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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首發
第71章陸衛的怒氣
雄鷹飛過藍天, 盤旋在一處山崖上,那雙鷹眼正盯着底下人群的操練。
泥土飛揚的操場上,一衆士兵正匍匐在地, 練習匍匐前進狙擊式, 另一個方正隊的則不停地在操場邊緣沖刺着。
這個操場是人為畫了一個四百米的大圈出來,周圍沒有草坪,大家全趴在黃泥上頭。
陸衛正看着跑步經過的士兵, 計算着他們一圈的速度, “快點快點!體能給提上去!!不及格的到時候就給我滾蛋!!!”
就在這操練的一角, 這會有人急匆匆跑了進來, 他四處張望過後, 找到陸衛,向陸衛敬禮。
“報告副團長!小八一電臺裏有急報, 在轉譯編碼人員那裏, 請速歸。”
急報?
“知道哪裏發過來的嗎?”
“杭城。”
陸衛一聽是杭城,內心一急, 會用軍方電臺的,無非都是同僚, 或是師傅。
但無論是誰找他, 能找得這麽急的, 那一定是大事。
所以陸衛臉色不是很好, 內心甚至還以為是陸長盛出了什麽事情,因為他在這之前就落井了。
他心裏的不安在得知電報內容後, 更是黑着一張臉,立馬就開着車出去了。
出去之前還有條不紊地交代着, “幫我聯系一下船只,我要最快的那一艘, 四十分鐘後我就要登船。第二,他們訓練繼續,等我回來再進行實彈演練,請張營長幫我帶下隊。”
說完,頭也不回地踩着油門就跑了。
“這是出了什麽大事?從沒見過陸副團這樣的神色。”
“不知道,但是肯定事情不小,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他說四十分鐘就到了。哎呀,你可別聊了,快給他聯系船只,等會沒船上,你就等着挨批吧!”
大家一聽,都趕緊行動起來,不敢有所馬虎。
此時,海對岸的紀香蘭給糧站的工作人員彎腰致歉和致謝。
“抱歉,因為我,害得你們的工作劇增,而且也謝謝你們幫我用了長線電話撥通了,真的很感謝你們。”
長途電話不是随意可以打的,而且還是公家的長途電話。尋常老百姓打個長途都得去郵局打,更別說話費貴了。
“你別感謝我,我哪裏做得了主的,這都是我們向領導申請號,批準才敢給你用的。而且這錯不在我,也是我們糧站本身的管理問題,還請你回去後,不要在營隊裏說上一些什麽。”
這話确實也沒錯,這來處理軍糧的小同志,糧食都還沒拉走,這麽大件事,怎麽會把人給落下了?
這小同志要是真的就這樣出去了,軍糧的麻袋上還印着專用章,要是引起哄搶,那就麻煩了。
雖說搶軍糧是大罪,但是有的人連飯都吃不上了,人都要餓死了,還怕擔什麽罪麽?
