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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後半夜,雨下得大了些,甚至還在打雷。
沈渡是個不怎麽會做夢的人,就算是做了,醒來也不大記得夢裏的內容。
昨晚跟許青洛聊完後,他随便找了部電影看。
那是一部現實題材的電影,講的是妻子和小三企圖殺害丈夫謀奪財産,但卻被丈夫反将一軍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裏,丈夫其實是個心理變态,事情敗露後,他沒有第一時間報警,而是将計就計,将妻子和小三抓起來,分別關在兩個房間,日日折磨。
場面堪稱血腥暴力,但沈渡覺得劇情太無聊,直接睡着了。
迷糊中,電影滲人的背景音鑽進耳裏,他離奇地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那個要跟小三出軌的妻子,被丈夫抓進地下室裏,丈夫的臉變成了秦弋的。
自己被秦弋扒光了衣服綁在床上,秦弋手裏拿着一根他從來沒見過的皮鞭,紅色的。
秦弋強硬地給他戴了副黑色的手铐和腳铐,他整個人被秦弋壓在床上,秦弋雙腿跨坐在他身上,臉色冷漠,一伸手将襯衫上的紐扣全部扯開,赤裸着胸膛。
那健碩緊實的胸肌上頭,紋着一只鮮紅的、振翅欲飛的火烈鳥。
陰暗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詭異悚然的氣氛忽然升出來許多粉紅色的泡泡。秦弋眼神晦澀,‘咔噠’一聲解開了皮帶。沈渡想出聲,卻發現自己聲音又啞又軟。
秦弋俯下-身,将皮鞭繞到他脖頸後,順勢将他從床上撈起,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
秦弋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在說什麽,忽然低頭去親他因為害怕而顫抖的眼睫,然後是鼻尖、臉頰,接着一偏頭,在他唇上碰了碰。
秦弋伸手往下,摸了摸他赤裸的小腹,沈渡頓覺一股暖流從身下流過,他嗚嗚叫出聲,秦弋的手卻已經繼續往下……
……
第二天早上。
秦弋做好了飯,像往常那樣坐在餐廳等人。
但他等了快有十分鐘,沈渡都沒來。
秦弋起身往陽臺走,雨後的天空蔚藍如洗,他看到隔壁的陽臺門沒開。秦弋摸出手機,給沈渡打電話,沒人接。
過了片刻,秦弋點進微信,給沈渡發消息:【過來吃飯】
依舊沒理他。
又過了片刻,秦弋轉頭就給袅袅發消息。
【Y:起了嗎】
袅袅剛醒,在邊刷牙邊刷視頻軟件,看到消息她秒回:【醒了哥】
【Y:幫我個忙】
【袅袅:哥你說】
【Y:幫我看看沈渡起了沒】
【袅袅:……啊?】
她有些搞不懂了:【你們沒加微信?】
【Y:加了】
【Y:但他好像把我屏蔽了】
不是吧……沈渡這麽猛的嗎。雖然好奇發生了什麽,但袅袅對秦弋是打心底的敬畏,關于他的八卦,私下跟別人聊聊還行,當面問還是不敢的。
袅袅吐掉嘴裏的泡沫,喝水漱口,找到沈渡的聊天框,找了一個看起來天衣無縫的開場白。
【袅袅:沈渡,我媽昨天來看我,帶了家鄉栽的李子,你要不要吃?】
很快,沈渡就回複他了:【謝謝,不過不用了,我不喜歡吃李子】
袅袅把聊天記錄轉過去,秦弋重新坐到餐桌前,說:“我知道了,謝謝。”
袅袅說不用謝,又問他要不要吃李子,可甜可脆了。秦弋回:“我也不用了,今天這事,你別告訴沈渡。”
發完,秦弋将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吐出一口氣。
明白了,這人是真把他給屏蔽了。
也有可能是純粹地不想理他。
秦弋回想了下自己昨天說的,應該很委婉吧?怎麽還是把人吓到了。
他自認為那番話說得真誠,場景、氛圍都合适。沈渡明明沒有明确地拒絕他,可為什麽今天連消息都不回了。
回完袅袅的消息,沈渡再次把自己埋進了被子。
平板适時彈出低電量提醒——昨晚他睡着了,電影一直放着。
空調已經開到了16℃,但沈渡仍覺不夠,渾身燥熱的厲害。
平常分明幾分鐘就過去的感覺,今天卻遲遲沒有消散的意思。
是因為昨晚那個夢麽……
滴滴,手機響了下,是秦弋發來的。
【可以怪:我先出門了,早餐記得吃,房門密碼是2588201】
【可以怪:碗可以放着,晚上我回來洗】
……草!
