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65瘾念

第65章 65瘾念

話說時機,倒也是姍姍地來了。

“白的?還是紅的?”

章岩等這頓飯,不,确切而言是這杯酒,等得有些時日了。一進店,他就喊來了服務員,“除了啤的,有白的吧?”

“有的。”過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男生,留着板寸,拿個菜單本,娴熟地摁開筆頭,側身準備寫單子,“寶豐?宋和?仰韶?”

“都上都上。”章岩手一揮,環視一圈,“你們這兒有包廂嗎?安靜點兒的?”

“我帶你們過去。”男孩走在前頭,臉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估計是很久沒看到這麽豪氣的大老板了,人也機靈地喊了聲老板,“在屋後頭,你們小心臺階。”

一行人穿過小巷帶着進了後屋,和前屋不同這兒一看就是vvip的包廂,格格不入的灰牆浮雕,牌匾一挂一下子就拔高了檔次。在這小地方尤其少見。

“喲。”章岩稀奇地調侃一句,“小夥子有前途啊。”

“夠了啊。”張長程無奈地用手肘碰了碰他,見笑道,“你先去忙吧,一會兒點的差不多再叫你。”

眼裏見十足的男生遞上菜單合上門便離開了。

“點吧,章老板。”陳寐有模有樣地拿起菜單本,大致浏覽了一下菜品,都是當地的家常。

章岩讪笑,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們點菜,“你們來就行,只要別把我們的酒忘了就成。”

“說好的,今晚不醉不歸。”他補道。

“那必須的。”陳寐跟着應和。

張長程再是一臉的無奈,扶額與沈銀笑笑,“看來到時候得我倆把他們搬出去了。”

沈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了阿銀。”等上菜的間隙,張長程問起了沈村的近況,“最近是不是又忙了很多?”

基本上一到假期,尤為暑假來學習打鐵花的人就多,另外還有些小孩子也會跟着過來體驗。

今年不出意外,也是如此,沈銀點頭回,“是的,今年比往年還要多。”

所謂的名人效應,多半都是奔着陳寐來的。尤其是節目官方發布了他的錄制片花和打鐵花視頻後,這幾日明顯地又多了不少。

“你怎麽不問我忙不忙?”得空看過來的章岩,故作酸酸地說了一句,“民宿和店裏的事情也忙得我不可開交,我都快要累死了。”

“那你還一大清早就跑阿銀家去?”張長程戳破他,方才一上車陳寐就與他吐槽。

章岩尴尬地笑笑,擺擺手自覺地噤了聲。再者斷斷續續地聽了些大概,都是學術上的交流,他也插不進嘴幹脆先喝起了酒,與一旁的陳寐聊天。

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年冬天——沈銀和張長程在樹下探讨學術,而無所事事的他和陳寐就在一旁閑聊。

平淡而美好。

“聽說你第一天就流鼻血了?”章岩抿一口酒道。

“嗯?”陳寐聞聲收住了手中的酒杯,預感不妙,“你怎麽知道?”

“真是太興奮了?”章岩細品道,“還是……”眼神不經意地往沈銀身上飄去,“所以才流的鼻血?”

這麽明顯?陳寐心虛,輕抿一口白酒,好酒是好酒,就是烈了點,他努起眉頭,不置可否。

“是不是?”見他不答,章岩心領神會地眯起眼向後一靠,饒有興趣地道,“我發現你們倆還挺像的。”

聲音不大,但是陳寐聽得清楚。

酒杯往桌上一擱,他也來了興致,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吧,你們…”章岩停頓須臾,瞅眼聊得心無旁骛的沈銀和張長程,索性就提了提音量,“都一樣的嘴硬。”

陳寐勾起嘴角笑笑,“這我可不認。”

沈銀嘴硬是事實,自己嘴硬根本不可能,簡直就是污蔑。

章岩手一攤嘴一癟,仿佛是在說,“你看,你這就是嘴硬”。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流鼻血的?”陳寐問。

舒展手臂,章岩不緊不慢地一口飲盡酒杯,點了點杯沿示意他滿上,“先倒上我再告訴你。”

行吧。

一杯斟滿,遞到他手邊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章岩眉毛一挑,“當然。”

拿起桌邊的手機,翻翻找找半天終于點開一段路透視頻,“諾,全方位多角度地記錄了你的流鼻血名場面。”

果真,鏡頭是高清的,360度無死角地記錄了他的流血cut。

如此看來,也難怪章岩一眼就看出來———他太明顯了,在對上沈銀的那一瞬間,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眸子發光直勾勾地盯着沈銀。與此同時,黏稠鮮紅的血液順着人中肌膚淌入唇角。

可以想象得出當時沈銀對他的震撼程度了,他顯而易見地淪陷其中。

“我那是……天氣幹。”聲音越發沒底氣,陳寐也無法再辯解,“行吧,我确實又對他一見鐘情了。”

和三年前一樣。

酒量好的章岩又仰頭飲完一杯,而後撂下杯子啧啧感嘆,“我就知道,你對他有瘾,忘不掉的。”

時間是不會磨滅本有的瘾念。即使深藏多年,一旦遇上,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劑量,照樣如洪水猛獸般侵噬全身。

确實如此,陳寐無法反駁,點點頭望向對面的沈銀,他的臉怎麽有點紅?

