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相見
相見
錦及不點頭也無法,府裏開始在老太君的操持下事事以準備随行伴駕為先,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除了些禮儀,還有蘇霖君之前還未談及的房中事。
原本蘇霖君想着離錦及出嫁還有好些日子,慢慢讓他接觸這些也不遲,誰知竟如此匆忙。
蘇霖君先是特意從鋪子那裏派人買了“不一樣”的話本,與普通情愛話本不同之處在于用詞香豔露骨,且中間插着幾幅圖,最适宜兒郎開竅用。
派人偷偷塞到錦及那些個話本中,還給錦及的貼身伺候的乳爹傳了話讓他留個心眼注意着。
錦及倒是讀了那話本,只不過還沒讀到有圖的那頁,光是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下流”詞,便叫他直呼“髒了眼睛”,于是就被丢到一邊了。
乳爹禀告了蘇霖君此事,眼見日子将近,也用不得委婉的法子了,于是親自去關起房門同錦及講述了一番。
可惜錦及紅着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是想着總歸陛下會就行,也忘了記住那句蘇霖君極重要的囑咐,“床下求饒是百煉鋼也成繞指柔的撒嬌,到了床上那就是妻主看來欲擒故縱的把戲了。”
出發那日,一家人先後府門口,早到的蘇氏紅着眼眶将細細叮囑錦及了幾句。
“到了行宮,伺候好女帝陛下,事事謹慎,能給家裏寫信就寫,不能就罷了,主要的是照顧好自己。”
看着小兒錦及身穿着月白色雲錦紗袍,模樣嬌氣,一雙清澈的眸子不谙世事,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外面不同家裏,少些自在散漫,別挑食,別任性,少磕瓜子看話本兒。我也不求你大富大貴,只盼你能平安歸…平安,平安就好。”
錦及本來覺得這一趟只當出去游玩了,但一想起可能之後就進宮再也見不到家裏人,就啪嗒啪嗒掉起眼淚來。
恰好此時老太君來了,又簡單囑咐幾句,便讓錦及上馬車了。
準備之事都是秘密進行,怕引起注意,也沒準備太多,只對外說錦及不久前從寺裏求了簽,簽中暗示得去南邊化解災難,便決定去蘇氏祖家過一段時間。
等人馬往城外走時,天上飄起蒙蒙細雨來,錦及這才有了微妙的離家愁緒。
馬車走了四十多裏,錦及坐得腰酸背痛才停下來。
女帝一行人晚間才到,錦家便讓錦及一早就出發,一來避開耳目,二來也可略微收拾妥當再得見天顏,不失了禮數。
不過,錦及從自己小侍處得知女帝陛下晚間才到,于是不管旁的事,立刻躺在宣軟的床上去會周公。
小侍們倒都是勤快的,輕拿輕放地收拾着屋裏屋外,讓自家公子睡得安穩。
而女帝晚間到達後,先打發走了梁貴君想将住的寝殿從西側換至東側的請求,後以批閱奏折為由緊閉殿門,從小側門去往了錦及所在的東側寝宮。
東側寝宮不止錦及住的紅榴殿一處,但人多眼雜,因此将行宮一行人全部安排在西側,稱此次東側寝殿不住人。
近侍臨芙提前派人到紅榴殿通傳晚膳将與錦及共用,貼身小侍抱吉這才連忙叫起了錦及。
重新沐浴一番定時來不及了,于是錦及只換了身十樣錦色的紗袍坐在殿中等着。
小侍們倒時慌張着錦及頭發編了些花樣,插上了幾支小珠釵。
錦及一向不喜歡這些花樣,氣得眼尾發紅,但也只能忍下來。
等了一刻鐘女帝陛下還未來,而錦及睡意未消,用胳膊肘着軟榻上的炕桌打起了瞌睡。
于是小侍守在門外,等遠遠見了女帝的身影,連忙将錦及再次喊醒。
錦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便站在殿門口恭候。
抱吉見錦及跟着女帝進了殿,這才松了口氣,總算是沒出亂子。
錦及睡意朦胧,侍從三三兩兩将晚膳端上來,他一直沒坐,站在一旁為女帝布菜,但被女帝阻止下來,“坐下一起用膳罷。”
錦及便坐在一旁,等女帝動了筷,自己才夾了最近處的黃瓜絲。
等錦及吃到嘴裏,才發現是自己不愛吃的黃瓜絲,于是細細嚼着,許久才咽下。
但始終是沒睡醒,也沒胃口,于是挑了近處的比較可口的菜色吃了小半碗米。
“菜不合胃口?”帝瑜見錦及吃飯同幼時一般多,便覺察出些許。
阿父說見着陛下要多笑笑,于是錦及回話時也提起了嘴角微笑起來,“回陛下,并無,錦及平常也是如此飯量,讓陛下擔憂了。”
帝瑜掃了眼那纖細腰肢輕微地皺了皺眉,“顧着些身子,切莫追求弱柳之姿節食緊衣。”
記得伴讀時,錦及還是個團子一般的小人,冰雪可愛,如今出落得頗有清麗之色,竟無故還讓帝瑜有些莫名失落起來。
“謹遵陛下教誨。”錦及突然覺得女帝陛下如自己父君般唠叨了。
“不用這般拘謹,如同兒時伴讀那般也可。”
錦及諾了一聲,心裏高呼,怎麽和幼時比,幼時不懂尊卑且女帝那時還是皇女。
膳後女帝陛下提出沐浴,由宮人引着去了紅榴殿偏殿的溫泉。
小侍們便伺候錦及也沐浴一番,卸了珠釵頭發用紅色發帶高高束起,還換上了極為輕薄的紅紗袍。
錦及自是不願意穿的,但小侍們說這是正君準備的,于是應下。
但錦及內心實在羞恥,便徑直躺在床榻上蓋着被子等女帝臨幸。
原本錦及閉了眼是沒有睡意的,因着阿父交代過那事,錦及不自覺得有些慌亂。
可是轉念一想,過了今晚,雖然沒有拜堂成親,今夜也算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了,因此覺得這身紅紗袍是應當穿的。
誰知道想了左又想右,眼睛就慢慢閉着了,便又恍惚入睡了。
等女帝着一襲青色雀羽曳地裙進來時,床邊的帷帳已經放了下來,抱吉知曉公子已睡着,于是只得随機應變見了禮,“女帝陛下安好,錦公子已在內裏候着許久了。”
帝瑜沒有起疑,點了點頭,“退下吧。”
臨芙等一衆侍從熄了燈,便一一退了出去。
床頭床尾各鑲嵌了兩顆夜明珠,在夜色中發出悠藍的光亮。
帝瑜掀開帷帳,裏面的小人正酣睡着,粉唇微張,紅紗袍領口大敞,露出雪白肌膚,玉臂搭在錦被上,顯得格外細膩。
另外錦被外露出一雙纖纖玉足和一截小腿,睡相極為不規整。
帝瑜沒忍住笑了一聲,躺上了床後,出了神。
本來舟車勞頓确實該好好休息,但自己确實存了心思,想着若是可以,今夜便成事。
倒是她着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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