沈渡翻了個身,藏進被子裏。
意料中沒得到回複。
秦弋開車去了店裏,這會兒還早,店裏都沒人來。
他今天只約了一個客戶,不過對方的圖案有點複雜,一紋就是好幾個小時,估計午飯都沒得吃。
快九點,夏師傅也來了,後頭還跟着一個男人,是他的客戶。
秦弋坐在平時袅袅坐的地方,用前臺的電腦處理文件,手邊放着一杯冰咖啡,冰已經開始化了,杯壁上沁了不少水珠,秦弋拿紙巾在下面墊着。
“老板,今天你開的門?”
秦弋應了一聲,沒多說。
“那我先上去了啊,我這個兄弟有點急,幸好你來了,剛我還在催袅袅快點來店裏開門呢。”夏師傅帶着男人往樓上走,“你幫我跟袅袅說一聲,讓她別那麽急了。”
袅袅這會兒估計在騎車,就是發了可能也看不到。
秦弋保存好文件,剛拿起手機,袅袅就已經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了。
“啊我來了我來了,秦哥你在啊,看到夏師傅了嗎,他說有點着急開門。”
袅袅跑得急,頭盔都沒來得及摘。
秦弋看了眼時間,說:“已經上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趕不及了。”
袅袅将拎着的袋子打開,“對了秦哥,我還是帶了些李子過來,你嘗嘗?哦,冰箱裏還有點草莓,我幫你洗了拿上去吃吧?”
“真的不用。”秦弋站起身來,指了指桌上:“我先上去了,一會兒幫我把這杯咖啡給沈渡。”
袅袅順着看過去,看到那杯冰塊已經快要化完的咖啡,說:“沈渡跟我說他要晚點到。”
秦弋似乎很輕地皺了下眉,說:“他還說什麽了嗎。”
“沒有了,就跟我說被狗拱了一身,要先洗個澡再過來。”
秦弋沉默了下,“狗?”
袅袅将包放到櫃子上,說:“是啊,說是好大一只狗,他推都推不開。”
小區裏有那麽大只的狗嗎?秦弋翻了翻自己的記憶。
九點過十分左右,沈渡打車到店裏。
雲山天氣就是這樣,昨天下了雨,但不妨礙今天熱。
天藍雲白,太陽比往常耀眼,他的頭發已經在來的路上自動幹了。
“袅袅姐,我來了。”沈渡推開店門。
“來這麽早,我還以為你要九點半才到呢,我都還沒開始收拾。”
“那正好,一起收拾。”
沈渡說完就要去倉庫拿工具,袅袅端着果盤走過去:“晚一兩分鐘沒事的,剛洗的李子,真的不打算來一口嗎?”
她莫名覺得自己像個李子推銷工。
沈渡想了想,還是拿了一個,說:“謝謝。”
袅袅笑眯眯的:“不用謝,快嘗嘗,這是我姥親自種的,沒打農藥。”
袅袅媽挑的都是好的,顆顆飽滿,顏色鮮翠,上頭沾有未幹的水珠,看着的确讓人食欲大增。沈渡咬了一口,牙剛一碰上裏面的果肉,立刻被酸得皺起了眉。
“哎??很酸嗎?我昨天吃了好多,是甜的呀。”袅袅重新拿了顆遞給他,“試試這顆呢。”
沈渡捂着嘴,想吐,眉毛皺得死緊:“不了,我以前沒吃過這個……有點不習慣。”
“沒吃過嗎。”
李子是好多人童年的小零嘴,每年夏天就盼着這口,沈渡居然沒吃過。
“這個真不是我口味。”沈渡嘗試着又咬了一口,無意外的,立即皺起了眉,“不行,真吃不了,剩下的我可以扔了嗎。”
袅袅頭一次對他還是個大學生有了實感,總覺得沈渡平時看起來靠譜又穩重,一點不像沒畢業的學生,她老把他當同齡人看待。
“當然可以,吃不了就扔了吧。秦哥也吃不了,每年問,每年都不吃。”袅袅恍然大悟說,“之前還以為他不要是不好意思,但剛才看你的反應,我又明白了。”
原來世界上真有人覺得李子不好吃啊?
