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成年了嗎?

那當然——

“沒有。”

沈渡玩弄心起,眨了眨眼,無辜道:“但快了,還差兩個月。”

甚至還咬了下唇,一副不懂人心險惡的清純男高中生模樣。

方昭一看了差點想報警把自己兄弟抓起來。

他的表情複雜極了,看着秦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時,有人插話進來。

“差兩個月?那你不是剛高考完?”

沈渡循着聲音看過去,看到沙發坐着個長發男人,五官立體,很瘦,見他望過來,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叫路寧,是老秦發小。他叫方昭一,這是鄭青。”

路寧拍了拍坐在沙發椅上的鄭青,又指了指對面還沒從震驚的情緒裏緩過來的程奇,“那是程奇,一位不知名退役電競選手,你要是打游戲想上分,可以找他帶你。”

“我們五個打小一塊兒長大的。”

鄭青是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唇邊時常噙着一抹優雅的笑容,鼻梁上一副無框眼鏡襯得他氣質沉穩,一派精英相。

而那所謂的不知名退役電競選手程奇則留有一頭又野又痞的藍色狼尾,右耳挂滿了一排耳釘,一身皮夾克配牛仔,面容冷厲,辨識度極強。

程奇嘴裏本來叼着煙,但在沈渡看過來之後,頓了兩秒,把煙取下來挂在耳後,沖他點了下頭。

有種在道上混,大哥罩你的感覺。

這一屋子的人,除了程奇外全都西裝革履,像是匆忙參加了什麽宴會回來,比沈渡在公館遇見的所有人都要氣質斐然。

還有最後一個。

“你好,我叫郁彥。”不等路寧介紹,剛才坐在方昭一旁邊的那個年輕男人搶先開了口。

他的臉上化着妝,長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氣質跟屋裏的其他人不搭,僅一個照面,沈渡就大概明白這個郁彥跟秦弋他們不是一夥的。

沈渡拿手臂撞了撞秦弋胳膊,“挺多人啊。”

秦弋垂下眼來,低聲說:“看清楚了,都是正經人吧,這回放心了沒?”

“我什麽時候不放心了?”沈渡白他一眼,“你還能把我賣了不成?”

秦弋啧了聲。

不是沒那個想法。

“還在門口站着做什麽,進來啊。”路寧從沙發上站起來,親自給他倒了杯水,關切道:“弟弟高考咋樣,分數出來沒有?”

這家夥好像那七大姑八大姨,完全把他當隔代小孩看了。

沈渡想笑,但面上不顯,接過杯子,腼腆道:“出來了,考得還行。”

路寧聽他說還行,點點頭,放心了:“能去京大不?”

京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在世界大學的排名甩沈渡自己的學校好幾條街。

“志願填好了沒?我可以幫你參考一下。”路寧說,“或者說你想不想去國外留學,我這裏有好多學校的資料,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讓老秦發你。”

沈渡笑不出來了:“……”

不是,秦弋的朋友都是些什麽人啊。

他戰術性咳嗽:“不用麻煩,我都想好了。”

“哦?”路寧好奇問:“是哪所學校的什麽專業?”

“麻省理工吧,專業還沒想好。”沈渡胡說八道。

反正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誰還能檢驗他不成。

然而這個想法剛冒出頭,一直在他背後站着沒吭聲的某人忽然笑了一下。

“……”

沈渡回頭,微笑問:“好笑嗎。”

他在眼神警告秦弋不許透露實情。

秦弋似是看懂了,沉默了兩秒,眼底又重新浮現笑意,将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說:“來,給你介紹一下,路寧,麻省理工學院金融學碩士、計算機系博士,你未來的……師兄。”

沈渡:“……”

他現在從這裏離開還來不來得及。

路寧顯然很高興:“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我跟你說,我有好多同學留校了,應該都是你未來的師兄了,回頭介紹給你啊。”

都到這份上了,沈渡只能硬着頭皮點頭:“……好。”

大不了今天之後不再聯系。

“好了。你們能不能別聊學習了,坐下說話?”鄭青推了路寧一把,“給弟弟讓位置坐。”

路寧往旁邊邁了一步,“弟弟,請。”

沈渡先是回頭看了秦弋一眼,見他點頭,才挪着步子往沙發那邊走。秦弋跟在他身後,經過路寧身旁時,拿肩膀撞他:“少亂叫,自己沒有弟弟?”

路寧被他撞得吃痛,在心裏大罵,這逼的肩膀怎麽跟刀背似的,這麽硬。

“老秦我看你是真糊塗。”路寧倒吸一口涼氣,“我有沒有弟弟你還能不知道?”