這要是出了事情,軍方那邊追責下來,他們全部人都要吃不完兜着走。
這樣一想,全都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紀香蘭方才那通電話是打給了王為國,也就是陸衛的死黨王少東他老爹那去了。
當初為了救紀景和,她曾經去軍區大院找過王老先生,讓他救紀景和的,多虧了王少東,她才能進去。
她也是後知後覺發現,那日她竟敢當着王少東的面找他老爹,還好他并沒有拆穿她和為難她。
所以,算上來,紀景和能平安出來,他們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她只記得王為國處的電話,好在,這一打還打通了。
王為國得知她現在的處境後,二話不說,“我幫你聯系人,你就呆在原地不要走,我去通知,香蘭,你放心不要害怕,會有人來接你的。”
王為國覺得她一個小姑娘,遇上這樣的事情,一定會很慌張,所以再三的叮囑她不要害怕,他會解決好着一切,這才把電話挂斷了。
從他挂斷電話後,她足足在糧站處等了三個小時都沒有等到人。
眼見天色也開始漸漸暗下來了,再不走,她都怕沒有船只回去了。
不對,說不定早就沒有船只了。
她有些焦急地站起來,看了一眼門外,依舊是沒有人來。
好在糧站的工作還沒結束,不至于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候着。
就在她坐下再次想起身張望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後頭,她臉上随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陸衛。”
陸衛一進門聽見紀香蘭的聲音後,随即立馬鎖定了她的位置,徑直朝她走來。
他看上去臉色有些疲憊,平日裏白皙的面容,覆蓋了一層黃泥在上面的感覺,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泥水的痕跡,有些狼狽,但是卻不減身上的氣質。
他拉過紀香蘭,“一個人來?怎麽做這麽重的活,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紀香蘭搖頭,咬牙說:“是宋成,讓我過來處理軍糧,自己帶着團隊走了。來的時候,他們還說,我只是過來負責監工的,我做哪些活不要緊,但是他們這樣不顧大局,也不怕軍糧出了點差錯。”
陸衛一邊聽着她說話,一邊臉色就換換陰沉了下來。
“他當然不擔心軍糧出問題,怕是早就設計好了,要是出了問題,就要你負責的。”
陸衛沒往細處說,說不準這宋成還準備好了,一旦紀香蘭拉着軍糧走出去,被人哄搶的幾率很大。
他緩了緩跳動得激烈的心跳聲,他摸了摸紀香蘭的小臉蛋,發現他一抹上去,她臉就髒了,就又趕緊擦了擦她的臉。
這是他捧在掌心疼都來不及的人,這會卻在糧站幹着最重的活。
這麽嬌氣的人,他都不舍得,宋成可真的是好樣的。
紀香蘭氣呼呼地說:“要我負責?宋成這人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的!”
這會,遠處有工作人員朝他們走過來,陸衛上前去說了幾句話,紀香蘭隐約聽見他的道謝聲,回來後,他對紀香蘭說:“你去把軍糧領出來,再驗收一遍,辛苦點,我陪你,咱們一起把糧食護送回去。”
紀香蘭抿唇點點頭,只要她把糧食送回去了,就能将宋成一軍,陸衛這不僅是來接她,還來幫她處理問題的。
“好的,對不起啊陸衛,還麻煩你了。”
紀香蘭一看陸衛就肯定在忙着,這趕時間趕到衣服都來不及換。
陸衛卻皺了皺眉頭,拍了拍她手背,“別覺得抱歉,咱們夫妻一場,這點事算不上是麻煩事。”
紀香蘭有些感動,都說遇事方知人的品性。
陸衛曾在她們家生死存亡之際,救過她們,現在他再次趕過來“救”了她一次。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所以紀香蘭也沒有耽擱,趕緊再次往糧倉那頭跑去。
對于她為什麽進進出出,糧倉裏頭的工作人員都知道,所以這會也沒說什麽。
按照規矩,她也還是好好驗收了一遍,就算心知是同一批糧食,本着謹慎的原則,她還是好好驗收了。
工作人員難免會當着她的面诟病宋成,紀香蘭笑笑,“他這人就是這樣,倒是苦了你們。”
“他以前還真看不出來,對我們也很好,我們都說他是老好人。”
紀香蘭冷笑,要是不會做人,怎麽能累積到那麽多的人脈,以後又是怎麽做到首富這個位置的?
有些人的壞并不是明面上的,他這種壞事骨子裏的。
要是壞在表面,也不能這麽得人心。
紀香蘭沒解釋,公道自在人心,這次宋成想整她,但是過于着急了,這才讓她成功脫身和反擊。
陸衛這會也幫忙将那些糧食一袋袋擡上車後,示意紀香蘭上車。
“快上車去,我帶你去船上吃飯。”
紀香蘭關上車門的時候,這才覺得不對勁。
“咦,你哪來的船?這車子你開上船了?”
陸衛點頭,“我找的貨船,貨船可以直接把車子開上來。”
紀香蘭呆了呆,也不得不說:“好樣的,這麽t棒,我老公做事靠譜又有能力。”
紀香蘭這麽吹捧他,他竟然罕見地沉默了下,她轉頭看向他,卻發現他耳朵都紅了。
紀香蘭:?
