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量體

“清清。”見葉清淺半天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看着他,殷昊的聲音裏頭有那麽點兒着急的意思。

葉清淺垂眸瞄了眼殷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搭上她纖腰的手,在殷昊水波潋滟的眼神之中,緩緩地湊近了他,紅唇輕啓,吐出兩個字來,“閉眼。”

殷昊一臉羞澀地緩緩合眼,唇瓣微微地噘了起來。

然等了半響,殷昊只等到了身上一輕,有些茫然地睜開了眼,看着已然正襟危坐的葉清淺,殷昊不解地喚道,“清清?”

“你是不是忘記了,咱們這可是在馬車上頭。”

葉清淺一說完這話,殷昊已然一臉都是控訴之意。但似乎又說不出什麽話來,或者說,是不敢說什麽話,只轉到了一邊面對馬車壁生起悶氣來。

葉清淺清咳了一聲,她也很無奈啊,每每看到剛才那樣的殷昊,她總是忍不住起那麽點兒逗弄他的壞心思。在葉清淺看來,殷昊貓一樣的,撩了就炸毛,炸毛了她還是得哄一下的。

“這外頭,有什麽好看的呀?”不多時,葉清淺就主動湊了過去,其實殷昊根本就沒撩開馬車簾子,葉清淺配合着自己說的話,給簾子撩開了,這一看,葉清淺眉頭輕蹙,“殷昊,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這個,好像不是回侯府的路吧?”問完之後,葉清淺又覺得不對,她和殷昊說這路的對錯,那就是對牛彈琴。于是轉身準備去問一下駕車的夜魅。

殷昊依舊一臉的氣鼓鼓,但還是回答了葉清淺的話,“府裏以為咱們會在你娘家用飯,估計是不會備咱們的午膳的,我帶你去酒樓吃。”

若是嫁進侯府之前呢,那麽這個酒樓的飯菜,大約就算是葉清淺吃過的最好吃的了,但是侯府的廚子還是挺能耐的,廚藝和這酒樓的廚子不相上下,不過,葉清淺雖然是這麽想的,在殷昊興致勃勃地問起她這家酒樓的飯菜如何的時候,還是點頭稱好。

葉清淺說好的結果是,殷昊又多點了幾道菜,然後……為了不那麽浪費,兩人都有些吃撐了。吃飽的時候,要不站,要不躺,坐在那裏,總覺得膈得慌,所以馬車,葉清淺和殷昊暫時沒有坐,只是讓夜魅趕着跟在身後。

早些年,殷昊都在書院讀書,沒什麽時間出來溜街,後來麽,倒是有時間了,不過大多數時候也不在街上逗留,都是直接奔茶樓,一待就是很久。至于葉清淺,自然也不用說,葉夫人放她離家的唯一理由,就是讓她出來賣繡品,葉夫人倒是也不明着掐時間,可家中的事都是葉清淺在做,她若是真在街上走一走看一看,耽擱了時間,那麽結果可能不會影響葉夫人什麽,只會縮短她自己的睡眠時間罷了。

這會兒兩人本來是走着散食的,卻漸漸變成了溜街了。街道兩旁,賣什麽的都有,主要是吃的,用的,玩的。吃的麽,都是一些份量不多,價格也便宜的小吃,這些,葉清淺和殷昊是不看的,他們腹中若是還有空餘的位置,現在也不用走着了,直接坐馬車回侯府就是。用的麽,侯府似乎也不缺。

玩的,葉清淺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一個攤子跟前,這個攤子不像前頭那些賣的那麽單一,品種頗多,撥浪鼓、小竹簍、香包、不倒翁、鈴铛、小鼓、六角風車……葉清淺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一些小玩意兒,這裏幾乎都有。

在殷昊以為呢,葉清淺應該是在看胭脂水粉頭飾,沒想到湊近一看,都是些小玩意兒。剛前頭有個攤位是專門賣各式各樣的木釵的,殷昊本來還想停下給葉清淺挑一兩個的,但葉清淺愣是腳步都沒有頓一下,直接就路過了。

葉清淺倒也不是喜歡,只是有些唏噓,小的時候,有那麽幾回,葉清淺也特別想要這些東西的其中一樣,什麽都好,但她爹說,這些東西不實在,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買了就是浪費銀子。然後隔天,葉清音總會捏着其中一樣在她跟前走來走去地炫耀,那些,她是寧可玩壞也不肯給她的。

“清清,想要什麽?我給你買。”殷昊這麽一說,攤主看着他的眼神立馬就變得古怪起來。

葉清淺讀懂了這種古怪,湊近了殷昊,輕聲在他耳邊說,“這些,都是孩子玩兒的。”

“孩子玩的?我說呢,都這麽小小個的。”

殷昊話音才落,一個婦人已經被一個孩子拉到了這個攤子前頭,才剛站定,那個孩子就急急地說,“娘,我要這個不倒翁。”

正常的情況呢,那個娘親應該是要問攤主這個不倒翁要多少個銅板,然後開始讨價還價,但出乎衆人意料的是,她說的是,“剛才娘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要是想要吃的,就不能買玩的了,現在你糖葫蘆都吃下去了,這是在和娘耍賴嗎?”