“況且人弟弟都沒什麽意見,你在這兒瞎着什麽急,是吧弟弟?”路寧扭頭就問沈渡。

沈渡剛坐下,将他倆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看都沒看秦弋一眼,回答得幹脆:“是啊,路哥。”

把自己摘得那叫一個幹淨。

路寧沖秦弋挑了挑眉,意思是,看吧,人弟弟都站我這邊。

“……”秦弋沒了脾氣。

他走過去,坐在沈渡旁邊,低聲說,“故意的?”

沈渡裝聽不明白:“什麽?”

秦弋抿了下嘴角,沒說話了。

路寧剛回國,在雲山市落了地就趕來這家公館。鄭青三人也是今天剛從京市趕過來的,至于那個郁彥,好像是個小演員,在這邊拍戲,他是聽說方昭一到雲山了自己找過來的。

沈渡聽秦弋大致說了下,方昭一是國內知名娛樂經紀公司的老板,手底下一堆藝人。郁彥就是其中之一。而程奇嘛,曾經确實是一名電競選手,不過熱度不高,退役後轉戰幕後,扶持了幾家戰隊。

路寧和鄭青還有點事要處理,一個端着筆記本電腦噼裏啪啦地敲着,一個連着耳機站在窗前,表情嚴肅地說着什麽。

說的好像是德語,沈渡差點就聽懂了。

“嗳。”他推了秦弋一把,“這就是你說的帶我出來玩?”

“玩空氣?”

秦弋把頭稍微偏向他那邊,看見男生打了個哈欠。

“路寧。”

秦弋偏頭問,“還有多久?”

“弄好了。”

路寧順利接收到訊號,說:“老鄭應該還有一會兒,要不我們來玩會兒游戲吧,麻将弟弟會吧?”

沈渡擺手,“我不太會。”

實際上是碰都沒碰過。

“沒事,老秦會就行。”

沈渡覺得他們可能有點誤會自己和秦弋的關系了,還沒來得及說話,路寧已經把房間發到了群裏,沖一旁打着電動的那倆招手:“來陪弟弟玩麻将。”

程奇把手柄一扔:“來了。”

沈渡想說,他也不是太想玩麻将,不用陪的……但顯然說了也沒用,程奇和方昭一已經點進了游戲。

與此同時,秦弋也将手機遞了過來,“玩玩?”

沈渡沒立刻接,聽見方昭一和程奇在商量賭注,挑眉問,“給你輸了怎麽辦。”

秦弋還沒來得及說,方昭一吹了聲口哨幫他搶答:“輸了老秦今晚請吃飯。”

程奇難得跟他意見統一,“沒錯,輸了老秦請吃飯。”

“行。”秦弋答應得幹脆,将手機塞進沈渡手裏:“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路寧“哎喲”一聲,“可顯得你。”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一會兒可就不讓着了。”路寧拍了拍胸膛,“弟弟,介紹一下,我,路寧,人稱小雀神。”

程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路寧皺着眉回頭:“笑毛?”

“等一下。”

開局之前,沈渡叫了暫停,“那如果你們輸了怎麽辦?”

“喲,弟弟,口氣不小。”

方昭一拍開郁彥給他按摩的手,換了個位置坐着,“能贏了我們再說。”

沈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對秦弋說:“等着,今晚必不會讓你請客。”

路寧:“弟弟有膽識!”

程奇正嗅着煙杆過瘾,催促道:“行了行了別說了,還能不能開始了?”

開始就開始。

麻将這個東西很神奇,新手自帶buff加成,沈渡開局就來了個清一色+杠上開花,打得路寧等人沒了脾氣。後來好不容易壓了他幾把,秦弋又上手了,新手buff+老鳥指導,會輸才怪。

鄭青不過開個跨洋會議的功夫,這仨人已經輸得褲衩子都不剩了。

“老秦,怎麽回事,不能怕請吃飯就壞了規矩。”路寧嚷嚷,“這觀棋的咋還帶上手呢!”

“我哪有說話,我只是給弟弟講了下規則。”

沈渡皺眉:“叫誰弟弟呢?”

“你啊。”秦弋說,“他們都可以,我不能叫?”

沈渡沒表情:“少占我便宜。”

秦弋垂眼,很有耐心地反問:“你不是也叫過我哥?”

