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洛家嫁郎
第19章 洛家嫁郎
有些事有了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以及無數次。
折騰了半夜的韶寧一覺睡到大中午,洗漱完後她夢游般坐在飯桌前,垂頭打着瞌睡。
魏隐之在她身前放下碗筷,抽身時順道在她唇角偷走一個吻。
“瞌睡走了嗎?”
韶寧瞌睡全醒,她握緊他遞過來的筷子,張口結舌:“走了,醒了。”
說罷,她急忙埋頭刨飯,直到魏隐之提醒她筷子拿反了。
兩個人的小日子像門口那條淺溝,緩慢悠閑地流淌。韶寧逐漸熟悉關系的推進,偶爾會踮腳主動吻上身前人的唇。
實踐出真知,她切身領悟到了兩情相悅的浪漫。魏隐之還是那個魏隐之,但是有一些東西在悄然發芽。
她例行巡視深淵,這兩日的深淵很鬧騰,上界什麽都往下丢,其中不乏金銀財寶,甚至有祭祀的一整套銅器,像在作法。
韶寧忙不過來,但她從不加班,按時往家走。回來時老遠就見着在門口等着魏隐之,她快步跑來,撲到對方身上給了他一個熊抱。
貓極為嫌棄地從她肩頭跳下,搖着尾巴走了。
韶寧膩歪在他身上不肯下來,聽他溫聲問剛種下去的留情的情況。
魏隐之在院子裏立了箭靶,他的弓術稱得上一流,百步穿楊也不過如此。在他日複一日教導下韶寧弓術突飛猛進,見箭正中靶心,她驚喜回頭,墊腳在他下颌留下一個唇印。
纏綿的吻被留到夜間,同床共枕間擦槍走火總是不可避免的。她被掌心下滾燙的身子燙得縮回了手,魏隐之啞着嗓子,叫她先睡。
聽見他掀開珠簾走了出去,韶寧用被褥捂臉,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掀開被褥,看向端坐在窗臺的貓,它總是不屑于靠近情濃時的小夫妻。
“寶寶,你是一只很胖的電燈泡。”韶寧說它,得到貓的一個白眼。
門從外被推開,魏隐之在外屋站了會,直到身上的涼氣被屋內暖意趕走。他輕步走入內屋,在韶寧身側躺下。
她讀懂他未發之于聲的思慮,伸手環住窄腰枕在他心口。因為沖冷水澡後沒完全扣緊的亵衣漏出半抹玉白,韶寧指尖在他胸膛的金紋游走,感受到她的親近,金紋發出細細的碎光。
魏隐之說這是因為它喜歡她,它在渴望她的觸碰。
韶寧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已經愛上了這個人,還是被這戀愛的氣氛煮得頭腦沸騰,懸而未發的情話信手拈來:“我好喜歡你。”
夜色昏昏,她感受到貓踩上被褥,它蜷着身子,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養眠。
她随口一說,以為魏隐之不會做出回應,閉眼準備入睡時聽見他低聲道:
“我想留住你,不止十年。”
掌心下的金紋如實反應主人的心緒,它在發燙。韶寧心跳一滞,抿唇久久不語。
沉默代替答案,她閉上眼睛裝睡。最後結果是兩個人都沒睡着,聽對方近在咫尺的心跳聲一夜獨白。
……
十五日很快到來,前夜韶寧翻來覆去地睡不着。連帶魏隐之也起了個大早,為她洗漱做飯。
今日天氣很差,天剛亮韶寧就推門出發了,見天色似乎是要下雨。
深淵坐落于料峭峰群間,兩岸寒壁林立,筆直壁沿堪堪挂着三四株雜草。縫隙深處總比其他地方天亮得晚些,白日的光亮不肯降下,夜色與濃霧為伍,将深淵攏在懷中。
她走出不遠,聽見遠處有喧嚣唢吶聲在壁崖間回蕩,喜慶熱鬧的聲音透着陰森,無端叫人脊背發涼。
韶寧擰緊眉,誰敢在深淵辦喜事,她逆着腳邊澗溝往外走,直往聲音源頭。
黑暗逼仄深長,裹挾着噬人心肺的毒霧,澗溝潺潺流動,水光泛着可怖的猩紅。
猩紅映着另一行人的身影,抗着頂朱紅花轎,于一線罅隙光亮中走來,顫顫巍巍向濃霧深處而行。
為首的明鏡閣弟子被毒霧侵擾,五髒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楚。他咬緊腮幫軟肉,嘴裏不敢蹦出半個疼字,唯恐喚醒沉睡的邪物。
他被嵌在極端悸恐中,雙腿沉重得像被灌滿萬丈冰,在空氣中層層凝結的畏懼如針直逼咽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片刻功夫已脹得頭腦眩暈,他費力擡腳,踏下去時聽見聲脆響。
一個露野頭骨被踩得稀巴爛。
哆嗦擡眼,見一紅裙的女子自濃霧中弱袅袅地輕步走來,女子面容模糊,身後跟了串邪物。
他再顧不得什麽上界命令,唇齒戰栗間迸發一聲尖銳的哭喊。衆人聞聲吓得紛紛丢了花轎,上氣不接下氣地往來時路疾逃。
“深淵…!是深淵之主!禁忌主醒了!”
