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103章
又是半個月過去。
柏續除了右手上的石膏還需要固定, 其他地方的傷勢都已經漸漸愈合了,在醫生的同意下,終于辦理了出院回家。
“小心。”
商延枭站在車門前, 輕松就将他“撈”到了懷中。
柏續看見從車子上下來的謝奇和陳餘飛,立刻不自在地沖着商延枭說,“你幹什麽?我自己能走!”
柏續的腿上也有蹭傷和扭傷, 不過休養了一個多月, 已經沒有大礙了。
商延枭低聲制止, “別亂動, 小心扯着手。”
謝奇見怪不怪,和陳餘飛當沒事人一樣裝沒看見。
柏續還是堅持嘟囔,“商延枭, 你快放我下來, 待會兒讓奶奶小姑她們看見了,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他眼看着主屋大門打開, 越發催促,“快點的, 你扶着我就行。”
商延枭拿他沒辦法,只能小心翼翼将他放下, “小心。”
“嗯。”
商老夫人一出門, 就看見了柏續紅得有些不自然的臉,“可算出院回來了,小續這臉是怎麽回事?還不到五月就熱了嗎?”
柏續暗戳戳地瞥了一眼罪魁禍首。
商延枭勾了勾唇,替他轉移話題, “奶奶, 你不是說了讓人做了很多好吃要給阿續補補?”
商老夫人笑眯眯地接話,“早就做好了, 就等着你們了,快進來。”
主屋的布局還是沒有變動。
商可舒和商确言正等候在小餐廳,後者聽見門口的動靜,操控着輪椅轉過身,“哥,柏續。”
面對自家弟弟的招呼,商延枭淡定點了點頭。
反倒是柏續關心地看向他被小毯子遮蓋的雙腿,“确言,你好點沒?”
自從柏續住院後,他就沒在病房裏看見過商确言,倒不是因為商确言冷血無情,而是因為集團堆積的事務實在太多。
他剛剛上位,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應對。
何況,醫院裏的事情有商延枭親自盯着,其他人也不用太操心。
經此一役,商确言的眉眼間更顯成熟,他心裏存着對柏續的感激,“沒事,傷口已經結痂了,過段時間就能戴上假肢恢複如常,你沒事就行。”
那天在廢棄工廠裏,要不是商延枭和柏續“以二換一”的相護,哪裏還會有他的今天?
商可舒和商老夫人對視一眼,主動說,“行了,咱們一家人坐下吃飯吧!”
“嗯。”
商延枭帶着柏續坐下。
柏續随口問道,“其他人呢?”
商可舒說,“大姐已經搬出去住了。”
畢竟商祈順鬧出了這麽大的禍事,商可意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家裏衆人,只能搬出了莊園。
面對她的選擇,商老夫人沒有阻攔。
商确言補充,“集團在滬圈一直有分部和業務,二房主動領了那邊的差事。”
商運、方裕華以及商頌鳴上周剛剛過去,估計沒個一兩年回不來,至于年紀最小的商樂爾,重新回到了國外繼續她的學業。
以往這麽大一家子人,最終還是散得七零八落。
商老夫人內心不免唏噓,但她環顧着桌上剩下的四個孩子,又覺得無比慶幸。
“好了,吃飯吧,無論家裏還剩多少人,平平安安才是最好的。”
“媽說得對。”
商可舒攏了攏商老夫人的手腕,轉移話題,“要不,我們簡單喝一杯?就當是慶祝柏續出院?”
商延枭想也不想就說,“阿續現在不能喝酒。”
柏續立刻反駁,“我可以!”
商延枭看向又開始“放肆”的戀人,“可以?”
