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演戲

演戲

季宴川剛走,這些人就要聽從季懷秉的命令來軟件他。

季宴禮越想越是脊背發寒,可娘親已經去了,他也不能全然靠着哥哥。

面對自己屋裏的人,多少還是得振作一些。

季宴禮沉下臉,學着季宴川的模樣,看向攔在雪鳶面前的宮人,冷冷問:“皇上不許我出去,可沒有不許我起床洗漱更衣吧?”

宮人聞言一怔,搖了搖頭,說:“這倒沒有。”

季宴禮伸出手,慕野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伸出手讓他借力好站起身。

他緩緩站了起來,沒去管這兩日趕路躺得酸軟的雙腿,只強裝嚴厲,用威嚴仍是不足的眼神掃過宮人們。

他說:“既是沒有,那攔着我的人做什麽?”

宮人聞言,面面相觑,只得放雪鳶出去。

季宴禮知道,若他強烈要求離開昭華殿,那這些人一定不會放他。

只是一些小事,鑽個季懷秉并未吩咐的空子,倒是可以的。

至于後邊怎麽辦……

走一步算一步吧。

雪鳶打了洗漱用的熱水回來,狠狠瞪了那些宮人一眼,才走到季宴禮面前,和慕野一起伺候她家殿下。

她也沒叫宮人們過來幫忙,反正這些事她與慕野二人也能做。

叫這些人過來,還不知要出什麽幺蛾子呢。

洗漱更衣完畢後,季宴禮掀了掀眼皮,問那些宮人:“皇上可說了不讓我吃飯?”

宮人們又搖搖頭,為首的說:“未曾。”

季宴禮面無表情,冷冷說:“那就傳膳吧,我餓了。”

吃飽了,才好想後邊的事情。

否則就算他想偷偷溜走,也沒有辦法。

不過,現在就算溜走,他能去哪裏?

宮門口肯定有季懷秉的人守着,他去了等于自投羅網。

至于到娘親靈前去,季懷秉本人必定在那裏,與自投羅網更沒有區別。

季宴禮沉默了,他覺得,他應該去見見季宴川。

現在只有季宴川,且還是在外邊的季宴川能幫到他。

“殿下,用膳吧。”

就在季宴禮沉思之時,宮人端來了午膳,好好擺放到桌上,低着頭說出這話。

季宴禮掀了掀眼皮,看了宮人一眼,說:“用膳就不用盯着了吧?都下去吧。”

宮人猶豫了,沒有離開,也沒有說話。

慕野上前,擋在季宴禮和宮人之間,冷聲道:“殿下用膳不喜旁人打擾。”

影衛出身的慕野氣勢逼人,更別說他本就生得高大,往宮人面前一站,更是壓迫力十足。

宮人被慕野的氣勢吓得兩股戰戰,卻還是沒有離開,只說:“若是殿下走了,奴婢們也不好交代。”

季宴禮冷笑一聲,不高興地說:“怕我走了,守在外邊便是。我知道你們是聽命行事,也沒想多為難你們,各自退一步不好嗎?”

宮人聽了之後,頓覺無地自容。

是季宴禮救了他們的命,可他們聽從季懷秉的命令來監視他。

便是為了保命,監視之時多少也有些過分的不好商量。

何況季懷秉的命令,其實也沒有說需得寸步不離。

只說了不許季宴禮離開,若太子來了,不可叫他們獨處,需得将他們所談的每一個字都禀報給皇上罷了。

宮人深深低下頭去,對季宴禮說:“是奴婢的不是,惹殿下不快了,奴婢這就退下。”

說完,宮人領着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守在門外,還關上了門。

雪鳶見他們走了,來到季宴禮身旁。

她忍不住露出不滿的神情來,對他說:“殿下,這也太過分了!怎麽能這樣對您呢!”

季宴禮拿起筷子,味同嚼蠟地用起了午膳,嘴上說着:“以後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事呢,先省點力氣吧。”

慕野贊同季宴禮說的話,他說:“殿下說得對,娘娘的死大有蹊跷,又突然把殿下軟禁起來,後邊定還有更多兇險等着我們。”

雪鳶聽慕野提起徐湘月,頓時傷心起來,嘆了口氣,“娘娘怎麽就這麽走了,留下兩位殿下,孤零零的,還被人欺負。”

提起這個,季宴禮眸中難免染上幾分難過。

其實,他這幾日一直很不願意面對徐湘月的死。

明明前一天還好好與他說話的人,怎麽突然就沒了呢。

殿下傷心了。

慕野的目光停留在季宴禮身上,看着他家殿下傷心的神情,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可他與季宴禮一同被困在昭華殿內,怕是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內,便是想出去傳信,怕是也麻煩。