她好像也沒說什麽……
“不過好在你來了,不然我是真的有點慌的,我都想我是不是要露宿街頭了,身上就帶了兩塊錢。”紀香蘭感嘆道。
陸衛說:“不用怕,以後出了緊急的事情,你打這個號碼。”
想到紀香蘭今天還能給王為國打電話,他就有些後怕,還好她還記得電話。
如果不是她記性好的話,這回真的是有電話都不知道向誰求助。
陸衛一直覺得他那的號碼她用不上,現在也後怕地将號碼趕緊給到她。
如果不是王為國,他都怕後果不堪設想。
紀香蘭接過那張小紙條,看了一眼後,說:“我背下來了。”
然後将紙條小心折好,放進了口袋裏。
陸衛側過臉看她一眼,這會目光落在她後頸上。紀香蘭察覺到他的目光,問道:“怎麽了?”
他搖頭。
陸衛開車的速度不慢,坐在副駕駛室的感覺感覺也有些颠簸。以前坐他的時候,他都沒開過這麽快的速度。
“小心些。”
紀香蘭有些擔心,陸衛嗯了一聲,看得出來他在趕時間。
幸虧,在船開之前,他确實也趕上了。
貨船的上船小路,原來和他們之前來的路不一樣,難怪陸衛要開得快一些,是兩條路,稍微遠了一些。
随着車子上船,這是紀香蘭第一次有如此的體驗,有人來檢查車子,陸衛下了車子,囑咐她留在車裏。
沒一會兒,檢查好了後,他就回來了,“下來吧。”
這會他們是在船的底層,要往上面走去。
陸衛說:“你去上面休息一下,我在這裏守糧,去到船艙裏,有個小廚房,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去那裏吃點東西。”
紀香蘭問:“你呢?”
他從營隊趕來接她,算時間都知道,他肯定是沒吃的。
陸衛卻搖頭說:“我不餓。”
紀香蘭猜都猜得到他會如此說,她也跟着搖頭說:“我也不餓。”
本來她還有點期待這船上會煮點什麽吃的,現在一看陸衛留下來守糧,她也不要吃了。
陸衛嘆氣說:“那你上去,打下來一起吃?”
紀香蘭這才笑了,“好,那你等我。”
“好,等你。”
簡單的幾句對話,卻讓紀香蘭覺得有些滿足,她不禁搖搖頭,都什麽時候,還在想什麽呢。
去到船艙裏頭後,很順利的她找到了廚房。由于是貨船,噸位很足,船晃動的幅度她能接受,從上船來她就沒覺得暈船。
這會裏頭的廚師一早就幫她打好飯菜了,廚師的個子不高,臉上有些肉,看上去臉有點圓潤,胖嘟嘟的。
他将飯菜端了出來,遞給她,飯菜只有一份,但是量卻很足。
是用不鏽鋼的盤子裝的,“你吃,吃完還回來就可以了。”
應該是陸衛一早就打好了招呼,所以她才進去,他也不問她,就知道是她一樣。
紀香蘭所不知道的就是,廚房那邊剛開始問紀香蘭的面部特點時,陸衛直接說:“長得最好看。”
現在一看,果然長得是好看的。
紀香蘭低頭看了一眼不鏽鋼盤上的菜,有炒粉絲還有一份清粥,配了點蘿蔔幹,還有三塊瘦肉幹,兩塊土豆和一塊芋頭,另外還清蒸了一條海魚。
這夥食放在島上都很好了,所以紀香蘭很滿足,連忙對廚師道謝。
她托着盤子就往下走去,下面的光線不好,但是也是有燈,只是發電的燈泡瓦數不高,所以顯得暗了一些。
她記性好,走出去的路雖然只走了一次,也還是找了回來。
陸衛這會靠在車邊,他的衣服早就弄髒了,這會也不介意後背幫車子擦車門了。
看到紀香蘭回來了,他朝她走來。
筷子和勺子只有一對,陸衛說:“你先吃。”
等她吃飽不要吃了,他再吃。
結果紀香蘭勺了一口嘗了嘗後說:“唔,味道挺不錯的,你嘗嘗。”
她又勺了一口給他,他張開口接了過去,就這樣,他倆是一人一口将這份飯菜給吃完了。
後面的東西紀香蘭實在是吃不下了,本來就因為餓過頭了,有點沒食欲的。
這會陸衛接過盤子,将裏面剩下的飯菜,全部掃進了他的肚子裏,當真是一點都沒留下。
紀香蘭拿着盤子又給還了回去,還回去的時候,那廚師顯然臉上的表情很吃驚。
他多看了她幾眼,頗有種這麽多居然還吃的完的感覺來。
