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這是非常可疑的一張紙條,加爾文知道,但是這并不是可以讓他疑神疑鬼的時刻——在寄存櫃的另一邊,那位“流浪漢”也跳了起來,那件擋住了他頭部的大衣落了下來,露出了他耳朵上的黑色微型麥克風。“流浪漢”按上了麥克風,冷靜地朝着話筒的那一頭彙報。
“是他,沒有錯。”
加爾文隐約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蹿了出去,他發誓他這一輩子都未曾這麽快過。
他的心砰砰直跳,腳踩在地板上,膝蓋竟然有一些發軟。他希望自己的速度不要因此而受到影響。一個體積龐大的黑人女人抓着自己的早餐站在那兒,當加爾文狂奔出去時她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加爾文從她和牆壁的縫隙中擠了過去。
走廊在這一刻顯得狹窄而長。
就像是那張紙條上說的,在三百米之外的左側有一扇門,旁邊立着“員工通道”的标牌。加爾文直接用肩膀撞開了那扇門,然後沿着光線昏暗的樓梯一路向上逃去。
與此同時,就像是攆着野兔的獵犬一般,“流浪漢”緊跟在加爾文身後追了過去。在沖進走廊的時候他也見到了加爾文見到的那個黑人女人,他的肩膀重重地撞到了那個女人,後者手裏的熱狗被撞掉在了地上。
“流浪漢”可以感受到肩膀上那傳來的一陣溫熱,一股黃芥末的香氣竄入他的鼻孔。
“滾開——”
“流浪漢”憤怒地詛咒了那該死的熱狗,他很快就穩住了身形繼續朝前沖去,那個女人在他背後發出了尖銳的,宛若饒舌音樂一般的咆哮。
不過“流浪漢”一點兒都沒在意那個,他在意的是,僅僅是這麽一晃神的功夫,加爾文的身影已經在走廊裏消失了,走廊裏依然可以隐約聽到他的腳步聲。
接觸不良的燈泡在“流浪漢”的頭頂發出了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燈光一直在不停地閃動。他在幾百米後稍微放慢了腳步——在走廊的兩側出現了兩扇一模一樣的應急門,他飛快地看了門上的銘牌:【員工通道】,那上面有這樣的字樣。
“流浪漢”皺了皺眉頭,他在自己右手邊的那扇門的背後聽到了沉重的上樓時發出的腳步聲。
他猛地拉開了那扇門沖了進去。
毫無特色的乏味應急門在沖擊下來回彈動了幾下,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咔嚓——”
然後,在慣性中,那扇門被關上了。
……
“見鬼的家夥你他媽是把屎拉到褲裆裏了嗎我艹……”
一個早上被連續兩個人打擾到了早餐,黑人女人發出了一長串的抱怨。
她低頭瞪了一眼地上的熱狗,黃色的芥末醬被踩得到處都是,這讓她簡直快要發了狂。
任何一個這樣對待芥末味熱狗的家夥都應該下地獄——
她想道,然後她轉過身子想要找到那個該死的流浪漢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然而,僅僅只是過了十幾秒鐘的功夫,她身後那條完全違背人性的狹長走廊裏卻壓根沒有任何人存在的跡象。
“哦,這他媽是什麽鬼?”
女人皺着眉頭喃喃地嘟囔道。
她的目光無意間撇到了不遠處的那張應急門,旁邊立着一個乏味的标識牌。
【員工通道維修中】
轟隆隆……
又是一輛地鐵進站。
走廊裏刮起了一陣風,女人打了一個寒顫,她忽然有點冷。
于是她不滿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肥厚的嘴唇,轉身朝着出口走去。
她需要再買一點東西來填補她的胃部。
她不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見到過“流浪漢”的人。
加爾文從員工通道來到了地鐵站的上一層,令人感激的事情是這個時間段地鐵站裏的人已經逐漸增多。
他努力将自己的身形隐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然後在人群匆匆忙忙擠上地鐵的瞬間,他将自己身上外套脫了下來,翻了一個面再重新披在了自己身上。
那件衣服的另一面樸實而平庸的卡其色夾克衫,加爾文在人群的縫隙中靈巧沿着衣服的拉鏈向外輕輕拉扯,夾克的內側便出現了藍色格子布襯衫的衣擺。他從帽子的內側翻出了一幅黑框眼鏡戴在臉上,鏡片呈現出老氣的茶色。他的帽子也被翻了個面,額頭的部位有着顯眼的文字——我們熱愛加州理工!