“娘,給我買吧,給我買吧?嗯……下回,下回出來我保證不吃糖葫蘆了。”

“你上回也是這麽說的。這回的糖葫蘆也沒見你不吃啊。”

之後呢,那個孩子就像是粘在了攤位跟前,那婦人讓他走,他就是不肯,也不說要買什麽了,只糯糯地說,“我沒讓娘給我買,我就看看,再看一會兒。”

殷昊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挺有意思的,不過腿站酸了之後就不這麽想了,想繼續往前走走,回頭卻見葉清淺看得專心。殷昊的眼睛就那麽轉悠轉悠轉悠,然後轉悠到了葉清淺的肚子上。

葉清淺回過神的時候,就看見殷昊面對着她,在那兒傻笑,也不知道在瞎高興些什麽。

“走吧。”葉清淺上前拉了拉殷昊的袖子,殷昊呢,瞅準了機會,拉住了葉清淺的手,笑容更甚了一些。葉清淺看了看周圍,下意識地想要抽手,沒有抽出來,也就任由他了。

就這麽慢悠悠地走着,兩人竟然就這麽溜達回了侯府。當然,主要認路的是夜魅。這附近能通侯府的路,托殷昊的福,夜魅都熟悉得不得了。

讓葉清淺頗覺得有些怪異的是,在路上殷昊一直緊握不肯撒的她的手,這才到了屋子門口,殷昊就主動放開了。見葉清淺看他,殷昊忙說,“清清啊,你先進去。我去讓人送些熱水過來,洗漱完,休息一下。”

葉清淺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推門進了屋。不多時,葉清淺疾步走出了屋子,站在門口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了這間屋子确實是她和殷昊的屋子之後,葉清淺又重新走了回去。

只不過離開了幾個時辰,這床已經不是他們前兩天睡的那張了,長了點兒,寬了很多,倒是雕花,依舊繁複。此刻的葉清淺,腳上只着足衣,褪了鞋子,怕弄髒了這地上鋪着的地衣。

“喜歡嗎?”殷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清淺回過了頭,“這些……為什麽要換這些?”

“這樣,就不怕你滾下床了,就算滾下來,也摔不疼。”

雖然有了些猜測,但是聽殷昊親口說出來,那種感覺終歸還是不同的,特別地窩心。

各自洗漱之後,葉清淺應殷昊的邀,一起試躺這張新床。本以為殷昊邀了半天的功,總得讨些便宜。葉清淺也沒想拒絕,反正正如殷昊所言,這是他們自己的屋子,但是……殷昊似乎比她更快适應這張床,比她還早些去會了周公。

看着殷昊的睡顏,聽着他輕微的呼聲,葉清淺失笑,又再往殷昊懷裏靠了靠,也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吸取了中午的教訓,晚上的時候,兩人都吃得不多。

用完晚膳之後,葉清淺終于想到能替殷昊做些什麽了。彼時,殷昊正踩着羊毛做的地衣,一個勁兒地朝她招手,讓她一塊兒去踩着玩呢。

屋內的炭爐燃得屋子很暖,葉清淺和殷昊此刻都只着寝衣。葉清淺慢悠悠地走到了殷昊跟前,拍了拍他的胸口,“把手張開。”

殷昊愣了一下,把雙手伸到了葉清淺跟前,十指分開。

“胳膊,擡起來。”

殷昊雖覺奇怪,但是照做了。

在葉清淺‘抱’住殷昊的同時,殷昊也飛快地回抱住了她,臉上還笑得特別美滋滋。葉清淺無奈拍了拍殷昊的背,“放開。”

“不放。清清,時辰不早了,咱們安歇吧?”

才剛用完晚膳,葉清淺覺得時辰還早得很,一點兒也不想現在就‘安歇’。

“你先放開,我給你量下尺寸。”

“尺寸?”

“嗯。我想着,反正閑來無事,給你做幾身衣裳。我的女紅,還是不錯的。”

“別做了,多傷眼睛啊。”

“只要晚上不做,不會傷眼睛的。”

一聽葉清淺的意思是白天的時候做,殷昊就有些動搖了,【不然,讓清清給做一套?然後穿給爹、大哥和沈奕軒看?】

“那說好了,你給我做一套就行。”

葉清淺點頭答應了,心裏想的卻是,等量好了尺寸,做幾套還不是她說了算的嗎?

讓葉清淺沒有想到的是,就單量個胸圍,殷昊就順勢抱了她三次,笑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這麽癢嗎?”好容易量完了,殷昊笑得臉都紅了。

“癢,特別癢,看到你伸手,我就想笑。”說着,殷昊又不自覺地動了幾下。

衣長、袖長、肩寬,還算比較輕松,到了腰圍的時候,殷昊又開始出幺蛾子了。

“你自然點兒,別憋着氣,這樣量着不準。讓你別憋氣,不是讓你挺着肚子。”覺得殷昊是動着歪腦筋所以故意不配合,葉清淺一怒之下,掐了他一把。然後……就沒量尺寸什麽事兒了。

第二天一早,繼續腰酸背痛的葉清淺不時地用眼睛瞪殷昊,殷昊賠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心,也沒見效,頓時就委屈了起來,“清清你這其實是倒打一耙你知道嗎?你那樣弄我,我哪裏忍得住?”

覺得被倒打了一耙的葉清淺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昊:“你說什麽?我弄你?”

看葉清淺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殷昊特別好心地解釋了下,“本來我是想着清清你昨天走了那麽多路肯定是累的,是拼命忍住了的。可是你量尺寸就量尺寸了吧,為什麽要摸我呢?摸我也不要摸腰啊,你一摸我腰,我就特別激動。那個血氣啊,噌的一下……”後頭的話,殷昊沒繼續往下說,但是目光所在已經告訴葉清淺他‘噌’一下的血氣都去了哪裏。

葉清淺不用順着他目光都知道他說的是哪裏,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簡直羞憤欲死,“哪裏是摸,我明明是掐你!”葉清淺一字一頓地為自己澄清。

“怎麽不是摸?清清你前幾次掐我的時候,都是掐住然後左轉或者右轉的,昨晚沒有啊。”

後來的日子,殷昊不時在無辜和無賴之間轉換,反正被占便宜的總是沒有招架之力的葉清淺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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