但是,他什麽都沒問也沒說,接過就要去洗,紀香蘭匆忙再次道謝。
“不用謝,陸副團特意打過招呼的,等到時候我去營隊找他一并結算就行。”
紀香蘭想了想,還是沒告訴他,陸衛也來了,就在下面。
她點點頭,示意知道後,就又走出去了。
夜晚的海有種沉默的力量,只有靠近船體的被翻飛的浪花是白色的,其餘都是黑壓壓一片。
無垠的大海裏,帶着黑壓壓的未知,讓人對晚間的大海多了一絲恐懼。
她沒敢在欄杆上多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一頭從船杆上栽下,掉進海裏一般。
她往後退了幾步,穩住搖晃的身軀,扭頭又往樓梯下走去,陸衛還在下面,等她呢。
兩人算是第一次同船,雖然體驗不大好,屈身在這船體底下,也看不見星空,看不見大海,更加吹不着海風。
但是因為身邊人,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陸衛這會牽着她的手坐回車裏,車沒有啓動,這會她也沒帶驅蚊的草藥,又在這終日不見陽光的底下,幾乎被咬慘了。
陸衛比她好不了哪裏去,雖然他一直在驅趕着蚊子,但是總是一個不留意,就被攻城略池。
“要不,你還是不要去做了。”陸衛這會揮了揮她頭頂上的蚊子群,幽幽對她說。
他今天估計是擔心壞了,這會更是加劇了他的不安。
紀香蘭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要擔心,哪裏更需要我,我就去哪裏。如果因為害怕面對他,而躲避的話,這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來糧站工作,不是因為他,而是我喜歡工作的感覺,但是他在這裏出現了,并不意味着我要害怕他。”
“不是你害不害怕他的問題,香蘭,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很清楚,這樣的畜生,說不準以後會做出點什麽事情來,你喜歡工作,我可以安排你去紅星學校那邊。我擔心是因為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怕你有危險,會吃虧。”
紀香蘭知道陸衛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今天自己也确實讓他擔心了。
紀香蘭這會很認真地和他談道:“你放心,我不是一個會吃暗虧的人,他今日如此設計我,我一定會……”
會如何?向他領導報告?壓在他頭上的李主任已經被押送入獄。
“香蘭,你太正直了,你永遠想不到像他們那種小人,會用什麽下三濫的手法對付一個人。但是,你不會。”
紀香蘭像是被他驚醒了一樣,“你讓我想想。”
“退讓不一定是退縮和懦弱,這是審時度勢而為之。”陸衛繼續勸着,紀香蘭卻不吭聲了。
“對不起,我說多了,我知道這是你的人生,我不應該多嘴,我情緒有點不好,抱歉。”陸衛搖頭,似乎有些懊惱,也為自己多言後悔。
紀香蘭說:“你不用道歉,這沒什麽啦,我只是在想事情,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就算要走,也不是現在,我還有沒完成事情。”
留在宋成這裏,還有一個好處,即便将來他要做點什麽事情,起碼她可以得知風向。
而且,陸衛是他的對照組,兩個是勢必會交鋒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她自己也有點心亂,但是短期內她的主意是不會變的。
回到臨時糧倉的兩人,陸衛将車子停了下來,抹了一把臉就跳下車,跑了幾步。
紀香蘭:?
“你幹嘛去?”