“……”

劇組還有事,郁彥提前走了。鄭青走到最近的方昭一身後,看了眼戰績,随後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眼。

程奇煩躁地啧了聲,站起來:“我出去抽根煙。”

沈渡也打累了,把手機還給秦弋,“那我去上個廁所。”

秦弋收起手機,正打算跟着起身,就聽鄭青說:“剛好,一塊兒。這地方挺大的,怕你找不到路,我帶你去。”

沈渡看了看秦弋,點頭說好。

現在快五點了,已經是晚飯時間,房間外頭路過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鄭青帶着沈渡左轉右轉,轉了好幾個彎,找到了廁所。

裏面沒人。

沈渡進去,剛要脫褲子,忽然想起秦弋朋友還在場,那手怎麽都動不了了。

草,有點尴尬。

鄭青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已經開始動手解皮帶了。

沈渡立刻移開了眼。

他在原地看了一圈,二話不說走進蹲廁,自言自語說,“啊肚子好痛,突然想上大的……”

鄭青抽空看過去,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匆匆消失在門後。

“……”

一陣響聲過後。

廁所安靜了。

“沈渡?”

大概是他太久沒動靜,鄭青站在門外喊了他一聲,“你還要多久?”

沈渡坐在馬桶蓋上,努力裝作正在那啥的樣子:“可能還有一會兒,要不你先走?”

“別臭着你。”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沈渡尴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或許是覺得人站在廁所裏有點奇怪,鄭青終于還是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記得路吧?”

“記得記得。”沈渡忙道,“你先走吧。”

“……”

鄭青回到包間時,方昭一正和路寧還有秦弋三人在玩鬥地主。

“弟弟呢?”

“可能害羞了。”

鄭青想起剛才男生在廁所局促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你從哪兒找的寶貝,挺招人稀罕的。”

路寧嘔了聲,“老鄭你怎麽也肉麻兮兮的。”

秦弋沒應這茬兒,“他人呢?”

鄭青涼涼地瞥了路寧一眼,“在蹲廁裏躲着呢,我回來的路上接了個電話,估計快出來了。你要不過去看看,別丢了。”

“嗯。”秦弋草草出完最後兩張牌,退了游戲。

說走就走。

“沒勁。”

方昭一也關了手機,人往沙發上一躺。“嗳你們說,老秦這回是來真的麽?”

鄭青抽了張紙擦眼鏡,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眯,說:“你什麽時候看他來假的過?”

“是根本沒來過好吧?”方昭一說。

“怎麽沒來過。”路寧補上一句,“你們忘了麽,那個高一學弟,老秦那時候不是對他也挺感興趣的。”

方昭一還真不記得這事兒:“學弟?他怎麽老愛找小朋友?”

路寧攤手:“這我咋知道。”

“我只知道,老秦那會兒是真準備談個戀愛來着。”

沈渡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頭程奇這麽說。

“真的假的啊,我怎麽不記得?”

“真的啊,只是後來沒成,你不知道而已。”

“……”

門沒關緊,鄭青剛才就聽見門口有動靜,往外瞥了一眼,看到門前的影子,當即咳了聲。方昭一頓了一秒,反應過來,往自己嘴上呼了一巴掌,旋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路寧一眼。

路寧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心裏也覺得過意不去,但退一萬步講,開啓這個話題的方昭一就沒有錯?

“哎,真是的,這倆人怎麽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鄭青故意提高音量,“你倆給他們打打電話問問呢。”

“哎!”

方昭一應了聲,往門外瞥,用嘴型道:“人呢?”

“走了。”

鄭青聽見了對方離開的動靜,憐憫地看了兩人一眼:“還是想想,一會兒該怎麽跟老秦解釋吧。”

路寧往沙發上一癱:“壞了,你們說弟弟聽見了多少啊?”

這樓層兩邊都有廁所,秦弋不知道鄭青帶着沈渡去了哪邊的,只能一個個找。接到路寧電話時,他剛從廁所裏出來,準備去另一邊。

“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秦弋順着路往回走,邊走邊給沈渡打電話,鈴響了幾聲,沒人接。正要挂了重新打,忽然瞥見露天陽臺上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這會兒天氣也陰沉下來了,雲層厚厚的,空氣非常悶熱,像是要下雨。沈渡正靠着欄杆,衣服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單薄的身形在周圍高樓大廈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瘦小。

男生望着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弋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沈渡。”

沈渡其實早就知道他在,只不過不太想說話。

“在想什麽呢。”秦弋走過去。

沈渡看着對面商場門口叫賣冰粉的商販,答非所問:“秦老板,你是什麽時候确定自己性向的?”

秦弋頓了頓:“怎麽?”

