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
向南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向前走了幾步:“你缺錢了?接不接代打?”
沈渡沒理他,眼神一直落在秦弋身上,在等他的回答。
袅袅過去把向南推到一邊:“別瞎摻和,快看看秦哥給你的是什麽禮物。”
向南看着沈渡還想說什麽,聽到禮物二字,立馬挪道了。
屋子裏人手一樣東西,沈渡飛速瞥了眼。
“你要來應聘?”秦弋看向他。
沈渡點頭:“是啊,你沒聽錯。”
“我們招的是店員,其實跟服務員差不了太多。”秦弋說,“你能行嗎。”
他詢問的語氣挺中肯的,仿佛例行公事。但沈渡就是莫名覺得,自己被人看扁了了。
“怎麽不行,少瞧不起人。”
秦弋嘴唇無聲動了動,似想說點什麽,但沈渡根本沒給他機會:“又不是誰生來就是少爺,我有手有腳的,還能辦砸了不成。”
除了學習和做飯,他這輩子就沒碰上過什麽難題。
“你說,讓我做什麽,我肯定給你辦好。”
秦弋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看男生正在興頭上的樣子,覺得說什麽都沒用,便随口道:“那你泡杯茶吧。”
沈渡眯了眯眼,“真看不起我?”
秦弋:“沒看不起你。”
說着,他自己都笑了,說不上來為什麽。
沈渡不爽了:“笑屁啊。”
“沒。”秦弋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讓你做這事兒太簡單了。”男人沖他擡了擡下巴,眸光犀利:“點茶會嗎,弄來試試。”
沈渡這才發現,秦弋面前的桌上擺了副茶具和茶葉。
都是新的,還沒拆,明顯是他從外地帶回來的東西之一。
沈渡指了指那東西:“你讓我用這個?”
盡管只是随意一瞥,他也察覺了這套茶具的珍貴程度。
更別說那茶餅包裝上還寫着“信陽毛尖”四個字。
這應該是拍賣級別的茶,越少越金貴的那種。
不是,這年頭紋身師這麽賺錢嗎?幾十萬元一斤的茶葉說買就買?
秦弋說:“不會?”
沈渡深深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坐在對面,将茶葉和茶具一一拆開。
磨茶、燙盞、開筅,注水調膏。
長得好看的人,做什麽都賞心悅目。原本還嬉笑不當一回事兒的衆人,也逐漸被感染,慢慢安靜下來。
沈渡小時候跟爺爺學過一段時間點茶,那時候老爺子身體還比較硬朗,邊手把手教他,邊給他普及點茶的歷史。
點茶要想點得好,得堆沫成山。
經過三次注水,茶膏已經快要成型了。
沈渡很久沒點茶了,手生得不行。年初回老家打掃的時候,在爺爺的櫃子裏翻出了幾套茶具,他觸景生情,給老爸和老媽露了兩手。
他的點茶手藝承自老爺子,點茶出來的味道自然也是極像的。
老爸喝了之後特感動,拍了好多張照發到朋友圈,寫了一長串父子情深的文字,他的父,他的子,并且還強烈要求沈渡和老媽也發,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沈渡拗不過,又拉不下臉發小作文,只發了張三個人的合照,背景是爺爺書房的牆,面前是擺了一桌的茶具。
沈渡臉上浮現回憶的神色。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連曹師傅等人在讨論他都沒注意到。
“老板這朋友挺養眼的啊。”
他們顯然誤判了倆人的關系,之前沈渡來店裏,他們幾個都窩在工作室裏,所以沒見過。
這沒什麽解釋的必要,秦弋也就随他們去說。
不多時,茶點好了。沈渡把筅放在一邊,将茶盞推過去,眼底泛着自信的光芒:“請。”
秦弋盯着他的臉看了片刻,傾身過去拿。
他先是喝了一口,沒有急着做評價,而是問:“為什麽忽然想來應聘?”
從沈渡這個角度,看不出來對方神色的變化,也不知道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不是忽然。”
沈渡比了個三,說:“我已經考慮三天了。”
秦弋淡淡笑了一下,“有什麽區別嗎。”
“三天已經夠多了,別的應聘者有考慮這麽久嗎,至少這能證明我不是一時興起。”
袅袅:“确實。”
但秦弋還是問:“為什麽。”
沈渡挑眉:“非要個原因?”
秦弋坐在那兒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一開始是覺得無聊。”沈渡說到一半停了,劉師傅比他還急,忙問:“後來呢?”