加爾文在距離火車站大約兩個街區的地方下了地鐵,沒有人多看他哪怕一眼。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最普通不過的大學生,那種不讨女孩子喜歡的書呆子。
他在一家快餐店的廁所裏翻看了一下艾紮克留給他的東西。
大約兩千塊左右的現金——不算多,但是也足夠他撐過接下來一小段時間的逃亡。
一些僞裝外貌用的道具,化妝品。
以及三張駕照,那三張各不相同的照片都能依稀能看出加爾文的輪廓。
艾伯塔·班普頓,來自愛荷華的鄉下小子。
亞當·塔迪夫,來自紐約。
最後是艾琳·克利夫特,來自佛羅裏達。
加爾文瞪着最後那張駕照上姣好的女性面容楞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三張卡片的表面。
跟真正的駕照相比,這三張駕照的表面在光滑度上有細微的差別。而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你會意識到這三張駕照的照片并不是那麽的清晰,字體上也有輕微的像素感。
不需要多費多少腦筋加爾文就知道這是三張在緊急情況下趕出來的假駕照——一般情況下,霍爾頓醫生并不贊同加爾文使用完全虛假的證件。
他總是會想方設法地為加爾文弄到一套完整的假身份,依托在假身份的基礎上,所有的身份證明卻都是真的。
這可以極大的降低加爾文暴露的風險。
然而現在加爾文所面臨的情況确實太過于緊急,加爾文幾乎可以感受到在制作這三張假駕照時來自于艾紮克的焦慮。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抽出了艾伯塔的駕照放在錢包裏,然後将剩下的駕照貼身藏好。
“不管怎麽樣,謝謝,艾紮克。”
他心情低落地在洗手間呆了那麽一小會兒,瞪着肮髒的洗手間門輕聲嘟囔了一句。
在離開快餐店後,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裏,他一直穿行在這座城市的繁華地段,他從十四大街一直走到了理查德街,然後又回到了十四大街。他在百貨商場裏來回穿行了許多次,改變了幾次外形。
在小心翼翼多次确定沒有人跟蹤之後,他才迂回地趕往自己的目的地,灰狗汽車站。
然而他尚未踏進車站的大門,那種舌尖發苦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了。
加爾文猛地放慢了腳步。
車站裏相當的喧鬧和擁擠,到處都是背着28寸硬皮旅行箱的外國人,有人推着小車在賣冰淇淋,而小孩子在尖叫和哭鬧,排隊口的隊伍很長。這裏的空調效果并不好,所有的人都是一幅心煩意亂的模樣,他們的臉滿是油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加爾文垂下眼簾,他也同樣擺出了那副煩悶的樣子,挪着步子來到了告示牌的前面,裝作仔細看那些滾動消息的樣子。
他可以感覺到那些人的存在——那些不那麽煩悶,不那麽心煩意亂的降臨派教徒們。
坐在長椅上喝着咖啡,看上去就像是華爾街銀行家的那個男人,正在哄着自己懷裏孩子的家庭婦女(那個孩子的哭喊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複一遍,加爾文十分懷疑那其實只是一個藏在仿真玩偶中的揚聲器),正在和同伴打鬧嬉笑的愉快大學生(他們雖然在大喊大叫,眼睛卻一直不停地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有意無意地,他們在車站裏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無論是直接離開還是前往窗口買票的人,所有年輕階段的男性的任何舉動都會引來他們的仔細觀察。加爾文一點都不懷疑那位“華爾街銀行家”腳邊的公文包裏放了槍,他認得那種形狀。
他努力地調整着自己的呼吸,拼命地在腦海中思考着對策。
他絕不可能就這樣離開,加爾文想,他可以肯定,在他進入這群人視線範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注意到他了。一個背着帆布包,僅僅只看了一眼告示牌就準備離開的年輕人實在是太過于可疑。
而且跟之前遇到流浪漢的情況不一樣的是,加爾文現在完全處于他們的包圍之中,即便是引起混亂,他想要逃離的難度都非常大。
加爾文抓緊了帆布包的包帶。
他慢吞吞地跟随着人潮,來到了排隊窗口。
在口袋裏,他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挲着自己口袋裏的匕首。
他心裏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如果不引起售票員的注意的話,他或許還是能搞到一張車票,然後在這群降臨派混蛋的眼皮子底下渾水摸魚地上車,趕往另外一個城市。
然而……
當加爾文終于來到窗口的時候,他的心髒沉重地撞擊了一下肋骨。
他看到了一個臉上浮着狂熱潮紅,目光尖銳的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個顯眼的十字架,十字架上天使伸展着翅膀,紫色人造水晶的瞳孔正不懷好意地凝視着加爾文慘白的面孔。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