陸衛說:“你在這裏等我,別走,糧食還在車上。”
一句糧食還在車上,便讓紀香蘭當真不敢下車去追。
她從車窗伸出頭去看,陸衛跑得很快,一下就消失在樓層的拐角去。
不過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見他又走回來了,這一次他臉上的t神情顯然好了許多。
這次跑回來的期間,還看見後面跟着三四個人,她伸頭一看,不正是老劉他們麽。
他們跟着他走到門口,就沒有繼續追了,這會看到車子,他們都紛紛調頭走人。
紀香蘭看見陸衛上車來又把衣服穿好,還提了個行李包,正是她的行李。“你究竟幹嘛去了?”
陸衛不肯說:“沒什麽事,處理我個人事情,走吧,我送你回信宜村,糧食我幫你送回去,你在文件上簽字。”
如果不是陸衛,她是不可能将糧食給他的,她簽了字後,還是有點不死心,“你究竟做什麽去了?”
“去做了下運動。”
紀香蘭:。
知道他是真的不肯說了,她就沒繼續問下去了。
送她回到信宜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村子裏的人早就歇下了。
這會一位大姐探頭出來看,因為車子的大燈照到牲口的棚子,惹得牛一直在叫,她出來看看怎麽回事的。
這一看,發現站在大燈前的紀香蘭。
“香蘭同志!”她打着個手電筒,這會正照在紀香蘭的臉上,她覺得有些刺眼,用手擋住了下。
她正想邁開腳步,卻被她喝止住了,“等等,香蘭同志,你前面有坨牛糞,別動。”
她趕緊走過來,拿着樹枝撩了幾下,回去拿個鏟子鏟在一個小桶裏頭,這才起身說:“香蘭同志,怎麽這麽晚呢?”
看了眼她提着的行李,“是去冬梅同志那頭的麽?我給你帶路!”
紀香蘭認出她來了,是那個讓她接生牛崽的大姐。
她回過頭去看陸衛,陸衛坐在車上對她擺擺手,就倒車回去了。
“大姐,等等,我想看看牛崽的。”
“行啊,我帶你看一眼吧,你也算是它的再生牛媽呢。”
紀香蘭:……
她跟着大姐走近牛棚,一股很強的牛糞味道傳來,她沒有嫌棄,彎着腰避開了頭頂的木頭棚子,手電筒的光線打在了裏頭,小牛正靠在牛媽媽的旁邊,這會一大一小正擺動着尾巴,看着他們。
圓溜溜的大眼睛很濕潤,牛媽媽的眼睛上頭都有着蒼蠅在飛來飛去的。
紀香蘭看着小牛與初見時不同,長大了許多。
小牛看着紀香蘭,這會忽然站起身來,向她靠近。
她內心忽然一陣感動,這條小生命活得還挺好的。
她看了幾眼小牛,回過頭去和大姐說:“大姐,走吧,別打擾它們睡覺了。”
大姐這會起身,領着她走到黃泥路上,紀香蘭有些不好意思,泥土有些松軟,并不好走,她的鞋子有一半都陷了進去,又拔了開來。
“大姐,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麻煩你了啊。”
“哎呀,你這人真是的!這點事情,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就是太客氣了,說這話也不嫌棄口幹的!”
