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050

正月将完,遠在雲州的雲麾将軍白無涯命人快馬送了一封密報上呈帝前,延慶帝當場便掀了禦案。未及辰時,大理寺素有“鬼面閻王”之稱的正卿紀若堯親自帶人抓捕寇青明、李氏入獄。那李氏與寇青明入獄不過一日,紀若堯諸般刑具還未曾用遍,兩人俱招了供:當日寇侯身死,竟是倆人狼狽為奸所致,而成王在其間竟也插了手。

原來李氏自嫁入侯府,開始時尚老實。那寇侯本是奉了皇命鎮守北疆,自是長居雲州。李氏又吃不了邊地的苦,生育寇清殊之時便獨自回了帝京侯府居住。寇青明本也是随了寇侯爺與世子一起呆在雲州。後寇侯發現他心思不正,便将其逐回了帝京。寇侯本意是想斷了他的妄想,要他回京安生過他的日子。他自然料不到這兩人竟自勾搭成奸。

這事兒不知何時又被成王知曉了。他本來便因寇清顏一事暗恨那寇侯和寇世子,得知這一秘密,便故意與那寇青明相交,再勾得那寇青明心中暗藏的對自己父兄的忿懑茁壯成虎。

再說那李氏與自己的繼子相好,時日長了府中未免會有些影影綽綽的風言風語。她對府中下人又從來不是個心善的,憑着自己心情或打或罵。有人被苛責得厲害了便忍不住嚷了出來--雖語焉不詳,李氏內心有鬼,卻是發了慌,将人捆綁了起來待寇青明回府後再悄悄處理。哪料竟給了那人逃了出去。

這下李氏慌了手腳:這事真要嚷了出去,她和寇青明兩人都得死!寇青明原本正和成王在一處喝花酒,聽了李氏派人來報,心下也是亂了分寸。成王借機煽動他。又給了他那致命的月籽藤果,又借了人手予他。不久後定北侯夫人李氏便帶了繼子一同前往雲州探親。

後來,便如世人所知,寇侯與世子俱莫名身死。

那白無涯令人急呈進京的,便是雲城城破之際顧少陽手書的那封血書。

雲城慢慢興建後,蕭亦昙将原北都護府府衙及原來定北侯的住地劃給了白無涯作為北府軍駐軍軍營,當初寇青書冤死于此,顧少陽便封了那地窖,并将那份血書埋在了屋前。那北都護府原有景致本便不錯,白無涯的兵士入駐營地後,閑時便整理那些舊日風光,哪知道自己随手便挖出了一副骨骸。白無涯大驚,立時命人再往四處挖掘,血書終于得見天日。

延慶帝雷霆之怒可想而知。

若非寇定波死得突然,當年的雲州未必不能躲過那場慘亂。

若非成王一己之私,定北侯身後的十萬北府兵自然會是寧王的強大臂膀。

李氏、寇青明被處以極刑。成王蕭亦晟落了個教唆之名,被貶去了益州。

這次,延慶帝難得硬起心腸不見上門講情的惠太妃,更是怒斥蘇皇後:“朕若非看在太妃面上,還能讓這逆子去益州?憑他私心弄出來的這一場禍事,圈禁都是他命道好!再說了,此去益州,蜀錦彩箋,錦城多少繁華,他蕭亦晟莫非還不夠知足?是不是要了朕身下這位置他才肯甘心?!”

這話誅心。

縱是成王心中再覺得自己老子這帝位該傳給他,可他老子身康體健地立在那兒,他便是再怎麽折騰也只能争個儲君之位,萬不敢開口說要這天下至尊之席。

由是,蘇皇後被噎了個倒仰,不得不含恨铩羽而歸。

延慶帝再接再勵,又下诏白無涯返京,将安國公蘇起手中的京郊八營兵權一分為二,令白無涯與蘇起共同執掌,又任命白無涯為兵部侍郎。

他到底顧忌着蘇家身後盤根錯節的關系,沒有徹底與蘇氏翻臉。

不久後旨意下來,着信王蕭亦昙領北都護府,擇日起程。終于塵埃落地,蕭亦昙也禁不住松了口氣。這帝京,他是越來越不願呆下去了。一群人揣着心思唱大戲,真是累得心慌!等正月過完,他不待人送行便帶着顧含章悄悄離了京。

臨走前,顧松把他叫到書房再三叮囑,又抱着小丫頭絮絮念叨了好一陣才放手。

“上次你信中那所說之事,我和幾位雲州的舊識聊了這麽段時日,倒是發現了一則舊聞。”

蕭亦昙詫異。

“舊日雲州海西縣有家從益州遷去的商人,據聞在與商隊走商途中,于大漠中給一位過往的饑渴僧人施舍了水飯,僧人欲報恩,給了他一塊兒标識了地形的羊皮卷,說是其中某地有寶。”顧松捋着胡須一派高人風範。

這麽爛俗的故事?蕭亦昙挑挑眉。

“後來麽,海西縣令也風聞了此事。寶藏麽,自然是吸人注意。于是那家商人自然也出了點事兒,家人四處奔走,自然有人暗示要他家拿那寶藏圖去換。”

“那換了?”

