人,席位之間又有隔斷,但兩人看似尋常的碰面卻被躲在不遠處拐角的阿律看了個正着,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段檀越的臉, 想起當初在梵城之時,還沒有完全摸透他的底細, 他就離開了的事情,如今他突然出現在這裏,看似還與宋宛辛約定好了某事,阿律暗自叫苦,不知道該不該向裴宴臨如實相告。

對于兩人行蹤的暴露,宋宛辛全然不知,她見段檀越赴約,立刻說明了自己約他想見的原因。

“你說的匕首,可是六年前從大理跟随宋大人到北宋來的那把品月之刃?”

“對,我查到當年,爹爹被誣陷殺害前太子所用的就是那把鑲滿藍色寶石的匕首,我如今有了懷疑之人,想要造一把相同的匕首去試探他的反應,所以想問問你,是否能找到當年那把匕首的圖樣?”

既然是引蛇出洞,就可以雙管齊下。

宋宛辛見他們在宮裏已經引馬貴妃起了疑心,那在宮外的石勝,就成了少女的目标。她倒要看看,石勝見了這把匕首有什麽反應。倘若當年在館驿裏盜走匕首,刺殺掉裴宴和後又将之扔在現場的人真的是他,他一定會對這把匕首作出超乎尋常人的反應。

放下手中茶碗,段檀越神色如常。

“這個不難,我讓何大人飛鴿傳書回去,從禦史司裏找出關于那柄匕首的記檔圖樣,快馬送來汴京便是,倒是你,”白衣郎君看她一眼,“既然賊人有可能是官位如此大的一個朝中重臣,你此番試探必定充滿艱難險阻,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檀越哥哥不必擔心,我知曉的。”

見他二人起身,阿律趕緊收回目光,躲回一一旁樓梯拐角,心裏泛着嘀咕。

“難道他真就叫譚越?”

思忖片刻後,他猛然間想起了什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他跟着宋宛辛走出茶坊,又到了一間鐵匠鋪詢問一番之後,直至看着她回到司府才去向裴宴臨複命。

“造匕首?”

“是,回殿下,宋大人想仿造一把案子提到的匕首,以同樣的方法引石勝出洞。”阿律有些猶豫,思來想去,暫時沒有将遇到段檀越之事說出來。若他只是來幫宋大人查案,那便與阿律的角色差不甚多,未見宋大人與主子又起争執,他還是等再查一查那個叫譚越的人再說。

“好,你多看着她點,別讓她出事。”

他這段時日,日日協助太子督辦番邦使臣進宮一事,實在顧不上她。

入夜,初春的月夜還泛着涼意,少女沐浴完披了件兔毛領水紅色大氅,披散着頭發在房中寫招狀詞。

托番邦進貢的福,城中戒備森嚴,宵小做賊之輩少了很多,宋宛西難得不用城裏城外、刑房屍房的到處跑,今日寫完手頭這件案子的招狀詞就可以歇息。

少年行至她房門口時,便看到那抹紅色身影臨窗而坐。

從來都只知道碧色襯她,自那日醉酒之後醒來,他才知道,原來紅色才是最襯她的。若真要贈她什麽紅色之物,他思來想去,唯有一件正紅色嫁衣才配得上她。

不過,她斷是不肯為他而穿罷。

原本閑适的心頭莫名多了一股喪氣,裴宴臨推門進來,将一個白瓷小瓶放在桌上。

宋宛辛看看小瓶,又看看他,伸手拿起來打開。

木塞一取,一股淡淡的晚香玉混合着依蘭花香氣撲面而來,少女神色一緊,又不動聲色的将木塞輕輕按回去。

“這是給我的?”

裴宴臨神情漠然,看向她的眼眸沒有過多的情緒。

“怎麽,這香氣有何不妥嗎?”

“沒有,只是與我在梵城時使用的花香汁子氣味一樣,那裴郎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它的效用了吧。”

“你倒是誠實。”

裴宴臨攬過少女腰身,抱着她坐下,有意無意看了看桌上她還沒寫完的狀詞。

宋宛辛坦然聳肩,心頭酸酸的。

“裴郎連血飲石都翻到了,找出這晚香玉的小瓶子自然不在話下。”

“所以你便是承認,每每你我二人獨處之時,你都用了這香水來引誘我。”

“嗯,因為你說過————”少女紅唇貼在他耳邊,柔聲說道,“————你是個正常的男人。”

說完,眼前少女側過臉龐,幾乎與裴宴臨擦着鼻子對視。她媚眼入絲,一縷春光似的看進他心裏。

眼前人身段柔美,嬌嬌潺潺,大氅下衣衫薄透,帶着冰絲的觸感。

裴宴臨沒想到她一番言辭如此坦誠,反而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說不過她,無妨,他知道怎麽治她。

下一瞬,宋宛辛被他捉住雙唇,含在口中。腰身被摟得更近,上半身幾乎貼在少年精壯的胸膛之上。

“唔……”

兩人貼身擁吻,一雙手臂纏得難舍難分,少年紅了眼,站起來把她放到桌上。

情急之下,不慎将硯臺碰翻在地,在偌大寂靜的王府之中發出刺耳的聲響。這一聲響也打斷了的人的纏綿,宋宛辛亦是喘着粗氣,花面羞紅着使勁推開他。

“別……我還有狀詞沒寫完呢。”

他早已被渾身強烈的不适感折磨得不行,眼裏哪裏還有旁的什麽,看着宋宛辛嬌嫩欲滴的唇瓣又要咬上來,被她側過臉去躲開。

側目而視,少女剛好看見庭院最邊上那塊空地,自她那日翻牆落在地上至今,拿塊地就這麽一直空着。

“裴郎,那塊地是被我踩壞才沒有種植上草木的嗎?”