紀香蘭抿唇一笑。
“我這人說話粗魯了些,我不會說好聽的,理是這麽個理,好了,快去吧,是前面那一間。”說着,她用手電筒在那木門上照了照。
“好的,謝謝了。”
房子是平房,她伸手推了推房門,發現沒鎖門,結果一推開門,裏頭還亮着蠟燭。
紀香蘭才進去,就看見白靜正坐在大堂的桌子前就着蠟燭看着書,書的封面被撕掉了。
這麽晚的時間忽然有人進來,吓得白靜一下就把書本扔在了腳下,連忙踩住了。
紀香蘭噗嗤笑了一聲,走了進去。
屋子就是尋常的大平房,一進門左右有柴房和洗澡的地方,洗澡裏頭還有廁所。
裏面就是祠堂和正堂,兩邊是睡覺的房間,一共有兩間。
白靜這會發現進來的人是紀香蘭後,臉上的表情才松下來了。
“香蘭,是你啊,吓我一跳。”
紀香蘭權當沒看見她将書扔到腳底下去了,她說:“對,才忙完。”
“你今天去哪裏了?”白靜問。
李冬梅今天也忙了一天,早就睡去了,白靜習慣每天睡前看看書,不然她也早睡了。
她腳底下有書,不敢起身,紀香蘭這會将行李包放下來,自己起身去把大門的門栓栓了起來。
将今天的遭遇告訴給了白靜聽,白靜一聽很是氣憤,“看不出來那個宋成是這樣的人。”
紀香蘭只是以事論事說,并沒有告訴她宋成和她的過往糾葛。
白靜說:“難怪,今天一大早他就讓我們去渡口那邊,我們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非讓你留下來,他說他自由安排。我們去到渡口那邊,其實根本沒我倆什麽事情,我們過去就是看他們在幹活,他們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去觀摩一下的。那觀摩也無需去那麽遠不是?”
紀香蘭心知肚明得很,他不支開她們,如何名正言順讓她一個人和他們一起前往每安?
白靜說:“那你打算怎麽做?”
紀香蘭說:“往上彙報,當然,在單位裏我也不會吃啞巴虧。該怎麽說就怎麽說。”
白靜這會看了一眼紀香蘭,讓她靠近一點,湊在她耳朵旁,說了好一會兒話,惹得紀香蘭聽了都詫異看她。
她笑笑點頭。
這也她是和白靜一起睡的,房間裏頭有兩張小小的木板床,自從上島來,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在露宿在外。
幸虧她和白靜話題還是多的,大家的見識都多,所以聊起來沒什麽代溝。
紀香蘭覺得白靜沒什麽心眼,她說:“其實我剛才看到你的書了,雖說島上很安全,但是,我們白天都不在屋子裏的,我覺得你還是得藏藏好,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白靜心驚,但是見紀香蘭只是善意的提醒,她點點頭,“可是能藏在哪裏去?”
紀香蘭低聲說了一句,“我們人出去的話,不會生火,用袋子包好,就藏在木炭灰燼裏,這肯定沒人想到的。”
白靜眼前一亮,“還是你聰明。”
“好了,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的,你快去,我去洗洗。”
大家都忙活了一天,白靜一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紀香蘭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以後,對于明天的事,她心裏也有了打算,想了想後,很快她也睡着了。
一大早起來的時候,李冬梅果然也被紀香蘭吓了一跳。睡前白靜的房裏是一個人的,這睡醒裏頭是兩個被窩,她還以為白靜那啥了。
結果發現那人是紀香蘭。
“香蘭,你昨天幹嘛去了?我等你都把我自己等睡着了,他們說你去海對面的糧站對接糧食去了。哎喲,你不知道我們昨天幾乎一天都在路上,白浪費時間了,還一點工作成就都沒有。”
白靜這會拉着李冬梅,将她的遭遇說了一遍,紀香蘭趁機去刷牙,回來的時候,李冬梅的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李冬梅還沒有車子,老村長二話不說,立馬把村子的自行車借給她來回了,說是等她買了車子後再還也不遲。
紀香蘭的自行車是陸衛的車子給她帶過來的,這會三人各自騎着自行車,向臨時委員會騎去。
紀香蘭騎的少,又在這泥路裏騎着,鞋子上的泥巴昨晚都沒時間處理,這會鞋上髒兮兮的,倒是這三個漂亮姑娘騎在路上,成了一道靓麗的風景。
李冬梅騎在紀香蘭後頭,見紀香蘭低着頭,囑咐道:“你看着點路啊。啊……”
她說着說着,忽然驚呼了一聲,前頭兩人不知她怎麽了,就聽她說:“香蘭,你脖子後頭怎麽那麽多紅點點?”
紅點點?
