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她的生活簡單而又有規律。
每天6點起床,沿着圖山森林公園跑一圈。7點準時早餐,吃完早餐後,她便出門,騎着自行車到處逛,一是熟悉熟悉圖城的大街小巷,二是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工作。
靜谧的清晨,偶爾幾聲鳥叫,藍雨一身運動裝,大汗淋漓地從森林公園走了出來。她剛結束完晨跑,跑完後身心輕快、神清氣爽。
寬闊的道路上,大霧遮住了人的視線,隔着兩米都看不見人。這麽早,路上還沒有什麽行人。
她往這幾天常去的馄饨館走,準備去買一份早點。身後濃霧中,突然沖出一輛大卡車,它開得又急又快,車直愣愣地向藍雨沖過來,卻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藍雨反應速度非常快,她向旁邊一躍,目光掃過卡車的駕駛室。駕駛員是個黑臉大漢,身體前傾,緊緊抓住方向盤,眼睛鼓出,死死盯着她。駕駛員是清醒的,這不是事故,這是一場沖她來的謀殺。
藍雨躍至一邊,卡車從身邊擦過,帶起呼嘯的風和飛散的霧。她還沒站定,斜地裏又沖出一輛黑色轎車,和卡車成垂直方向,向她撞過來。躲閃已經來不及,黑色轎車即将撞上之際,她向前一撲,雙手緊緊抓住轎車前蓋,趴在了轎車的前引擎蓋上。
駕駛轎車的是一個平頭年輕人,他兇狠地瞪着藍雨,一腳跺下去,猛地剎車,然後猛地倒退,想靠巨大的慣性把藍雨甩下去。藍雨死死抓住車蓋的凸出部分,不撒手。平頭男人一手激烈地打着方向盤,一手向下摸去,拿起了槍,隔着玻璃,準備向藍雨射擊。
一輛黑色摩托車加速沖了出來,與轎車平行行駛。摩托車車手全身黑衣,一手駕車,一手從懷中摸出手槍,向藍雨瞄準。
前有狼,側有虎,兩柄手槍從兩個方向,對準了藍雨,她竟然是躲無可躲。唯今之計,只有跳車。
正在這時,“砰”“砰”兩聲槍響。
一槍打中摩托車車手,他全身一震,車輪一歪,翻倒在地。
另一槍打中了轎車中的平頭男子,太陽穴中彈,他一頭栽在方向盤上,黑色轎車失控,向前沖去,撞到圖山公園的牆壁,才硬生生停了下來。
藍雨在汽車撞牆的前千分之一秒,滾下車前蓋,在地上咕碌碌滾出老遠。
轎車“轟隆”一聲,爆炸,卷起長長的火舌。
藍雨趴在地上,頭埋在胳膊裏,躲避爆炸飛起來的彈片。
一雙白色休閑鞋落在了她的身前。
糟糕,藍雨心裏暗叫不妙,對手太強大了,無聲無息來到身邊,自己竟毫無察覺。對方心狠手辣,又是刺殺又是車禍,落到他們手裏,就是死路一條。如今,只有靠奇襲,扳回敗局了。
想到這裏,藍雨右手成爪,出手如電,想抓住來人的腳腕,出其不意,将他扳倒。誰知來人動作比她還快,左腳擡起,不高不矮,恰好讓藍雨抓了個 空。她來不及多想,又去抓他的右腳,那人左腳落地,後退一步,右腳擡起,不高不矮,藍雨又抓了個空。
藍雨跟人交手,鮮有失手的時候,更別提現在,自己出奇不意的偷襲,竟還失敗了。她心不有甘,還想再抓。
“你還想在地上趴多久?”
