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同床

同床

聽見二人對話,慕野眉頭一皺,頓時也擔憂起來。

也不必多想,定是有人要害殿下。

慕野想着,臉色一沉。

季宴禮突然又聽見了慕野的聲音,他不滿地将目光移到慕野身上,又因為季宴川在這裏,不好說什麽。

季宴川見季宴禮臉色不好,也不再多問此事,只說:“此事我會去查,你先養好身子吧。”

季宴禮乖乖點頭,答應着:“好。”

季宴川站起身,看了季宴禮一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情緒。

卻還是伸出手揉了揉季宴禮的發頂,放輕聲音,說:“別怕,一切有大哥呢。”

季宴禮一向信賴這位大哥,聞言更是放下心來。

只是,他也知道季宴川站起身說出這番話,便是要走了,心中難免不舍。

季宴禮忍不住伸出手,抓住季宴川的袖子,問:“一定要現在趕回去嗎?”

季宴川笑着說:“當然。小九,你得明白,遲則生變。”

季宴禮這才松開手,想了想,終于點了下頭。

季宴川來去匆匆,沒坐一會兒,便離開了偏殿。

本是要給皇後請個安再回京郊大營,可聽說她午休還未起身,便只得先行離開。

走出鳳儀宮之前,季宴川回頭,深深看了正殿一眼。

眸中神色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麽。

-

季宴川來過之後,季宴禮倒是乖了不少,不必慕野多哄兩句,便願意把藥喝下。

只是,喝了藥的季宴禮比沒喝藥還難伺候些。

明明困得要命,可躺在床上,他還總不願睡去。

“慕野。”季宴禮強撐着睜開眼,看見慕野準備離開他床邊這個位置。

“殿下,臣在。”慕野轉身面對季宴禮,等着他的吩咐。

“你去哪裏?”季宴禮蹙眉,說話間還伸出手去抓慕野。

可季宴禮困得不行,手胡亂抓着,小一會都沒能抓住慕野。

還是慕野瞧他面露不滿,伸出手去,裝作讓他抓住了的模樣。

“臣是影衛,該藏在暗處護衛殿下。”慕野解釋。

“影衛影衛,字面意思,便是我的影子,影子自該與我形影不離,跑去暗處做什麽?”季宴禮強撐着睡意,死死抓住慕野的手,不僅不肯松開,還往懷裏拽了拽。

這一拽,慕野不得不跪下去,往床邊靠近一些,方便讓季宴禮抱着他的手臂睡覺。

“你跪下去做什麽?站起來。”季宴禮蹙眉,不解地看着慕野。

“臣站起來,殿下就抓不住臣的手。”慕野沒聽季宴禮的話,倒不是他沒辦法把手從季宴禮那兒抽出來,是他不想。

“那你跪着做什麽?上來啊。”季宴禮奇怪,往裏挪了挪,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慕野上來。

“殿下,這不合規矩。”慕野至多也就是坐在床畔與季宴禮說話,哪裏敢真的躺上他的床。

這裏是鳳儀宮偏殿,皇上和皇後不知何時便可能進來,若叫他們瞧見,怕是季宴禮也保不住他。

“我沒有跟你說過嗎?在這間屋子裏,我就是規矩。”季宴禮又拽了拽慕野的手,用困得快要閉上的桃花眼瞪他,眼神威脅他趕緊上來。

“殿下,娘娘和皇上随時會來的。”慕野沒有動,只是提醒季宴禮。

這倒是說得有點道理。

季宴禮蹙眉,緊抿着唇,想了一想,沖外邊一喊。

“雪鳶!”

雪鳶聽見季宴禮喊她,忙跑進來。

“殿下,您有何吩咐?”雪鳶還當有什麽事,神色緊張。

“你守在外邊,若父皇、母後來了,給暗號提醒我們。”季宴禮滿臉認真地吩咐。

“暗號?殿下還請明示,是什麽暗號?”雪鳶聽得一頭霧水,她可從沒聽說過季宴禮還吩咐過什麽暗號。

“就是提醒我們有人來了,你随便想個辦法嘛!話本裏都是這樣的!”季宴禮也不知道是什麽暗號,他如此與雪鳶解釋。

慕野也沒想到季宴禮的解決辦法竟然是這個,且還是這樣吩咐雪鳶的。

殿下好可愛。

季宴禮聽見慕野的聲音,頓時臉上一紅,忙擺出不滿的模樣,看向慕野,質問他:“我……我哪裏可愛了!我堂堂七尺男兒,你怎能這樣想呢!”