紀香蘭用腳剎停了車子,伸手摸了摸,可是不癢也沒有異物感啊。
白靜這會靠向她,幫她看了看,這一看之下,眼睛快速眨巴了好幾下,伸出手來幫她理好了衣領。
“沒事,正常,你注意點,別把領子露開了。”
紀香蘭:?
白靜見她沒意會過來,她嘟起嘴巴做了一個親吻的動作。
紀香蘭:……
她猛然意識到,前夜陸衛像只小狗一樣,在她後脖子處流連親吻,确實吸了好幾處。
但是,激.情之處,她也沒怎麽留意,更別說她自己也看不見了。
她幹咳了一聲,也摸了摸衣領問:“能看見?”
白靜認真地說:“你這樣看不見,但是頭低得太下,彎得厲害的話,就能看得見。”
紀香蘭表示明白後,幾人又上路了,只是不一樣的是,這次幾人并不急着趕去委員會單位,而是故意晚了一些去的。
紀香蘭早t就準備好了報告,宋成敢打軍糧的主意,那她就如實彙報給後勤處,該怎麽處置怎麽處置。
他以為,這裏是杭城麽?
她就算是在這裏工作,可上頭頂着的還是營隊的軍糧,隸屬于軍隊後勤部的。
紀香蘭一進委員會,氣勢沖沖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他們已經坐在辦公室的位置上了。
白靜昨晚和她說的就是:晚點去,“惡人”先告狀。
所以,紀香蘭幾步并作一步走了進去,宋成才剛擡頭看向來人,就被紀香蘭一個大巴掌給掌刮了過去。
打得一陣清脆的聲音,辦公室其餘幾人全都驚訝回頭,看向宋成和紀香蘭。
紀香蘭雙眼紅通通,故意哭訴起來,“宋成,你個禽獸,騙我一個人去處理兩千斤的軍糧,我一個人又是驗收,又是入庫,在我把軍糧領出來之後,你們一群人居然還不等我,就走了,扔下我一個人在糧站那頭,你怎麽那麽黑的心!要是這軍糧出了什麽問題,我看你是不是能負責得起?”
大家都被吓傻了,更別說紀香蘭一進來就一巴掌呼得宋成眼鏡都掉了。
紀香蘭這才留意到,宋成臉上還有着傷口,兩邊臉頰都有着淤青,明顯是被人打了。
外頭的人有躲在窗戶旁邊的,明顯的議論聲傳來,“這宋副主任是做什麽了?聽說昨晚也被人打了,今天一來又被打,這是流年不利啊?”
“噓,你不知道嗎?昨晚老劉都說了,他讓小紀同志一個人去弄軍糧,還和他們說小紀走丢了,讓他們在原地等了一個小時,他去找人,沒找到,還說見到有人說她推着糧食車上車去碼頭了,說很多人幫着她過去的。結果他們回來以後,也發現人沒回來。但是,那會想出去找,也出不去了,這事不敢說出去啊,怕真出了點什麽事情,一直在那拜天地求保佑平安的。後來好像是有人來了,也不知道是誰,當着宋成面将手臂那麽粗的樹杆給打斷了,沒打到他,但是好像把他吓得夠嗆,晚上還開口說夢話大叫了。”
紀香蘭:?!
那不就是陸衛嗎?!
他昨晚下車是去把樹折斷了?當着宋成的面??
想到陸衛不是沖動的人,他這樣做肯定有把握不被投訴,不然依照宋成這樣的為人,他曾經吃過宋成舉報的虧,所以這一次肯定不會重蹈覆轍。
宋成這會有些意外,紀香蘭會打他,還在摸眼鏡的時候,她又打了一巴掌。
“兩千斤是什麽概念,各位同志都做過驗收的環節,請問這是我一個人能做得完的工作量嗎?我花了六個小時,連人帶糧被扔在那頭,後來還遇到要搶糧食的流氓,如果不是有軍人來了,我和糧食都要遭殃了!”
宋成撿起眼鏡,擡頭的時候兩邊的臉都紅了,他滿臉通紅,“別胡說八道!”
确實在胡說八道,她就是要胡說八道,只準他用陰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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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