裴宴臨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本就是為她準備的那塊土地落入少年眼中,猶如寒夜裏一根針紮入肌膚一般,身上的燥熱冷下去三分,裴宴臨松開少女,任由她坐在桌上。

“還沒想好種什麽,空着罷。”他不想再看,随手拿起桌上墨漬未幹的紙問道:“這就是你最近查的案子?”

“嗯,”一提起案子,宋宛辛來了興致,她湊過去,指着幾行字答道:“此案的死者生來便患有色盲之症,靠肉眼無法分辨紅綠色的區別。而兇手得以被抓,純屬巧合,全靠少瑾無意間發現有個跟死者沒有絲毫聯系,但他母親卻曾與死者有過一段時日的情緣之人,居然也分辨不了紅綠色,多次逼問下,他母親才承認了兩人的血親關系,兇手知道自己錯殺生父,泣不成聲。說起來,血親一脈天生的羁絆,真是令人唏噓。”

“色盲之症,會通過血脈相傳嗎?”

“嗯,不止色盲,還有色弱、天性、頭發、身高,甚至是手指甲的形狀都有可能會通過血脈傳給血親子女呢。”說着,她捧起裴宴臨的臉,裝作認真端詳的模樣打趣道:“再比如,裴郎這雙眼睛生得極好,将來裴郎的孩子,眼睛一定也是好看的。”

她靠得太近,嬉笑時呼出的熱氣有意無意噴在他臉上,有些癢。

宋宛辛說完這一句才知道自己有些過了,想抽回手卻被他抓住,将手又按回他臉上。

他定定地瞧着她,順着她的話說下去。

“我倒寧願,他将來長得更像他娘親一些。”

說起來,她這個肚子是不是太安靜了些?是該給她好好補補身體,還是他應該更努力一些?

不如都試一試。

“剩下的……明日我再幫你寫。”

裴宴臨眼神幽暗,少女還沒來得及對他這句話作出t反應,又被他抱起來按倒在桌上。餘下的話,她也再沒聽清過。

**

段檀越手下的人,辦事效率極高,不到七日,品月之刃的圖樣紙已經快馬加鞭送到了宋宛辛手中。她将圖紙臨摹一份,省去了名字和批注,獨留雙面圖案在紙上,交到了鐵匠鋪裏。

從鐵匠鋪出來,她又去了珍寶齋,買下圖樣上數十顆藍色的寶石幾乎花光了她的存銀。

萬事齊備,當這柄精工打造,鑲滿藍色寶石的匕首交到少女手上時,奪目的光彩和沉重的刀鞘幾乎讓她感嘆出聲。

“若不是因為這把匕首曾經也害得爹爹身陷囹圄,我真真是要喜歡上這把精致無比的防身之物。”

雖說她最擅長的是弓箭,但那東西不便藏匿,從前她就一直是用匕首防身。直到遇見裴宴臨那次,将一直随身攜帶的匕首弄丢後,她至今沒有再買到如此稱她心意的防身之物。

看着匕首刀柄寒光閃閃,她心中已是冷意陣陣。

爹爹,娘親,女兒替你們手刃仇人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她收刀入鞘,将匕首藏好。

此刻她與段檀越早早的爬上石勝所居住的尚書府後院,藏匿在屋頂橫梁的另一邊,偷偷觀察着裏面人來人往的奴仆和妾室。

等到石勝回府,衆人齊聚前廳用晚膳之時,他們自知機會來了,從懷中取出匕首用布包好,看準石勝放門口一塊顯眼的空地扔了進去。

纏滿布條的匕首落地聲響并不大,一衆仆人都在前廳伺候,無人聽見這一聲悶響。

宋宛辛和段檀越趴在房檐上直至日落時分,石勝扶着肚子走出來,才發現了地上的布包。

只見他滿臉疑惑地拆開布條,當匕首上面藍色的寶石映入眼簾時,他好像見了鬼一般,立刻将匕首抛了出去,害怕之餘,身子不由得後仰,連連後退。

恰好他身後便是庭中吃糖,他被身後欄杆絆倒,一個重心不穩,栽倒進了池塘裏。

“老爺!”

“大人!”

衆人紛紛趕來,從欄杆前伸手把石勝從水裏撈了起來,宋宛辛兩人從房檐上悄悄地擡頭看着,他的反應已經給了她答案。

就算不是他殺的,這個案子也跟他脫不了幹系。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之時,只聽得院中仆人驚呼一聲“老爺的腳流血了”,他們擡頭望去,确實瞧見石勝站在地上的靴子上滲出血漬。

他驚恐未定,襪靴濕透之後粘在傷口上又疼痛難忍,趁仆人丫鬟手忙腳亂之際,他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脫掉了左腳的靴子和襪子。

昏暗的日落光線下,少女的目光陡然落在他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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