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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清白。
我克制着自己,忍住想要踹飛顧佳梁的沖動,向朋友們介紹他:“Lucas,我同學,單身。”然後我比了一個食指,并用口型向他們透露:“純一。”
無需多言,一衆給子将他團團圍住,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嘈雜不已的人形包圍圈。我抓住空隙,悄無聲息地擠了出來。
插翅難飛了他,這就是他非要跟我來給吧的下場!
清白,我看他還要怎麽清白!現場有很多我們學校的人,到時候傳出去他顧佳梁在Golden現身,有關于他性取向的猜測和謠傳将永遠被人作為挂在嘴邊的談資。
我冷笑一聲,往吧臺的方向走。
“Morii,你小子。”阿Ken突然出現,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笑得老奸巨猾,“是怎麽勾引到這種天菜的啊?竟然心甘情願當你舔狗。訓狗術教教我呗,眼紅了。”
也不怪阿Ken誤會,我這種魅力四射的氣質确實會讓人以為身邊追随着無數條狗,即使我才是被威脅、被逼迫的那個。雖然我擺脫不了狠毒惡犬和陰暗蟲豸的糾纏,但我相信我的光芒終會閃瞎它們、灼燒它們、毀滅它們。
終有一天,他顧佳梁灰飛煙滅,而我來多情熠熠生輝。
我拉着阿Ken往舞池裏去,輕笑一聲,在他耳邊說:
“我沒有勾引,我只是在做自己。”
……
後來的事情,我實在是印象模糊,只記得在舞池裏認識了一個叫做Andy的新朋友,和他多喝了幾杯酒,我哭得很慘。
但為什麽哭,我完全不記得。
“以後別跟傳媒學院的那群人玩了,還有那個阿Ken,沒一個好人。”
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顧佳梁喂我喝陳皮湯。我有些反胃,推開他沖進洗手間裏,吐出來的全都是酸水。
雖然我酒量好,但喝太大還是被傷到了胃。
“給你煮點白粥吃嗎?還是面條?你這兩天最好是清淡點。”他給我遞了一杯溫水,嘴上喋喋不休,“你這腐敗的生活方式,誰能想到你是養生太極隊的成員,都會以為你是哪個城鄉結合部的精神小夥兒。”
他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詞語,用他那南方口音說着卷舌,實在是不倫不類。精神小夥兒?看來他是對精神小夥兒有什麽非同一般的誤解。
我懶得搭他的腔,漱口刷牙之後洗了把臉,然後撞開這個礙眼的家夥往床上躺倒。
終于是活過來了。胃還有些隐隐作痛,頭腦也暈暈乎乎,好像要再睡過去。
“幾點了?”我一個激靈坐起身。
房間裏沒有拉開窗簾,所以我不太知道具體的天色。
“下午四點,你睡了十多個小時而已,還可以再睡會兒。”他給我旁邊的床頭櫃上放了保溫杯,裏面不知道又是他煮的什麽玩意兒。他自顧自說:“我買了菜,做好了再叫你起來吃,你一整天沒吃東西,多少還是要吃點。”
不知所謂。
誰要吃他的菜?
我翻身下床,從衣櫃裏随便找出衣服穿上,急急忙忙坐在梳妝臺面前開始打扮。我精神狀态不佳,身體也沒有很舒服,所以不想要說話,顧佳梁卻站旁邊非要煩我。
“你這是幹什麽?你要出門嗎?你要去見誰?”他不去做菜了,杵在卧室門口當門神。
我不想搭理他,但也不想繼續被煩,便回答說:“今天晚上冷心蕊的節目開播,我和幾個朋友約了要去看首映。”
“什麽?我怎麽不知道?沒有人跟我說過,你怎麽也不告訴我?”
他怎麽可能知道?他心思就沒有在冷心蕊身上過,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這是一早約好的,考試結束我特意在寒假留多兩天沒有回家,就是為了能夠線下參加節目組的首映活動。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要争取後面幾次公演的門票。本來節目組是給每個選手親屬準備了兩張票,但冷心蕊的簽約公司另有安排,不讓她随便給人,所以我要去看公演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我迅速捯饬好自己,卻突然找不到手機,嘀咕起來:“我手機呢?我明明設了鬧鐘怎麽沒叫?”