伴随着花轎的劇烈搖晃,裏頭載着的人貓着修長身子,狼狽跌到韶寧腳邊。
他仰頭,斜蓋的紅蓋頭落到身後,與韶寧面面相觑。
少年男生女相,狐貍眼勾魂攝魄,一身大紅嫁衣襯得他愈發貌美。
見着他面容陌生,韶寧松了一口氣,她下意識以為江家主把江迢遙嫁過來了。
等等,這人誰?
他生得極為精致,可映着她的一雙深藍色豎瞳卻如小童明澈,是天真與魅惑的極致結合。
少年呆怔了半晌,白色短發間突然冒出一對純白狐貍垂耳。面上羞得薄紅,扭捏沖她喚道:“妻主。”
韶寧腦袋死機一瞬,轉了很久,忽然記起原著的角落裏似乎有個存在感不強的炮灰:“洛殊觀?”
垂着的毛茸茸狐耳顫了顫,聽見她叫他名字,嫁衣後鑽出一條毛茸茸大尾巴,開心地搖動。
哦,江迢遙的前任小舅子,美名冠絕天下的洛韞珠......的胞弟。
韶寧身後的史萊姆蹦蹦跳跳,滾到她身邊。先是用淡藍色身子蹭韶寧的腳腕。圓溜溜眼睛看見旁邊的洛殊觀後,眼神霎時兇狠,身子彈起惡狠撞向他——
——史萊姆在地上打了兩個滾,被韶寧踢到澗溝裏。
它委屈地化作一灘粘液随水波沉浮,無聲控訴她為什麽要護這位外人。
韶寧目光下移,洛殊觀蜷縮着清瘦身子,深淵的毒霧已經侵入五髒六腑,面容透着病态的蒼白色。
細密的汗珠從額間冒出,沿着眉眼滾落,他固執地昂頭,眼巴巴地望着韶寧。
“什麽妻主,他們送你來幹嘛?”原著劇情哪有洛家往外嫁子這一段,洛殊觀這個時候在洛家待得可老實了。他的生母洛夫人是狐族公主,懷洛殊觀時受了驚吓,生下個不受寵的小癡呆。
癡呆沒有人權,爹不愛娘不疼,姐姐把他當做踏腳石,在原著就是個襯托洛大小姐心狠手辣的炮灰。
“我是洛家送給深淵之主的夫侍,”他偷偷觑着韶寧,見她秀眉越擰越緊,聲音逐漸低下去,連帶星星眼也黯淡了光芒,“您,您不喜歡我嗎?”
他想伸手攥韶寧裙擺,被她後退躲過,“這裏沒有深淵之主,我更不是你的妻主。”
“我,我會伺候妻主的,請別不要我......”洛殊觀把這句當做了拒絕,他慌張起身時踩到裙擺,反倒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他輕嘶一聲。
有暗色從嫁衣間滲出,韶寧這才注意到他腹部的傷口,她蹲下身子想察看他的傷口。洛殊觀掙紮了幾下,随後被她按着肩膀摁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無法動彈。
韶寧挑起嫁衣邊角,摸到一手溫熱的血液。
少年被摁在地上,蒼白面容上升起幾分血色,澄澈的目光劃過天空和樹,從史萊姆充滿敵意的眼神移到韶寧身上,支支吾吾道:“在這裏伺候妻主,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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