“後來嘛——”
沈渡笑了一下,眼神在屋裏打轉,最後停在秦弋端着茶盞的手上,說:“後來我也不知道咋了,就是想來。”
聽袅袅說招人那天起就想了,考慮了三天也沒用,想要應聘的心蠢蠢欲動。
——或許是真的太無聊了吧。
曹師傅幾人頓時明白過來,看向他的眼神變得精彩極了。
沈渡反應過來他們可能誤會了,但懶得解釋,直接當作沒看見。
對面秦弋不知道看沒看懂曹師傅等人的暗語交流,一點反應都沒。他只是端着茶盞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後抿了一口。
沈渡看到他眉間舒展,心落到了實地:“怎麽說?”
“不錯。”秦弋點頭。
沈渡挑眉:“不錯?”
秦弋從容改了措辭:“很好。”
沈渡下巴微微一擡,頗有些自得:“那我這個技術,能不能應聘啊?”
男生長着一張帥氣的臉,做起這種堪稱倨傲的表情來,非但沒讓人覺得生氣,反而莫名的可愛。
“我有說過不能?”
秦弋淡淡笑了一下,說:“想來就來。”
“那你給我開多少工資?”
“你想要多少?”
這麽好說話?沈渡低頭笑了笑,說:“我也不要太多,你看着給就行。”
“或者拿這個抵。”
他推了推桌上的茶具。
“喜歡?”秦弋直接說,“送你了。”
挺大款。
“那怎麽行。”沈渡說。
“他們都有禮物。”頓了頓,秦弋才說,“你也有。”
沈渡和他對上視線,他們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對視了,但沈渡一次沒從他眼底看出什麽來。
“不占你便宜。”
沈渡收回視線,揮了揮手,将茶具收拾了,準備拿去洗:“從我工資裏邊扣。”
工資夠不夠都是個問題。
秦弋沒再跟他争,而是看向其他人:“還在這兒坐着幹什麽,該幹嘛幹嘛去。”
衆人看了一出不知道是不是戲的戲,這會兒見沒什麽事兒,稀稀拉拉站起來去吃剛才沒吃完的小龍蝦。
“我剛還開了瓶啤酒來着,哪兒去了,時不時被你們給藏起來了……”
“誰沒事藏那東西。”
秦弋看向還在原地待着沒走的某人,眼神疑惑。
沈渡咳了一聲,說:“你手裏的東西還沒給我。”
秦弋:“……”
他把手裏握着的茶盞遞過去:“用給你洗一下麽?”
“不用。”占了這麽大便宜,一個茶盞他還是能洗的。
“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秦老板。”
秦老板看了看他,回答略顯敷衍:“好,指教。”
下午,因為都沒什麽客人,四點就可以下班了。
沈渡拎着袋子往外走,身旁向南猶不死心地湊過來:“你真不接代打?”
“真不接。”沈渡無奈了,“我沒你想的那麽缺錢,就是無聊的。你要是想打,可以叫我,有時間就跟你一起。但不接代打。”
向南語氣懷疑:“真的?”
沈渡樂了:“騙你幹嘛。”
他發覺這少年面上看着兇,實際內心還是柔軟善良的,也不知道秦弋從哪兒撿來的寶。
“行了,咱倆不順路,就此分別吧啊,明天見騷年。”
把人打發走,沈渡靠在街邊欄杆上打車。
這時,袅袅騎着電動過來:“沈渡,要不要載你一程?”
沈渡瞥了眼女生粉紅小巧的坐騎,忙道:“不用,我打到車了,你先走吧。”
他家其實離這兒不遠,但走回去太熱,不如坐車來得好。
沈渡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提一輛車了。
1602搬來了新住戶,他出門時,搬家公司的人正運了東西過來往裏搬。沈渡往裏瞅了瞅,格局跟他屋子差不多,不過房型要稍微大點。
這會兒還是沒見着他那新鄰居。
沈渡洗完澡,搬了椅子到陽臺,聽着隔壁砰砰的聲響,吹着晚風,倒也覺得自在。
九點,他準時開了直播,随便聊聊。
聲音主播就是這樣,直播內容無聊得很,不是陪粉絲聊天,就是陪粉絲連麥聊天。
“今天找了份兼職,打發時間。”
“沒有缺錢,就是無聊。朋友都在外地,一個人在家待着,要被悶死。”
沈渡看到【夢中情意】進來了,低聲說了句歡迎,然後繼續講。
“是家認識的店,店長我認識,應該不會騙我吧……噢,他還是我房東來着,我有沒有跟你們說過?”