“你昨天醉成那樣,我背你回來的時候幫你找過了,你身上沒有手機。”顧佳梁解釋說,“大概是搞丢了吧。沒有手機多不方便啊,你要不還是別出門了。不就是一個節目首映嗎,網絡同步播出的,在家裏也能看,我陪你一起看。”
“什麽?我手機丢了?”我不敢相信,開始翻找昨天穿的衣服的口袋和手包,确實沒有手機。
顧佳梁把他的手機拿出來,顯示屏幕是在給我撥號,提醒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直關機,肯定是被人拿走。你那個手機太舊,卡頓不好用,丢了就丢了,換一個新的更好。”他竟然這樣說,真的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我這個牌子的手機就挺好用,推薦你用同款。你要是覺得貴,我本來就準備新年換新機,我可以把我淘汰的舊機送給你用。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是每年換一臺,你不用的話我也只有扔了。”
我真的是氣死了,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醉得不省人事斷片不說,連手機都丢了?
“首映式的二維碼還在我手機裏呢!”我搶過他的手機,再次撥打我的號碼,果然還是關機狀态。真的被人給拿走了?
“別去了,我幫你發信息給他們說一聲。”他掩飾不住自己的開心,竟然當着我的面笑起來,然後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不至于笑得太開心,“你就呆在家裏好好休息吧,你不是訂了後天出發回家的車票?今天休息一晚,明天我買的新手機到了,我把我的舊手機給你用。你搗鼓一下賬號什麽的,然後還要收拾行李,根本沒有時間出去。”
我明白了,看到我不開心他就開心了對吧?
“明天你的新手機就到?你已經買了手機了?”我皺起眉頭。
“我說了啊,我每年都要換新機。正好考完試了有時間,我立即就下單買最新款。你不懂,我是電子産品發燒友,我還買了新的筆記本和平板全套,舊的就淘汰掉。不過那些都只用了不到一年,扔了挺浪費。如果有認識的人需要,我也可以送給他。”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我,問:“你需要嗎?”
“……我有筆記本,而且我不用平板。”
這人是把我當垃圾桶嗎?他不要的,他淘汰的,覺得浪費了就想要塞給我?我看起來是那種需要施舍的人嗎?雖然我的筆記本電腦只是千元機,但基本的功能都是有的;雖然我沒有平板,但平時也用不着平板;學校圖書館有臺式機,網速快很好用。
“你的筆記本電腦質量比較一般,閃退次數多。大學生需要學習很多功能性軟件,沒有一個好的設備寸步難行。你下學期不是準備報名考計算機二級嗎,那你不需要一臺好用的……”
煩死了。
他說的話沒一句我愛聽。
我家就這條件,只能買得起最基本的款怎麽了?我從小上不起補習班,買不起課外書,從初中開始靠獎學金才能有生活費以外的零花錢,勉強能滿足自己小小的興趣愛好,做一些想要去做的事情。
但就是這樣的條件,我依然可以考年級第一。
我不需要最新的設備,我不需要他給我的任何東西。
顧佳梁故意做出施舍的姿态,他在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他有錢他了不起啊?太惡心人了。他以為他展現慷慨大方,送這送哪,就能讓我對他感恩戴德?想得太美了他,我來多情根本不吃這套。
他不是愛送嗎?那就貫徹到底呗。
“憑什麽你淘汰的舊的給我?”我雙手抱胸,冷臉瞅他,“我要用最新的。”
他愣住,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沉默了好幾秒才回答:“當然可以,明天到貨後你看着喜歡,都可以拿去用。我實在是有太多,也不缺那兩個三個。”
真會裝。
我白了他一眼,脫掉外套躺倒回床上。
“你不出門了嗎?”他聲音裏帶着喜色,音調都拔高了。
“二維碼都沒了還去什麽去!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名額!”我好生氣,卻又無能為力,在現代社會失去了手機才是真的寸步難行,“傳媒學院以我們學校社團的名義申請的,還答應了節目組會幫他們在我們學校的公開賬號發博文宣傳。本來只有三個媒體名額,我求了跟他們對接的那個工作人員好久,他才偷偷給了我一個抽獎沒被确認的二維碼。”
說到這裏我更生氣了,當時還在備考,我幾經周折才搞到的二維碼啊。雖然說我非得要去也不是沒機會再買黃牛票,但第一錢不夠,第二沒必要,第三我現在真的很不舒服。
“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我有事去不了,你有冷心蕊她同學小美的聯系方式吧?”我頭暈胃疼,側躺在床上指示顧佳梁。
“當然有,我現在就給她發信息。”
首映式是錄播,她們第一次公演的高人氣選手會到場跟媒體和觀衆互動。我不知道冷心蕊有沒有機會到現場,所以沒有提前告訴她。幸好沒有通氣,不然如果她在現場被我放鴿子的話,肯定會很生氣。
下次吧,下一次公演我一定要去現場給她加油,就算是買黃牛票我也一定要去!
不論她的夢想會不會成真,她都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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