季宴禮聽見慕野的心聲,擡眸朝慕野看去,突然就想到一個辦法。

他确實得想個辦法,和季宴川聯系上。

“阿野,過來一下。”季宴禮朝慕野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殿下,怎麽了?”慕野見狀,沒有猶豫,湊到季宴禮身旁,二人離得極近,呼吸間的熱氣盡數噴在對方身上。

“你有信心繞過所有監視,悄悄離開昭華殿嗎?”季宴禮放下筷子,幾乎是貼着慕野,問了這話。

“有,但他們看不見我,一定會起疑。”慕野有些難受,因為季宴禮為了二人離得更近一些說話,雙手環在了他的腰間,嘴唇幾乎是貼上了他的耳邊,說話間熱氣灑在他耳朵上,也灑在他心裏。

季宴禮聞言,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露出笑容,對慕野說:“我有辦法,就今晚,你配合我。”

慕野一怔,隐隐感覺得到季宴禮的辦法,可能不是什麽正經辦法。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他的殿下,說:“我相信殿下。”

季宴禮正要再說,卻感覺到外邊似乎有人靠近,伸出雙臂環住慕野的脖子,湊在他耳邊只用氣音:“我松開你之後,你喂我吃飯。懂嗎?我們要表現得,像是……斷袖一般,晚上我留你同塌而眠,他們也不敢掀我的被子。”

慕野瞪大了雙眼,沒想到季宴禮說的辦法竟然是這種辦法!

若是他沒有那種心思,唱這樣一出戲也便罷了。

可他對殿下……是有那種心意的。

季宴禮聽見慕野的聲音,撇撇嘴,又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松開慕野,想着等人走了再說。

一旁的雪鳶見二人耳語半天,心中大約猜到他們想幹什麽。

不過,她一直以為二人之間真的有點什麽,倒沒想到是想演戲。

季宴禮捏了捏慕野的掌心,不再說話,而是認真吃了兩口飯,仔細觀察着外邊的動靜。

聽見門發出咔的一聲響,隐隐看見外邊的宮人的身影,他給慕野試了個眼色。

慕野無奈,接過季宴禮手上的筷子,夾了塊肉喂到他的嘴邊。

而季宴禮聽話地張開嘴,張開牙齒咬下那塊肉時,隐隐能看見那微紅的舌尖,顯得二人這普普通通喂個飯,倒像是……在調情。

進來的宮人瞧見了,頓時僵在了原地。

從前在鳳儀宮當差時,他們也見過季宴禮和慕野二人,那時便覺得二人似乎有些過于親密。

當時還未多想,只以為是季宴禮脾氣差又嬌氣,只慕野一個自小一同長大的影衛才能哄兩句罷了。

如今一看,這二人之間恐怕沒那麽簡單。

可宮人都進來了,也不好堵在門口,只好硬着頭皮進來,找了個由頭。

“殿下,午膳可還合胃口,若有什麽不愛吃的,奴婢叫禦膳房換掉。”宮人低下頭,說着蹩腳的借口。

“這話等收走的時候問便是,打擾我和阿野做什麽?”季宴禮看慕野的眼神還柔情脈脈,望向宮人卻是帶了幾分不耐的兇狠。

“是,是奴婢打擾殿下了,奴婢這就告退。”宮人埋着腦袋,尴尬得不敢擡頭。

宮人說完,并沒有立刻離開。

季宴禮垂眸想了想,伸出手去,勾住慕野的脖子,把他拽了下來。

慕野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季宴禮要做什麽,也不敢貿然動作,生怕他是有什麽計劃。

誰知季宴禮就這樣勾住他的脖子,讓他彎下腰來,蜻蜓點水般,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季宴禮用不滿的語氣,又像是撒嬌一般地說:“你看她幹什麽呀!繼續呀!”

慕野立刻明白季宴禮的意思,繼續喂他吃飯,嘴上哄着他:“我沒有看她,只是被打擾了,有些不高興。”

季宴禮別過頭,哼了一聲,說:“不高興也別看她!而且,我剛剛不是哄你了嗎?沒哄好嗎?”

慕野露出落寞的表情,說:“嗯,沒哄好。”

宮人有些聽不下去了,暗暗想應該沒什麽出入了,就是眼前見到這般,忙退出去,還把門也帶上了。

殿下是個有斷袖之癖的,還不知道後面發生什麽,還是趕緊關上門吧。

真是心疼雪鳶,還得在裏邊看着。

見宮人走了,季宴禮才從慕野手中接過筷子,悶悶不樂地吃起了飯。

他撇撇嘴,小聲對慕野說:“娘親剛剛去世,咱們就得靠假扮親熱來躲過監視,真是……”

季宴禮停住了,沒往下說。

但慕野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開心。

慕野學着旁人安撫人的模樣,将手搭在季宴禮後肩上,安撫地輕輕拍了拍。

他猶豫了一會,才笨拙地說出安慰的話:“殿下,一切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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