柏續的底氣沒由來地散了一大半,“……稍微喝一點點。”
他嘟囔,“這都一個多月了天天飲食清淡、喝湯、熱水、吃藥,我嘴巴都淡了。”
商可舒特別理解他,積極響應,“就是,這傷都快好全了,喝點有什麽關系?小姑陪你喝。”
商老夫人看向小女兒,“你這當姑姑的,可別鬧騰。”
商可舒和柏續對上視線,退而求其次,“喝點果酒?沒多少度數的。”
她看了一眼商老夫人,像是特意說給商延枭聽的,“你們奶奶還在這裏坐着呢,不玩勸酒那一套,少喝點意思意思就行了。”
柏續和她一唱一和,“小姑,說得對。”
商确言笑了笑,難得也向着柏續,“哥,你就松松口吧,當着你面喝,總比背着你喝要好。”
“……”
商延枭無奈,“不準貪杯。”
柏續眉梢挑了挑,信誓旦旦,“不會,我心裏有數。”
商老夫人見此,幹脆由着孩子們的想法,讓傭人去拿了幾種口味的果酒。
商可舒看向柏續,轉而又提及另外一件事,“我聽說,章家那邊找你們了?”
“……”
柏續愣了愣,“小姑,你怎麽知道的?”
商老夫人解釋,“章家老夫人和我關系不錯,前兩天特意來找我說了這事,她上了年紀,怕貿然出現在醫院會讓你不自在。”
所以,老人家才拐着彎地向商老夫人打聽柏續的情況,當然,是沒有惡意的。
商老夫人同樣沒想到事情會巧成這樣,“章家當年丢了孩子,我跟着揪過一陣子的心。”
“話說起來,如果你當年沒丢,那就早早和延枭他們兩兄弟認識了。”
柏續沒辦法解釋過多,只能順着說,“緣分天注定,我現在和延枭認識也不晚,何況,章家多了一個長寧,不是挺好的?”
“小寧那孩子自然是好的。”
章老夫人頓了頓,又想起另外一件不明白的事,“可我聽章老夫人說,你執意要小寧和章家解除關系?”
“……”
商确言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眉心微蹙,“為什麽?”
商延枭代替戀人說,“阿續沒有惡意,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說,但哪怕長寧和章家解除領養關系,也不代表他就不是章家的一份子了。”
商确言若有所思,沒接話。
傭人将酒送了上來,打斷了這個話題的再延續。
商可舒自然是相信兩位小輩的,“媽,這種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個兒操心去吧。”
商老夫人不是愛管閑事的性子,點了點頭,“嗯。”
日子總要向前看、而人也總要往前走,無論遇到什麽事情,最終都會等到有結果的那一天。
一頓飯慢悠悠地吃下來,總算徹底沖散了家裏餘下的陰霾。
臨近八點,商延枭才主動起身,“奶奶,小姑,我就想帶着阿續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商老夫人點頭,“好。”
柏續借着商延枭的攙扶起身,禮貌地和商老夫人道了聲晚安。
這都走到門口了,他才發現商确言沒有跟上來,“确言,你不回去嗎?”
商确言解釋,“我從別墅搬到主屋了,方便和小姑一塊兒照顧奶奶。”
主要是擔心商老爺子去世後,老夫人一個人住在偌大的主屋會不适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長,“以後別墅就你們兩人住着吧,我就不打擾你和我哥了。”
“……”
柏續腦海中莫名晃過一些不該有的畫面,別開視線。
商延枭像是感知到了戀人的想法,暗笑着沒拒絕,“嗯,那我們先走了。”
“好。”
兩人坐着接駁車返回別墅,進門後才發現謝奇一直坐在沙發上等着,還沒有回屋休息。
謝奇放下平板,第一時間起身迎接,“三少,你們回來啦?”
“嗯。”
商延枭問,“怎麽不回屋休息?等我們有事?”
謝奇直接切入話題, “小柏總,剛才寧小少爺來過了。”
柏續一驚,“來找我?”
“嗯,我說你在主屋吃飯,還想着領他過去,但是他拒絕了。”
謝奇将手裏的一封信徑直遞到了柏續的面前,“他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柏續接過白色信封,“知道了。”
謝奇很有眼力勁,“那我先回房間了。”
“好。”
謝奇剛一轉身離開,柏續就在商延枭的注視下打開了這白色信封——
裏面是一張手寫信,字跡特別秀麗,除此之外還掉出一張意外之外的銀行卡。
“……”
柏續眼裏顯露詫異,迅速翻看完了章長寧的手寫信。
商延枭安靜地站在陪伴,他耐心等了一會兒才問,“長寧說什麽了?”
