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呦呦
第8章 呦呦
“咱們……咱們往哪跑啊?”陳柯追上周晴,氣喘籲籲地說。
“不知道,看緣分,先跑着吧,說不定就遇上變異獸了。”周晴擺擺手,不甚在意。
醫院的地面上滿是破碎的瓷磚,還有各種已經報廢的器械,看得出當初災難降臨時的慌亂,一個不注意,陳柯就被絆了一跤,還好有沈祥茗及時拉住了他。
“咦…那有電梯诶?”
陳柯保持着差點摔下去的姿勢,膝蓋離地面只差幾厘米,手臂被沈祥茗拽着才勉強維持住平衡,剛好是這個角度,讓他看見了被堆疊的器械給擋住的電梯門。
“确實,但是沒有電,啓動不了的。”沈祥茗一把拽起他,回頭看了眼哈士奇,帶着他繼續跑。
“我知道……只是……覺得很新奇。”陳柯再看了一眼電梯,喃喃道。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是災難後了,災難前的日子都是聽年長一些的前輩口述的,為了防止突發的地震,再加上資源有限,基地的樓層建得不高,電梯這種東西從來沒在基地裏見過。
周晴察覺到了他的低落,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因:“沒關系……最艱難的日子不是都過去了嗎?等安定下來,我們也會有的。”
陳柯道:“嗯!”
“往那邊跑,我看見樓梯了。”沈祥茗往斜前方一指。
周晴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是個安全出口,只不過門已經脫落,掉在地上,讓他們一眼就看見了綿延而上的樓梯。
周晴加速跑過去,又故意在轉彎的時候敲了敲牆壁,留下一些痕跡,讓哈士奇聽見聲音,免得跑錯了地方。
他們在樓梯上飛奔,哨兵與向導的特殊體質被他們用到了極致,一口氣跑了十層樓都不帶停。
“不對,好像跟丢了。”沈祥茗攔住悶頭跑步的兩人,側耳仔細感受。
樓道裏安靜得詭異,只有三人壓抑着的呼吸聲,沒聽見哈士奇的動靜。
“服了,不該相信這笨狗的。”周晴扶額嘆息,認命似的回頭往下跑,“走吧,回去找。”
模糊的光影透過每一層的窗戶透進來,又躲過破碎的門,流進樓道中。空曠的樓道中只回響着三人的腳步聲,摻着沙石的掉落,聽覺和視覺被放大到極致。
不知道經過了幾個轉彎,他們才看見那熟悉的身影。
哈士奇埋頭趴在地上,手壓在腦袋下,一雙智慧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着光,動也不動地盯着他們。
周晴在原地蹦跳一下,故意弄出點動靜吸引哈士奇的注意。
哈士奇耳朵抖一抖,站起身來興奮地撓撓爪子,剛想動,身體卻又一僵,好像在害怕什麽東西,原地打個轉又離得更遠了。
“行不通,它也怕頂上的東西。”沈祥茗靠着扶手,仰頭看着盤旋而上的樓梯,無奈道。
“那怎麽辦?”
周晴原地蹲下,找了個臺階拍了拍就坐了上去,擡頭看着沉默的二人。
“硬剛,”陳柯也找了個臺階靠牆坐下,長腿伸到欄杆外,“但是先歇一會兒。”
突然,樓道下方傳來幾聲異響,聲音空洞,聽起來離得有些遠。
“又來人了,趕緊走吧。”周晴兔子似的彈起來,屁股還沒坐熱。
陳柯随意地點頭,拍拍衣服上的灰,又吸吸鼻子:“走吧走吧。”
三人沉默着往上爬,可不謂不心累。
離樓頂越近,越能感知到那只異獸的強大,壓抑的氛圍就越明顯。
他們心裏都清楚,他們即将面臨一場大戰,體力還消耗掉不少,心情都很沉重。
踏上頂層的階梯,他們終于看見了所謂最強大的異獸。
一匹狼守在頂層的最中央,趴在地上,無聊地用爪子磨地板,一聽到動靜,馬上站起過身,昂起腦袋姿态高貴地俯視他們。脖子上還挂着個牌子,上面潦草地寫着五個大字——最強變異獸。
陳柯錯愕不已,瞪大了雙眼,微張的嘴巴裏緩緩吐出兩個字:“白地?”
另外兩人疑惑地看向他。
陳柯連忙向他們解釋:“這是霍祁教官的精神體,之前我們上課的時候總是追着我們跑,我就認識。”霍祁一般在哨兵學院授課,陳柯作為三人裏唯一一個哨兵,對白地是最清楚的。
白地看他們在原地小聲說話不往前走,有些心急,高傲的頭顱又低了下來,磨着地板往前蹭了一點,爪子左右擺動不知道該放哪。
陳柯大着膽子邁出第一步,看白地沒有攻擊姿态,又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邁一步,最後直接放心走了進去,繞着白地轉了一圈。
“我沒看見寶箱,也沒有別的變異獸了。”陳柯轉了一圈不見寶箱,又回到了兩人身邊搖搖頭。
白地明顯是急了,卻又不敢挪動位置,只能對着他們“嗷嗚嗷嗚”叫。
周晴看陳柯什麽事都沒有,放下心來。她放出自己的安哥拉巨兔。
兔子一蹦一蹦往前跳,跳到白地跟前,聞了聞它的爪子,然後出乎意料地,一腳蹬在白地頭上。
沈祥茗心裏一驚,觀察白地的臉色,怕白地發怒,立馬就想上前把兔子抱回來。
可沒想到——
白地被兔子一踹,頭一揚,爪子一擡,直接歪倒在地上,露出肚子底下壓着的寶箱,嘴裏還假惺惺地“嗷嗚嗷嗚”痛叫。
“……”
看着這一幕,沉默在三人中蔓延。
“它是不是等煩了,想早點結束考試啊。”周晴默默說,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迷茫,“我們的運氣好像有些好過頭了。”
*
“孟姐。”看着迎面走來的孟菖,霍祁有些驚訝。
明明通訊結束沒多久,怎麽這麽快考試就結束了。
不過很快,他看見孟姐身後略顯心虛的白地,馬上就明白過來了。
“嗯。”孟菖對他點點頭,眼眶微紅,不多說話,直接越過他靠近了那棵樹。
白地低頭躲他的視線,假裝沒看見他,追在孟菖身後跑了。
變異側柏還在揮舞着枝條,幾個小時過去,枝條好像比之前又長了些許,主幹部分也高了一些。
孟菖手裏握着把短刀,腳下踩着利落的步子,有枝條向她打過來就反手一揮,等她站在樹下時,已經一路都是掉落的枝條了。
她看着眼前禿了半截的樹,挺直的脊背慢慢彎了。
她蹲了下去,肩膀顫抖着。
“呦呦……媽媽來看你了。”
側柏的根張牙舞爪地插入地下,粗壯的主幹彰顯着它的年齡,只剩半截的枝條無力地搖晃着,孟菖腳下的土也微微濕潤了。
恍惚間,她好像又聽見了一個稚嫩的童聲——
“那只狗狗好可憐啊……”
“啊……”
“媽媽!媽媽!媽媽救我!”
“媽媽,我好痛……”
“我要死了嗎……”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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