“自然不曾。不是說是舊聞麽。”顧松微微一笑,“那家人拿不出那寶藏圖,縣令又使人細細審訊了那商人和當初一起在商隊的随從和同伴,才知道救人是真,僧人說報恩是真,卻并無什麽羊皮卷藏寶圖。那僧人只是啰裏啰嗦說了一大堆話,只他不是中原人,只會幾句極簡單的漢話,夾雜着他自己的語言,夾七夾八說得極呦口,話語中到是有什麽報恩什麽的,說是什麽地方是寶地,有好物可尋到。”顧松一攤手。

就這麽一堆似是而非的話語,那家人白白受難。縣令寶藏未得,羞惱上頭,那商人白丢了一條命,家也散了。

“那家人姓範。”顧松續道。

“那麽,那位北荻王庭中的範軍師有可能是那範氏後人?”

“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說通了,”顧松晗首,“許是那範家并未說實話。藏寶圖沒有,那僧人說什麽尋寶之地估計是聽真了的,只他咬牙說沒聽懂。”

“嗯,”蕭亦昙深思會子,又道,“抓了那哈布斯時我讓人審訊過,那姓範的老頭兒是自己尋上北荻王那兒的,當初,雲州之亂時北荻人攻城的利器,據說便是他給那位大單于弄出來的,他還不知從哪兒弄了些鐵器進獻給北荻,挺得北荻王信任的。”

“鐵器?”顧松面色有些陰沉,“難不曾,那傳說中的寶物,是指的--”

蕭亦昙笑笑:“先生多慮了。縱那寶物指的是鐵礦,不也還沒找到麽?若那姓範的真尋着了鐵礦,進獻的便斷不會是一堆鐵器。”

“呵--”顧松自己細想會子,不覺失笑:“是老夫迷怔了。殿下說的對。若是尋着了,那範家人還不緊着捂着,怎的又到那邊城大張旗鼓地四處轉悠尋找什麽莫托之地。”

“可惜那姓範的死掉了,”蕭亦昙惋惜,“我本打算把他給截下來好好問問,真是命短!還未到手就自己把自己給病死了!”

“只你說的那莫托之地,我也問了雲州出來的老人,都未聽說過那個地名。”顧松搖搖頭。

“無妨。時日還長,慢慢私下打聽着便是。有是好事,沒有也沒什麽壞處。”蕭亦昙到是想得開。

倆人一時又轉了話頭聊了聊時局。末了,顧松對蕭亦昙正色道:“如今你去了雲州,這邊王府的人既是不願帶上,好歹也替自己選個合意的放在身邊,一則是照料你,再則也是替你自己開枝散葉。總不能老這麽吊着。”

蕭亦昙怕他擔憂,自是一一應了。

此次離京,因着有顧含章同行,他特意挑選了幾名侍女并兩名老成的姑姑随行。福壽仍舊留在王府打理,除了福喜,還另帶了幾名小內侍。

白無涯等到他回到雲州,與他交割了軍務方啓程回京。

臨走前,蕭亦昙特意為他餞了行。

白無涯與他在雲州這些年相處,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那送往帝京的血書,其實一早是蕭亦昙的人發現的。只是蕭亦昙見後便令人秘密找了他來。

那天的蕭亦昙神情極奇特,仿佛有一種極力要壓抑的憤怒與悲傷,還有那種終于可以一償夙願的隐秘的激動,交織在一起,令他的眼明亮得不敢令人直視,又沉郁得令人警惕。

白無涯一直繃得緊緊的,好像臨上戰場之上的那種緊張。

沒有過多的商量,白無涯立即作出了決定,由他将這封血書上呈帝前。

蕭亦昙按捺住了他打算即刻上書的舉動,只是說時候未到。

後來帝京中發生的一切,都有他留下的人一一與他細說。

直至正月,蘇四那混不吝的惹出那一番事兒後,蕭亦昙飛馬傳來消息,白無涯才着人往帝京呈送了奏折。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