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代寫作業嗎?花錢包月的那種(捉蟲)
男生穿着校服,右上角藍底白字地印着“海渝五中”幾個大字,細細看還能認出下面小小一排“艱苦卓絕 争創輝煌”的校訓。他聞言推了推臉上厚重的眼鏡,語重心長地對黃毛說:“黃喆,馬上就要月考了,你的卷子做完了嗎?老師說了,前天發下的理綜卷子明天就要講。”
黃喆聽到這話就跟孫悟空要聽唐僧念緊箍咒,煩得不得了,抄起一邊的耳機就賭上了耳朵,并調高音量。
眼鏡男還在絮絮叨叨地和他念叨:“你都複讀一年了,還不抓緊時間,今天不努力,明天徒傷悲。”邊說邊從書包裏拿出厚厚一摞卷子,就要塞他手裏,不料黃喆被他這個動作一擋,手速慢了幾秒,立馬被對手幹死了。
“我艹,你TMD沒看我在打游戲啊。”黃喆氣得把耳機一丢,正想用武力解決這個不長眼的新班長,袖子撸到一半,又礙于同班同學的情面,只好煩躁地抓抓頭發,把卷子往電腦後一塞:“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眼鏡男對他的一腔怒火視而不見,站他旁邊還車轱辘話的反複勸說,直到黃喆終于受不了了,不耐煩地沖他揮揮手:“不就是檢查卷子嗎?我明天一定完成,求求你別再站我身後,真TMD影響我運氣。”
眼鏡男得到保證,這才背起沉甸甸的書包,扶了扶眼鏡,快步朝外走。
“喲,吉吉,你丫的還沒考上大學啊。”旁邊一染着紅毛的男生啧啧兩聲,“每到晚上這個時間,你們班長都雷打不動地給你送試卷,比我女朋友來得都準時,要我早都感動了。”
黃喆白他一眼:“你想上你去上。”又不滿地罵了句:“走讀生比我還這住校生都清閑,趕明兒我也申請個走讀,晚上就住網吧。”
“我才不去,沒見網上都說多少大學生還沒找到工作,反正我家裏有個小飯店,到時候子承父業,吃穿不愁。”紅毛得瑟地聳聳肩,又幸災樂禍地對他說:“你都考兩年了,你爸媽都還沒對你放棄,真以為你們祖墳能冒青煙培養出個大學生啊。”
黃毛家裏有點小錢,爸媽是靠倒賣糧食白手起家的大老粗,遺憾肚子裏沒墨水,非逼着黃喆考一個大學,哪怕是個專科都可以。黃喆被紅毛逼逼得心煩,抓起試卷就揉巴成一團準備扔掉,突然見裏面掉出一張便利貼,大紅色的粗字體寫得端端正正:“老班明天檢查,沒寫的請家長。”
我靠都他媽的成年了你還玩幼兒園小朋友請家長這一招???
我一個完全行為能力人不要面子的啊。
黃喆将鼠标一摔,撸起袖子就準備沖回學校寫封匿名信,然後一身熱血沸騰的他在站起後血液迅速冷卻下來。
他晃着身子,原地溜達了兩圈,最終決定屈服于自己的臉面,最重要的是屈服于萬惡的金錢惡勢力——請了家長後還想有錢花?做夢吧就,尚且還在啃老的黃喆垂頭喪氣地坐下來,趴在桌上準備寫試卷。
黃毛胡亂寫了幾筆,琢磨着這一晚上自己肯定寫不完,想找個兄弟一起幫忙,瞅來瞅去卻發現網吧裏屬他學歷最高。啧,自己高五了就是不一樣,四舍五入就是該上大二的年紀,在只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面前的小喽啰面前腰板倍兒直。
他轉着一支班長好心留給他的黑色水筆,瞥見角落裏一個長期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神秘男生,試探性地喊他一聲:“葉哥,您上過高中沒?”