柏續眉頭鎖着,“長寧說,這卡裏的積蓄是章家衆人和親戚這些年給他的零花錢和壓歲錢,還有他自己的獎學金和辦展賺來的一點費用。”
章長寧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頂替了“章小少爺”的身份,才能擁有這般安穩幸福的好日子。
可他心裏記着自己的來處,哪怕“任性”也有個度——
雖然他表面看上去像是個驕縱的富家小少爺,實際上不該花的錢是一分沒有多花,但上學時候該拿的獎學金,卻也一分沒有少拿。
如今,攢下的錢都被他大差不差放在了同一張卡裏,轉交給了真正該得到他的柏續。
“長寧在信裏還說,他已經和章家解除了名義上的領養關系,如果我願意的話,随時可以回去。”
商延枭大概知道章長寧的性子,“他人呢?”
柏續搖了搖頭,“說是要出去‘散散心’,讓我們不要找他。”
估計不止是瞞了他們,同樣是瞞了章家其他人。
柏續只覺得手裏的銀行卡變得格外重,“這錢我不會要的,但我擔心長寧,他會不會……”
商延枭眉心微蹙,“我遲點給長敘打個電話,該是他們兩人解決的事情,我們摻和太多反倒不好。”
“而且,據我對長敘的了解,他那天已經把你的話聽進去了,心裏肯定有了想法和主意。”
章長敘向來行動大于口頭言說。
但凡他還将章長寧當成“親弟弟”看待,哪怕章家夫婦和章長寧再堅持,那他也會想方設法阻止領養關系的解除。
“說不定,他們兩人之間已經發生了點什麽,或者已經溝通過了,只是我們自己不知道。”
柏續還是有點遲疑,“那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商延枭颔首,“你這個月老當得已經仁至義盡了,感情上的事情,他們自己想不通,我們又怎麽強求?”
柏續嘆了口氣,“也是,等下次見了面,我再把這張卡還給長寧。”
“嗯。”
商延枭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戀人頸後的小痣,“累不累?”
“還好,但是我想泡個澡。”柏續看着自己還打着石膏的右手,“不讓它沾到水就可以了。”
商延枭點頭,“嗯,先上樓放水,待會兒我幫你。”
…
浴室裏水汽彌漫。
柏續小心翼翼地靠進了浴缸,任由溫度舒适的熱水包裹了全身,這才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真好~就這一下子,感覺人都活過來。”
雖然醫院的高級病房裏有衛生間,但總歸不像在家裏這麽方便。
商延枭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浴缸邊上陪他。
柏續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心情好得不像話。他餘光掃了兩眼商延枭,玩心大起地朝他潑了幾下水。
熱水沾濕了商延枭的下/身/褲/子,“小柏總,好玩?都單只手了還不老實?”
柏續哼哼,“濕了就一塊進來泡着呗,反正着浴缸夠大。”
商延枭眸底晃出一絲微光,幹脆利落地聽從戀人的吩咐,他繞到柏續的身後坐擁,卻還是仔細謹慎着對方的右手。
“小心,別亂動,我替你擦沐浴露。”
“……”
柏續轉頭和他對視,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塗了,別亂來。”
商延枭溢出一聲輕笑,吻了吻他的耳畔,“誰亂來了?惡人先告狀?”
柏續哼哼,坦誠,“沒啊,我怕我定力不行,不可以嗎?”
商延枭沒回答,只是用吻回應了他。
水霧蘊蕩,呼吸間糾纏出了極致的愛意。
浴缸裏的熱水往外溢了又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柏續急促的呼吸才随着水面一塊緩了下來。
他渾身的皮膚透着緋紅,眼角也沾着濕潤的紅意,“……你不要?”
商延枭從浴缸裏伸出自己的手,扣住他的下巴又吻了吻,克制地啞着嗓音,“小柏總右手還沒好,今晚就不麻煩你了。”
柏續悶哼一聲,卻沒打算就此結束。
他似有若無地吻了吻戀人性感的喉結,“……延枭。”
商延枭呼吸一沉,“嗯?”
柏續轉身和他面對面,勾人示意,“你坐在浴缸臺上去,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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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