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同窗

同窗

這幾日,青竹院人來人往,周淮不好言語,李今纾便親自安排人收拾東西。

要去往京城,孤身上路可不成,總要找個商隊或者是镖師跟随才能确保安全,除此之外,還有路引要核辦,都需要時間。

當朝有明令規定,凡離開所屬地一百裏以上就需要出示路引,否則便以私渡論處。

在這樣忙亂的時候,李家迎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當李今纾看到幾位穿着統一書生服飾的女子時,她是有些驚詫的,雖說她們同在一處書院讀書,但大家多數把心思用在讀書上,鮮少因為外物分心。

在書院平日裏倒是相處極好,私下裏雖也有交涉,登堂入室卻還是頭一次。

“前些日子恰逢季考,聽聞你出事也無暇過來,李師姐見諒。”

“今纾,你出事了怎麽不與我們說,要不是清羽師妹,我們還不知道你出事了。”

“是啊,我們去問了老師才知道,聽說你休學了?”

李今纾笑了笑,邀請他們院中小坐,行動間她們也發現了李今纾的異樣,臉上都是心疼惋惜,顧連溪更是忍不住問道:“今纾,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是什麽大事,左不過這條腿好不了了。”

李今纾故作輕松,言語間卻難掩失落,衆人見了心裏都不好受。

“你可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當真是,哎......”

李今纾看向三人,在書院時她與顧連溪關系最好,顧連溪雖然行事有些荒誕也t不愛讀書,但心地是極好的。

而劉清羽與許半夢兩人雖出身農家,日子過得艱難,但卻一心向學,她們偶爾同游,談論詩詞,對于她們的到來,她總是高興的。

“本不想告訴你們讓你們煩心,沒想到消息還是傳得這般快。”

下人上了茶點,顧連溪不客氣的拿了遞給旁邊人,笑着道:“剛好餓了,一早過來我飯都沒吃,吃點?”

劉清羽拒絕了茶點,自始至終視線不離李今纾,她眸光沉痛,出言道:

“我家就在隔壁村子,這事自然瞞不過我,先前我曾來過一次,那時師姐你關門閉戶誰也不見,我也不好打擾,如今見你娶夫,想來應該好多了,便與兩位同窗過來看看你。”

“這天下那麽多好大夫,你這腿,當真不能治好了嗎?”

外面是幾人談話的聲音,有外人在,周淮在屋內也不好出去,便拿了針線坐在窗邊。

他手頭有不少錢氏送過來的料子,說是分給他們院子的,周淮想着李今纾的身段,手上便不知不覺制了這衣裳,如今已經快制成了。

“多謝師妹關心,個人有個人的命數,不提也罷。”

顧連溪擺了擺手,笑着道:“是啊,這算什麽事,以今纾的才華,以後就算不走科舉,多的是出路等着她,說不定以後教書育人為人師表,咱們的孩子都得求着今纾收下呢。”

“是極是極,說個好事,李師姐還不知道吧?劉師姐去年已經過了院試,如今已然是秀才功名了。”

許半夢笑着接話,在幾人中她年紀最小,去年老師讓她再壓一年,看着前頭師姐考取功名,她自然也與有榮焉。

“是嘛,那要恭喜劉師妹了。”李今纾看向劉清羽,她的學問學的極為紮實,也就是詩詞上有些欠缺,先前曾下場考過一次未中,這次想來也是火候到了。

劉清羽臉上同樣露出欣喜之色,考上秀才她就不再是白身了。

她的家境不比李今纾,有此功名,以後便能輕松許多,她由衷的高興,“運氣罷了,還得多謝師姐先前提點。”

微風吹過,周淮停下手中針線,這衣裳只需要再繡些花紋,便可以穿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合身。

他看向窗外找尋李今纾的身影,恰好看到幾人起身欲走,外面都是女子,他不好多看,卻在想要移開視線時恰好看到其中一人複雜的神色。

一道視線掃過,他連忙合上窗戶,手中的針線也停了下來。

李今纾把人送到院門口,回到院中廊下,敲了敲周淮的窗戶。

窗戶打開,陽光落在男子俊美無籌的臉上,朗目疏眉神儀明秀,他的手上拿着針線,向她投來探問的目光,當真是如花美眷,歲月靜好。

“下次不必躲在屋裏,你是我的夫郎,長得又不醜,何至于羞于見人?”隔着窗戶說話總是不成體統,李今纾繞到了屋內。

周淮只是不想給她惹麻煩,如今她既然這般說,周淮自然笑着應了,看到李今纾的視線投向他手中針線,他下意識想要藏在身後。

“給我做的?”李今纾攔下了他,衣裳展開,這衣衫小且精致顯然是女子制式。

不過待觸及衣衫料子後,她的眸色深了深,素白幹淨的衣裳,顯然做的是裏衣。

周淮點了點頭,要說這陣線他原也是不會的,但身為男子,陣線活是必修課,便是再笨拙的男子,被打幾次手板,針紮幾次,也就會了。

他不是笨拙之人,順應時代之餘也是因為他覺得這手藝當真有用,困苦之時或許還能靠這手藝讨一口飯食。

李今纾捏着衣裳卻是有些意外,他給她做裏衣……

尋常女子幼時裏衣由父親做,成親後,裏衣都是由夫郎親手所制,而她的裏衣這些年都是由下人做的,他這是……

“你哪裏來的我的尺碼?”她聲音放緩了些,手上摩挲着面料,心下卻軟了些。

到底這些事情是該親密之人做才是。

周淮張了張口,又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兩只手在她腰身與個頭大致比劃了一下,取來衣裳鋪開,比劃下來看着是差不多的。

竟是這般。

李今纾既覺得他眸光銳利,随意比劃都能察覺她的尺碼,而她竟毫不知情。

也不知他的視線要在她身上流轉多少遍才能得出準确數字。

她柔聲道:“下次可以直接問我。”

周淮點了點頭想要把衣裳收起來,袖口還差些花紋需要補一下。

“做都做了,何不給我試試,也好看看你目測的尺碼與實際可有差?”李今纾按住了他的手腕,好看的眸子裏盡是細碎的光芒。

周淮眼睫輕顫,擡起頭就見女子已經伸展開了手臂,等着他來寬衣試穿。

周淮看着身前眸光溫和淡笑看向他的女子,一時間手腳都不知該怎麽放了。

他又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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