沈渡頓了一下:“那我先去收拾,你吃吧。”
“好。”袅袅說,“對了,冰箱裏放了杯咖啡,你一會兒記得去拿啊。”
沈渡以為是她買的,每個人都有,便沒多想。
上午十點,向南終于姍姍來遲,沈渡正在為最後一點工作收尾。
“沈哥,一會兒有空帶我上分啊。”
沈渡回頭看了他一眼,少年哈欠打得老大,估計昨晚上又熬大夜。
“對了,你昨天和秦哥幹啥去了,走那麽急?”
他一提,沈渡就想起昨晚那幾乎要将人溺死的感覺,一個眼刀飛過去,冷冷的:“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問問不行?”向南說,“你倆下班還能有什麽安排?吃飯?逛街”
沈渡:“你怎麽不說他跟我去看電影了。”
也不想想,秦弋像是這種人嗎!
“也是。”向南點了下頭,“那能去幹嘛呢。”
沈渡頭都沒擡,任他說。
向南又說了幾個活動,見他都沒什麽反應,幹脆放了個大的:“他給你表白了?”
沈渡沒想到他會一下猜出來,掃地的動作一頓,向南看他表情,驚訝地瞪大了眼,“真的啊?”
向南驚訝是有的,但這裏頭還藏着其他的,沈渡看不懂的情緒。
向南該不會是暗戀秦弋吧?沈渡皺眉,用掃把将人掃開:“真的假的自己問你秦哥去,別擋着我掃地。”
向南還真就走了,沈渡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找秦弋求證了。如果是,秦弋會怎麽說?如果向南知道了,那袅袅和夏師傅他們是不是也快知道了?
秦弋是老板,跟大家認識這麽久了,又管工資,自己才來半個多月,袅袅他們自然是向着秦弋的。如果他們知道秦弋跟他表白了,不會輪着過來勸他答應秦弋吧?
也不是沒可能,畢竟,連許青洛也說,要找秦弋那樣的試試——我有病?自己沒主見,別人勸就答應?
一塊地板沈渡掃了有十幾遍。袅袅遠遠看着,給秦弋送草莓的功夫,順嘴提了一句:“你說那狗得多大啊,感覺把沈渡都撞傻了。”
秦弋沒應,繼續做手裏的工作。
見她一直沒走,才擡頭:“還有事?”
袅袅猶豫着,“那個……你和沈渡沒啥事吧?”
秦弋表情未變,只将鉛筆放下,說:“他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就是覺得你倆吧……怪怪的。”
今早那條微信,以及剛才她提及秦弋時沈渡的反常,很難不說兩人之間沒發生點什麽。
袅袅很敬重秦弋,也很喜歡沈渡,她不想兩人鬧矛盾,如果确實是發生了什麽,還是盡早說開的好。
但秦弋只淡淡地回了她兩個字,“沒事。”
袅袅松了口氣,雖然還是覺得哪裏有點奇怪,但也不好再問。
轉身剛要走,卻又聽見秦弋叫她:“袅袅。”
袅袅扭頭。
秦弋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我昨天讓他去辦了點事,可能對他來說有點困難,你也別專門去問他,跟平常一樣就行。”
袅袅點頭說好,轉身下了樓,看到沈渡在給客人做登記,手裏拿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沈渡,我來吧,你去休息一會兒。”
“不用,馬上就好了。”沈渡攪了攪杯子裏的冰塊,說:“謝謝咖啡,改天也請你喝。”
“什麽我請的,這是秦哥請你的。”袅袅道。
沈渡嘴裏還含着一口沒咽下去的咖啡。
半晌,男生喉結上下滾了滾。
沈渡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夢。
夢裏,他幾近暈厥,秦弋曾中途停下來問他要不要喝杯咖啡提神,沈渡分明是想拒絕的,但不知怎麽的,說出口的話卻是:“要加糖,不加糖喝不了。”
手裏這杯剛好加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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