“沒有?現在說也不晚。”
他看到【夢中情意】問為什麽突然要去那裏兼職。
“沒有為什麽啊。”他今天在店裏說的那番話沒有騙人,确實是沒有為什麽,就是想去,說不上來原因。
沈渡稍微坐直了身體,大有一副暢談的架勢:“那你們給我分析分析,這是個什麽情況。”
彈幕能分析什麽,只能瞎分析。
他們問店裏是不是有個人長得很好看,沈渡一下就想到秦弋那張臉,沒否認,說是。彈幕又問,長得好看的那個人是不是店長,沈渡心說,奇了,這都能猜對。
【哈哈哈哈這還用問為什麽嗎,明顯就是被人勾了魂,天天惦記呗!】
【你是不是時時想着她,念着她?】
沈渡:“倒也沒有時時……”
【那不也是想着嗎】
沈渡下意識否認,說:“這就算想了麽,不算吧。”
感覺還沒他想打游戲想得勤快。
【算啊,怎麽不算,感情就是在潛移默化之中産生的】
【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入骨】
沈渡被網友這些分析弄得牙酸,越想越覺得不可能,他怎麽可能喜歡秦弋,對方是個男的,他又不是gay。
沈渡否認得很快,但彈幕都在說他是心虛,沈渡說沒有,彈幕不信,在拱火,沈渡不自覺就陷入了自證陷阱:“真沒有……”
或許是見他實在太糾結,這次就連【夢中情意】都出來支招了。
【夢中情意:那就試試呗】
沈渡:“試什麽?”
【夢中情意:試着觀察他】
觀察……
沈渡一心想着怎麽個觀察法,甚至沒去糾結【夢中情意】為什麽打的是“他”而不是“她”。
糾結了一晚上,第二天鬧鐘還沒響,沈渡就醒了。
他刷了牙,在冰箱裏拿了兩片面包墊肚子,順便把過期的食材都清理掉。
為了方便,他買的都是即食的,好多都是湊單,或者沖動消費。這些東西壞得也快,沈渡裝了兩個袋子,幾乎将冰箱清空了,裏頭就剩幾瓶礦泉水和罐裝啤酒。
得找個時間買點東西了,他想。
1602的住戶似乎已經搬完家了,應該是有人住了的原因,沈渡覺得這門都比平時幹淨了不少。
到了店裏,袅袅來得早,這會兒正蹲在地上洗抹布,見他來還有些意外:“來這麽早,吃早飯了嗎?”
“随便吃了點,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一會兒店裏要來客人,你去把接待區那邊的地拖一下,再看看水燒好沒。”
“好。”沈渡想着昨晚的事兒,看了眼樓上,問:“他們呢,什麽時候來?”
“向南是夜貓子,曹師傅他們還有別的工作,上午要是沒預約,有的中午才到。”
“那秦弋呢?”
袅袅似是沒想到他會單獨問這個,下意識看了他一眼,還是道:“秦哥的話,沒有固定時間。有時來得早有時來得晚,有時候甚至不來,得看他當天有沒有事。”
“秦哥很忙的,你找他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沈渡看到女生笑意盈盈的臉色,莫名有些心虛。
“沒什麽,就是問問,我去工作了。”
在沈渡快将接待區的地板擦得跟鏡子一樣亮堂後,秦弋終于來了。沈渡看了眼牆上的挂鐘,9:13分。
這老板當的,帶頭遲到。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在同一個地方擦了多久,趕忙挪了個地兒,隐約聽見秦弋在和袅袅說話,但聽不清楚在說什麽。
然後腳步聲就過來了。
沈渡當機立斷,做出一副埋頭認真工作的樣子。
秦弋朝他走來,沈渡呼吸瞬間就輕了,抓着拖把左晃晃右晃晃,餘光看到對方徑直從他面前路過,去一旁的書架抽了本書。
男人站在窗前,一雙長腿筆直。垂眸翻着書頁,修長的手指夾着,翻過一頁又一頁,側臉英俊。
沈渡看到他去飲水機旁接了杯水,仰頭,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看得入神,直到察覺對方眼神忽然一轉,不偏不倚落到了自己身上。
秦弋還保持着喝水的姿勢。
下一瞬卻将紙杯丢進一旁的垃圾桶,紙杯砸向金屬桶壁,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空氣靜谧。男人眼神漆黑,薄唇還沾着濕潤的晶瑩,忽地問:“看什麽呢。”
“……”被抓了個正着,一時半會兒有點尴尬:“沒看什麽。”
沈渡臉色一路紅到了耳朵根,半晌憋出來句:“……就觀察觀察你。”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