他和這個被他稱呼為葉哥的男生其實打交道不多,只知道暑假開始網吧裏多了一個又帥又冷的男生,個子瘦瘦高高的,明明取下口罩後的長相還透着點青澀,但是露出的一雙眸子卻跟沒有溫度似的,靜靜地坐在那裏打游戲。
他見過一次這個帥哥的操作,驚為天人,有時候能蹭在他身後揀點好裝備,而至于他到底有多大有沒有上過學,黃喆也拿不準。
但是,興許游戲打得好的腦子也聰明?反正他就是不想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無限的寫作業上。
葉輕漫不經心地擡眸,瞥他一眼,動了動嘴:“說。”
黃喆忙從網管那裏買了一盒煙,又撫平被他弄得皺巴巴的試卷,狗腿兒地放到他桌上:“您幫我随便寫寫,煙我包了。”
葉輕只留下那一沓厚厚的試卷,将黃喆放在他桌上的煙推給他,緊接着伸出一只手:“一千,一個月的全包。”
他十指幹淨修長,骨節分明,在昏暗的光線上蒙上了一層淺色的光暈,與他身後晦暗斑駁的網吧裝飾格格不入,晃得黃喆愣了幾秒。
葉輕也沒催促,收回手,繼續打游戲。
黃喆反應過來後忙不疊地點點頭——才一千,全包,多劃算吶,他一個月買裝備的錢都比這多得多——他趕緊把還沒來得及被他墊外賣的卷子都遞給葉輕,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他學歷,拐彎抹角地提醒道:“葉哥,我的水平就最多考個一百分,您看着寫寫就行。”
葉輕點點頭:“知道了。”言罷将試卷丢在一側,悶聲說了句:“十點前給你。”
黃喆走之前瞅見葉輕剛幹脆利索地幹掉最後一個對手,屏幕上出現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界面,半信半疑地往自己座位走了。
兩個小時後,十幾張卷子以每張精準到一百分上下浮動的分數,放到了他桌上。
黃喆連聲驚嘆:“葉哥,沒想到你模仿得還挺像的。”他先前在卷子上狗刨似的寫了幾筆,自己都認不出寫得什麽內容,而葉輕明顯是仿得他的字跡,連弧度都學了幾分,似乎還特意照顧到他的智商,挑的都是一些簡單的題做的。
我靠,真TMD是大神,黃喆頂禮膜拜,心悅誠服地将自封的網吧首席高材生的稱呼手動送給葉輕。
葉輕卻仿佛沒有聽到,一雙修長的手插在兜裏,準備出門透透氣。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下了晚自習的網瘾少年們都來了網吧,鬧哄哄的,吵得他腦殼疼,葉輕身子倚在斑駁的牆上,默不作聲地拿出根煙。
他還沒點燃,到夜宵點就餓的黃喆和紅毛勾肩搭背地走出來,看到他時招呼一聲:“葉哥,走,我請你吃飯。”黃喆說完後就看見對面一個正在撥弄燒烤架的戴口罩的男人,忙興沖沖地跑上前,搓了搓小手——這附近就一家燒烤店,一停業就是三個月,可把他饞壞了。
正在專注生火的蕭慎擡眸瞥瞥他們,嗓音有點悶:“兄弟,今天不營業。”
“不營業你這是在玩火啊?”黃喆不解地看着只露出一雙眼睛卻異常勾人的老板,心裏驚嘆這小網吧附近啥時候集齊了這麽多帥哥。
“餓了,我自己烤個玉米吃。”說話間黃喆就看到這個男人從腳邊的塑料袋裏扒拉出幾根黃燦燦的玉米,挑出一根最大顆粒最飽滿的放到了架子上。
男人單手持一雙一次性筷子,慢條斯理地夾着玉米滾來滾去,不消一會兒黃喆就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燒烤味。他被勾得嘴饞,吞了口唾液:“玉米有多餘的嗎?給我們也來幾根。”
男人沖他伸出手,示意只有五根。
“我都要了。”黃喆忙不疊地答應,直勾勾地盯着烤好後、卻一點都沒有顧客是上帝這種服務意識的老板将筷子戳進玉米,已經準備取下口罩先吃為敬了。
“老板,這個給我吧?”黃喆笑嘻嘻地動手搶過來,咬了一口先蓋章,噴香的玉米燙得他龇牙咧嘴,還不忘伸出大拇指,含混不清地連聲說“好吃”。
他擡手招呼葉輕,問他要不要也來一根,葉輕聞言淡漠地望過去,正打算拒絕,突然注意到路過燒烤攤前的一個長袖男生,在走到黃喆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借着身形掩飾迅速地從黃喆牛仔褲裏順走了錢包。
專注于吃的黃喆對此渾然不覺,只知道自己被撞得磕到牙齒,疼得他連連吸氣,他回頭白了一眼這個走路不看路的男生:“你TMD有毛病啊。”
長袖男生低着頭,忙不疊地道歉就疾步離開。
葉輕将沒吸完的半根煙踩滅,身形散漫地跟上他,腳步明明不快,卻還是在幾步路後就堵住了得手就撤的長袖面前,他擡手重新戴上口罩,聲音有點悶:“拿出來。”
“拿什麽。”長袖約莫是個新手,被這樣一質問,心虛地四周看看,拔腿就往來時的方向跑。
葉輕漠然地伸出一只手,勾住了他的領口。圍觀的黃喆幾人都還沒看清葉輕是怎麽動手時,場面一換,就發覺長袖男生兩只手腕被葉輕擰着縛在了身後,然後一個踉跄就單膝跪在了地上。
“我說了我沒拿!”長袖掙脫不得,還在大聲狡辯。
葉輕擡腳踩在他的腿上,眼睛瞥見燒烤架旁邊的一個小木棍,示意圍觀群衆遞過來。
奈何圍觀群衆并不能看懂葉輕毫無起伏的眼神,還傻乎乎地愣在那。
蕭慎懶洋洋地将燒烤架往旁邊挪了挪,嘴上說着:“兄弟,我還沒吃飯,你下手輕點,場面太血腥會影響我食欲。”手上卻誠實地撈過那個木棍,朝葉輕的方向扔了過去。
葉輕空出的那只手一把抓住木棍,不緊不慢地敲着長袖身上的各個關節處,冷聲道:“我數三下。”
“一、”他在長袖金雞獨立的膝蓋關節處敲了下,剛剛還嘴硬罵罵咧咧的長袖立馬雙膝跪地,給各位路人們先行拜了個早年。
“二、”葉輕手裏的木棍沿着長袖的腰腹處慢慢研磨,然後猛地擡起,朝着他的肩膀悶聲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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