“許青洛是初中,青春期那會兒。”沈渡回憶,“當時班裏有個男生,邀了一堆同學去他家裏玩,他爸媽不在,那同學就神秘兮兮地抱了一箱子的碟片出來,說請我們一起看。”

秦弋大概猜出來是什麽了:“你那朋友不喜歡?”

“是啊。”沈渡說,“回去的路上就跟我說了,他說他好像對同性的軀體更感興趣。”

風大了些,烏雲也更多了,好像真的要下雨。

樓下堵車堵得嚴重,時不時傳來一陣鳴笛聲。

“你呢。”秦弋不着痕跡地打量他,“那你是什麽想法?”

“我?我也不喜歡。”

秦弋還沒來得及多想,緊接着又聽男生補了句:“但我對同性的軀體更沒興趣。”

許青洛以前不懂事,曾騙沈渡看過一次,他當時就大概看了一眼,模糊看見兩個男人交疊在一起,惡心得不行,抱着馬桶吐了一晚上,緩了一周才緩過來。

“……是嗎。”秦弋垂着眼,情緒全藏在眼皮下。

“但那是以前。”

以前他對情愛這種事知之甚少,經驗全來自書上說的、電視裏演的。時間一長,接觸的東西越多,好像也沒那麽排斥了。

甚至有點理解。

他換了個姿勢撐着,餘光看見對方單手插着兜,站得筆直,側臉英俊而冷淡。

沈渡其實對他這個反應不是很滿意,但又不能說什麽,有種空有力氣卻使不出的無奈。

“你呢,也是初中?”

秦弋“嗯”一聲,又說:“還要更早些。”

嗓音很淡,比這天臺上的風還要淡。

沈渡豎起了一邊耳朵,秦弋卻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仿佛這是個什麽不能提及的秘密。

他深深吸了口氣,才猶豫問:“那你談過戀愛嗎?和男生。”

問完就瞥了開了眼。

“這該是我未來男朋友問的問題。”秦弋手揣在兜裏,垂着眼安靜地看着他。

沈渡立刻就臭着臉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路寧他們說的那個男生,是我朋友。”秦弋忽然說。

沈渡怔了怔,“朋友?”

又道:“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因為我們也是朋友。”

秦弋将手輕輕搭在欄杆上,“你自己說的,不是麽?”

“……”

沈渡噎了一下,面無表情道:“誰要跟你做朋友。”

如果秦弋對朋友的定義是這樣,那他又不想跟這人做朋友了。

秦弋卻聽成了別的意思:“那做什麽?”

沈渡不答,大概是暫時想不出來他們倆除了做朋友還能做什麽。

“有煙嗎。”沈渡沒話找話,朝他攤開手。

秦弋垂眸,男生的手指瘦長,很漂亮。

很适合被人牽。

“抽上瘾了?”他問。

這才抽了幾次。

沈渡懶得跟他磨叽:“不給我自己去買。”

有是有,不過秦弋不是很想讓沈渡碰這個,但看對方這架勢,他不拿出來是不可能了。

“這煙很烈,你待會兒慢點抽。”

沈渡沒說話,叼着煙沖他努了下嘴,示意要火。

秦弋無奈,擡手撥動打火機。

火苗竄起來,他們站在風口,有風進來,不大。但沈渡怕這點兒小風能把火吹滅似的,直接握着秦弋的手,不太有耐心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分開,往上,把風全擋在外面。

他做得自然随意,不像是故意的。

沈渡吸了口煙,直起身看過去。秦弋隔着煙霧跟他對視,“你……”

“沒意思。”

沈渡吸了一口就不吸了,喉嚨辣辣的:“換口味了?這個不好抽。”

“那就不抽。”秦弋借着放打火機将手揣進兜裏。

“秦老板,你這人是不是特別善變。”沈渡忽然問。

他聽人說,煙鬼抽煙都只喜歡抽一個牌子,像秦弋這樣換得勤的,很少。

秦弋覺得他意有所指:“為什麽這麽說。”

“瞎說的。”沈渡想起路寧口中的那個“高一學弟”,扯了扯嘴皮,“這煙不适合你,我要了。”

“上我這兒打劫來了?”秦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好歹給我留一根。”

“沒有了。”沈渡将手上那根煙放在嘴裏重新抽了一口,然後伸手遞過來,微擡着眼皮:“我抽過的要嗎?”

風把火星吹得亮了些,不知道是不會抽還是怎麽,那根煙的煙嘴有點扁,上頭還留了一排淺淺的牙印。

“不要就幫我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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