慕野已經習慣季宴禮莫名其妙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只當是自己的情緒在臉上表露得太過明顯。

而且,他現在也沒辦法分心去想這些。

他得先哄哄自家殿下。

“臣只是覺得,殿下很聰明。”慕野也還是有些尴尬的,但他又不是能言善辯之人,只能繼續尴尬地解釋。

“我本來就聰明,還用你覺得。”季宴禮躺在床上,也要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奴婢先下去了?”雪鳶總覺得自己待在這兒無比多餘,出聲詢問。

“去吧!記得暗號!”季宴禮擺擺手,讓雪鳶下去。

雪鳶一邊走出去,一邊心中腹诽。

您也沒講是什麽暗號,還記得暗號呢。

可走到半路,雪鳶卻忽然察覺不對。

什麽叫提醒他們,這殿下和慕大人在裏邊做什麽事情,還得讓她守在外邊的?

有些事就是不能細想。

這一細想,越想越不對勁。

可雪鳶覺得,她就是個被派到季宴禮身邊伺候的大宮女,主子說什麽做什麽就是了。

在這皇宮之中,不要問太多,知道得少一些對自己好。

雪鳶一走,季宴禮拍拍身旁的位置,對慕野說:“還不快上來,我快困死了!”

慕野見季宴禮又在說死字,也不好再拒絕,脫了靴到床上去,嘴上還是勸道:“殿下,死字不大吉利。”

慕野不是信鬼神的人,但季宴禮自小身子不好。

突然就應了死字的事情,在季宴禮身上是有可能發生的。

所以不信鬼神的慕野,獨獨在季宴禮身上多有忌諱。

一些不吉利的,總覺得不該。

“你別跟個小老頭似的,這些沒根據的東西也信!”季宴禮聽了之後,撇撇嘴不滿道。

“臣只是擔心殿下。”慕野坐在床上,垂眸卻不看躺着的季宴禮,只看着別處,解釋說。

“你為什麽不看我?擔心我,卻看都不看我,誰知道你是不是撒謊呢!”季宴禮沒再說什麽吉不吉利的事情,只抓着慕野目光躲着自己的事不放。

“臣不可直視殿下。”慕野說出這話後,便有些後悔,忙提起睡覺一事補救,“殿下不是困了嗎?還是醒來再談吧?”

“我才不困呢!”季宴禮下意識反駁,不肯讓自己在慕野面前顯得像是一說就中。

不過,季宴禮确實挺困的。

加上吃了藥,八成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忍不住睡過去。

為了顯得自己并不是在硬撐,季宴禮作出勉為其難的表情,說:“不過,既然你如此關心我,那就依你一回吧。”

慕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高興地朝季宴禮看去。

可很快的,他便察覺自己的失态,忙別開眼,不直視自家殿下。

見慕野高興,季宴禮更是不自覺揚起嘴角,可心底又別扭地不願承認。

他正苦惱着想壓下這飛揚的嘴角,便瞧見慕野逃避的模樣,頓時拉下臉。

“你不躺下我怎麽睡?”季宴禮耍起脾氣,瞪了慕野一眼,拽拽他的手。

“臣……”慕野剛要說臣有罪,卻想起今日季宴禮說的話,立刻改口,“臣考慮不周,是臣的過錯。”

說完,慕野在季宴禮瞬間變得不滿地注視下,規規矩矩地躺在他身邊。

季宴禮瞧慕野又動不動就認錯,正要發作,見人乖乖躺下,一股氣也發不出來,只得算了。

而在慕野躺下之後不久,季宴禮就睡着了。

只是,睡着的時候,他還是抱着慕野的手臂,一點松開的打算都沒有。

不僅如此,季宴禮的睡相不大好,睡着睡着,便往慕野這邊靠去。

靠就算了,還把人家當被子抱了起來。

慕野第一次躺在季宴禮床上,本就覺得別扭,無論如何都覺得此舉不妥,不過是拗不過自家殿下。

他本想着,就這樣安分躺着,等自家殿下醒了,便可以下去了。

誰知慕野躺着躺着,突然被漸漸靠近的的季宴禮抱住了。

貼得那樣的近,一雙手纏住他的腰,連腿都擡起來壓在他的大腿上。

慕野霎時亂了呼吸,不知怎麽辦才好。

他已經有些後悔,怎麽能與殿下同床共枕呢?

可現在要是推開殿下,或是悄悄離開,以殿下纏得這樣緊的姿勢,怕是無論如何都會吵醒他的。

慕野陷入兩難的境地,渾身更是僵硬起來,雙手雙腳不知放到哪裏才好。

這種時候,季宴禮卻是皺着眉頭,纏住慕野的手腳甚至收緊了一些。

他嘴上念叨着:“慕野,你好吵。”

被季宴禮這樣一說,慕野更是不敢動彈。

只是,他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他明明沒有說話,為何殿下說他吵?

難道是殿下在做夢?

夢中的他吵鬧,惹得殿下不快了?

那這夢中的他可真是讨厭,怎麽能惹殿下不快呢。

慕野心中想着,目光移到季宴禮臉上,又很快移開,暗罵自己怎麽能直視殿下的臉。

而此時此刻,睡夢之中的季宴禮,只聽着慕野吵吵的聲音,眉頭緊皺。

他想,這個夢裏怎麽總有慕野的聲音?

而且,慕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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