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藍雨擡起頭,看到杜飛站在面前,深藍上衣米白褲子,說不出的清逸出塵,而自己傻乎乎地爬在地上,一頭一臉的灰,烏黑的手還抓他白色的褲子,怎麽看怎麽傻。
藍雨讪讪地收回手,只見那褲子上幾個烏黑的手指印。她只覺得臉上發燒,迅速站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轟隆”一陣狂踩油門的聲音。卡車司機見勢不妙,想開車逃跑。杜飛跑到到道路中央,推開屍體,跨上摩托車,加大油門,朝藍雨看來。
無須多的語言,藍雨已心領神會。她身形如風,幾個箭步飛跑過去,跨上後座,牢牢抱住杜飛的腰。
摩托車一聲轟鳴,快如閃電,朝卡車逃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杜飛一手駕車,一手将槍遞給藍雨:“輪胎。”
摩托車很快就追上了卡車,與卡車平行行駛。
卡車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他們,猛轉方向盤,想憑借車型的不同,用卡車将摩托車撞倒。藍雨“砰”“砰”兩聲,将卡車一側的兩個輪胎打爆。槍響的同時,杜飛猛然減速。
原本快如流星的摩托車,瞬間慢了下來,從卡車的右側,落到了卡車的後面。而卡車由于在高速運轉,兩個輪胎被打爆,右側承受不住車體的壓力,轟地一聲,翻倒在地。
杜飛緊跑幾步,到車頭的位置,一躍而上,打開車窗破碎的車門。
卡車司機系着安全帶,臉上、身上全是碎玻璃劃的口子。他神智不清地坐在座位上,還沒從翻車的巨大震蕩中,清醒過來。
杜飛扯斷安全帶,提住卡車司機的後衣領,像提小雞一樣,将近二百斤的大漢從駕駛室裏拎了出來,扔到了路邊的草叢中。
卡車司機順斜坡翻滾了兩下,頭腦也慢慢清楚起來。他剛想爬起來,一只腳重重踏在了他的肚子上,烏黑的槍口頂住了額頭。
藍雨半彎着腰,胳膊搭在彎曲的膝蓋上,冷冷地說:“誰派你來的?”
卡車司機怨毒地看了她一眼,雙眼凸出,喉嚨發出可怕的嗬嗬聲。
藍雨吃了一驚,收回腳來,正想阻止,杜飛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來不及了。這是櫻家養的死士,任務不成功,只有死路一條。”
卡車司機全身抽搐,不一會,嘴角溢出烏黑的血跡,停止了呼吸。
杜飛清理現場,點燃了汽油。火光蔓延,卡車、摩托車以及兩具屍體,都葬身于火海之中。
不一會,警察就會趕過來。
杜飛走到藍雨身邊:“走吧。”
藍雨沒有動,只是擡起頭望着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杜飛緩緩道:“橫行天是我養父。”
橫行天是杜飛的養父?那麽,橫櫻就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藍雨被這個消息驚到了。難怪他不讓自己向橫家複仇。那杜飛為什麽又會出現在A國?為什麽在A國軍隊服役?一切看起來撲朔迷離。
杜飛沒再解釋,牽起藍雨的手就走。藍雨跟在他的後面,看他似乎對道路很熟悉,七拐八拐,就到了樓下。
進了門,杜飛對房間裏的一切似乎也很熟悉,進廚房,開櫃門,拿了兩個玻璃杯,倒水。
藍雨想起門上用白粉筆寫的示警“小心”,想起廚房被偷吃的涼面:“是你?”
杜飛嗯了一聲。
藍雨到圖城沒多久,杜飛也到了。發現有人跟蹤藍雨後,他便躲在暗處,沒有現身。藍雨第一次遭到暗殺後,杜飛跟蹤了兩名負傷逃跑的殺手,發現是橫櫻派來的後,便結果了他們。以他對橫櫻性格的了解,橫櫻若想達到某個目的,肯定會用盡各種方式、手段,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果不其然,暗殺不成,又安排了車禍。
逃避不是辦法,橫家與自己的恩恩怨怨,遲早要有一個了斷。
杜飛喝了口水,掉頭望向窗外:“橫家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濃霧散開,太陽一出來,地面上的溫度就高了起來,熱浪襲人。白圖江邊,有父子倆站在石階上,似乎在商量着 ,要不要在早上下河游泳。
曾經,有人也牽着他的小手,教他游泳、騎馬、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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