他勾起唇角漾開笑,擡手隔空與沈銀碰了碰杯,“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須臾章岩口中的瘾作祟,他克制地用酒壓了壓。

“那既然如此……”章岩頓了頓,捕捉到兩人的小動作,倏爾又覺得沒什麽問得必要,默默地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再怎麽樣,他總歸是旁人。

“什麽?”醇酒入喉,烈得發幹,陳寐清了清嗓子,“怎麽不說了?”

“沒什麽。”章岩轉移話題,“看得出來你還是挺喜歡逗他的。”

尾音上揚,陳寐點頭嗯了一聲。倒上酒同樣與他碰了碰杯。

偷偷瞥眼臉頰緋紅的沈銀,心生疑惑,難道是太熱了?

24度,似乎是有點熱。

“聊什麽呢?”玻璃間清脆的碰撞聲惹起張長程的注意力,側過身問道,“這麽開心?酒又要見底了。”

真是一個不留神,桌上的空酒瓶子又多了一個。

“是嗎?”章岩心虛地撓撓後腦勺,趕忙接話,“我們在聊陳寐流鼻血的事兒。”

真是對不住了,兄弟。

難得喝得盡興,章岩可不想就此打住,“就這個,我今早在網上刷到的。”

“是不是天太幹了?你那兒不是有加濕器?”張長程并未察覺其中的異樣,只當是陳寐水土不服,“比起靠海的南方,我們這兒确實很幹。”

“加濕器阿銀早就給我了。”陳寐回,“現在也已經适應,幾乎是不流鼻血了。”

“那就好。”張長程點點頭,似乎兩人的關系有所緩和,繼續道,“阿銀做事一向細心周到,我導師天天在辦公室裏誇他。”

“是啊,鎮上的書記也老是誇他。”章岩跟着附和,“說是咱們這兒的驕傲!”

沈銀的臉頰更紅了,耳廓也稍稍紅了些。他笑得腼腆真誠,沉默地搖了搖頭。

看來是害羞了。

陳寐挪到他一旁打趣道,“诶呀,知道我們阿銀優秀沒想到是這麽優秀。”

“他可優秀了。”喝上頭的章岩恨不得用盡畢生所學誇贊沈銀,可奈何學到用時方恨少,只能幹巴巴又粗魯地道一句,“他可牛逼了,陳寐。”

耳廓的紅暈浸到了耳舟,透着光愈發明顯,耳垂也是。沈銀仍舊是不說話,遲鈍地再次搖了搖頭,倒是多了擺手的動作。

太害羞了?

陳寐納悶,雖說看他害羞的模樣讓他興奮,只是他這般模樣還是頭一回見——安靜乖巧地坐着,任由他們調笑。

“好了好了。”張長程适時打住,給章岩倒上滿滿的一杯,“看你把阿銀誇的,人家都說不話來了。”

章岩盡興地仰頭飲盡,眼神柔柔地盯着他笑,含含糊糊地說道,“我們阿程也很厲害的,超級超級牛逼!”

說完不忘豎起大拇指,對着其餘兩人一一展示,又撂下酒杯大喊一聲,“牛逼!”

張長程無奈地喝了口飲料,尴尬地笑笑,“別介意哈,他一喝多就這樣。”

“…我難得喝酒,高興嘛。”章岩小聲嘀咕道,“平常我都聽你的話,只喝一點點的。”

“好,我知道了。”張長程語氣輕柔地安撫道,“那你難不難受?”

“……不…”一對上他的眼睛,章岩立馬改口,“難受,好難受。”

“…行吧。”張長程起身,撐起他的肩,“我先帶他去一趟洗手間,一會就回來,你們先吃。”

章岩踉踉跄跄地坐起,嘴上浮起難以掩飾的笑容,靠近沈銀時又不着痕跡地拍了拍他的肩。

這一舉動恰巧被看過來的陳寐捕捉,說不上來哪裏怪怪的。

待門合上,屋裏就只剩下了他和沈銀,見他周身的紅暈并未淡褪,陳寐起身拿了空調遙控器滴滴幾聲,調低了溫度問道,“你是不是很熱?”

聞聲擡眸的沈銀,目光晦暗地凝視着他仍舊是不說一句話。

“沈銀。”走近喚了他一聲。

沈銀依舊是沉默地盯着。

“喂。”陳寐湊上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看着他逐漸放大的瞳孔中顯現出自己的面容,“你怎麽不說話?喝假酒了?”

“嗯。”沈銀終于是有所反應地點了點頭,忽而又搖了搖頭,“不是。”

“你真是喝假酒了。”陳寐開玩笑道,随後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指頭問,“那你看看這是幾?”

意欲開口的沈銀抿了抿唇,可最終還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你……”陳寐不解地揉揉眼睛,甚至懷疑是自己喝醉出現的幻覺。

不過,幾杯酒也不至于讓他醉成分不清真假。

倏爾,猝不及防的,手心一熱。

沈銀竟然主動勾起手,引導着陳寐往他自己的臉頰以及耳垂探去,與此同時,他低語着“好熱”二字。

——靠,難道是突發的瘾念致使他産生幻覺了?

【作者有話說】

章岩:你流鼻血了?是不是……

陳寐:對,沒錯,我又對他一見鐘情了,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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