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期末彙演開始那天,輪到《原野》的場次前兩個小時,演員們就在後臺就位了。

駱京書穿上那身紅衣時,大家夥差點沒敢認,兔子領減弱了他的狐貍味兒,看起來……居然還挺乖巧的。

賀冬扯了扯自己的皮草大襖,還有裏面的囚服,低下頭,眼神閃爍,“感覺不太對啊。”

“不太對就對了,你是囚犯,人家村花,對什麽對。”

何風雪探出手,摸了摸衣服表面,“料子好好,陸約對你也太好了,這樣的衣服能搞到手。”

“是他爸收藏的。”駱京書拽了拽衣袖,衣服剛剛好,半點大的都沒有,但穿在身上确實很舒服。

“先上妝。”甘孝柑把賀冬從椅子上拎了起來,她揮着化妝刷,“村花先化,囚犯最後。”

甘孝柑在網上是個小有名氣的美妝博主,她對化妝信手拈來,能很快化出一個符合演員又恰合角色的妝容出來。

花金子的妝很好化,駱京書也異常适配這個善良聰明又有自己的小算計的鄉野女性。

駱京書的眼型不需要再強化,沿着眼周暈染淺色的眼影即可,他皮膚太白,粉底液也得使用顏色深一號的。

但他是男生,所以借用了頭套,腦後挽了一個發髻,發髻上還插了一朵紅豔豔的月季花。

一眼看去,若忽略身高和肩寬,當真不辨雌雄了。

妝容全部确定無誤後,花金子扶了扶自己的老太婆頭套,“老了五十歲有沒有?”

沒人安慰她,紛紛點頭。

劇裏只有兩個女角色,花金子算一個,焦大星母親算一個,焦大星是一個愚昧的老年農村女性,對兒子焦大星管得很嚴,焦大星性子軟,母親也怕,媳婦兒花金子也怕,兩個人掉水裏還沒死,他就會先跳進水裏一了百了。

于祈上完洗手間回來,驚異地告訴大家,“外面有人送了兩個花籃!”

“而且還是很少見的紅白荷花和蓮蓬,好多路過的人拍照呢。”

上臺前的最後十來分鐘,駱京書和小組成員迅速把臺詞過了一遍。

布景早已經準備好。

一輛火車頭出現在觀衆視野內,薄煙袅袅,賀冬邁着踉跄的步伐第一個上場,他逃出來了,他要複仇!

何風雪蹲在地上,手裏卷着劇本,但眼睛卻看着賀冬的表演,“說真的,賀冬演得不錯,可一看他我就想笑。”

賀冬的獨白結束後,該何風雪飾演的白傻子上場了。

何風雪咽了一口唾沫,他扯了扯衣服,把劇本丢到一邊,拾起地上的道具鞭子,高聲唱:“年過二十五,衣破沒人補,白天要放羊,晚上老婆想……”

仇虎一聲大喝,打斷了白傻子的暢享,白傻子吓得跳了一跳,拔腿就跑,仇虎攆上,正伸出手去,白傻子卻被絆倒在地,“哎喲喂!”

何風雪本就臉小,臉上五官也生得靈,做什麽表情都自然靈動,引得底下觀衆連連發笑。

方曦也來了,他坐在第二排中間的位置,和一旁吳汲說:“多虧你搞到了票,不然我跟陸哥可就錯過了這麽可愛的小男生。”

吳汲皺了皺眉,“不要和我聊這種話題,我恐同。”

沒勁。

方曦把臉轉給旁邊陸約。

陸約也婉拒,“專心看戲。”

仇虎與白傻子這一情景結束後,布景很快改換成了在農村房屋中的境況。

中間擺上了一張痕跡斑駁的四方木桌,兩條長凳,旁邊擺上一個老舊掉漆的櫃子……

方曦正經學編劇的,國內外各式各樣的劇本他看了不少,《原野》作為曹禺作品,他當然也熟知。

這一場是花金子和焦大星的戲,他知道花金子是駱京書反串的,早就萬分期待了。

不過,他沒指着駱京書能飾演得多好,《原野》這個劇本裏的人物本身就各有極端,極其難演,尤其是花金子前跟仇虎有情,後跟焦大星結合,見到仇虎後又暗搓搓去報官,但在仇虎殺了焦大星後,她又跟着仇虎一同出逃……

花金子是甩着手絹出來的,這時候臉上還帶着笑。

她在長凳上坐下後,文新谷飾演的焦大星窩窩囊囊地跟在後面,唱道:“好茶一杯身安康。”

花金子斜睨了他一眼,似嬌似嗔,“好酒一口入夢鄉。”

駱京書一開口,方曦就長大了嘴,他的“卧槽”還沒卧出口,就被眼疾手快的吳汲捂住了嘴。

方曦比了個ok,吳汲松開他。

“聲線都變了,不愧是陸哥喜歡的人啊!”

“我頭一回見反串得這麽好的。”

紅色與駱京書尤為相配,他皮膚在舞臺燈光下簡直發着光,但演員的魅力不是單靠臉展現給觀衆的,而是演技,一颦一笑都得引着觀衆去探究他所飾演的角色,愛角色之愛,痛角色之痛。否則,再美也白搭。

唱到尾聲,花金子的表情已經有些變了,她使勁擰着手絹,焦大星也是一臉的難色。

“金子,那畢竟是我媽,我的媽也是你的媽,我能有什麽法子呢?”

“你媽你媽,你怎麽不跟你媽過去?”

焦大星往地上一坐,攤着手腳,“為什麽女人總是要為難女人,為什麽女人總是不肯團結女人?”

他的額頭被花金子戳了一下,“焦大星,我問你,你疼我不疼?”

焦大星将頭低着,含糊,“疼。”

“那我跟你媽掉河裏,你救我,還是救你媽?”

“啊?”

“我說,我跟你媽掉河裏,你救哪一個!”

“我……我媽……我……我你……”

“你快說,說救我,不救你媽,快說!”

駱京書将花金子的耿直潑辣飾演得十成十,他表情拿捏得好,驕橫起來也完全不讓觀衆讨厭,反而讓觀衆忍不住在心底替那懦弱的焦大星作答:救你救你,不救咱媽。

劇到尾聲時,花金子被仇虎牽着往前跑,他們停在一處地方,仇虎問花金子後不後悔。

花金子頭一甩,發髻上的海棠掉了下來,“後悔?我這輩子只有跟着你的時候,才像真正活着,後悔,哼,沒有的事!”

“但是……”

背景音裏傳來火車鳴笛聲,遙遠,悠長。

花金子朝鳴笛聲的方向眺望,“火車!虎子,帶我去那黃金鋪路的地方!”

“花在笑,草在搖,百靈聲聲唱歌謠……”

仇虎凄然地笑:“可現在只有你能去了。”

仇虎要自盡,兩人拉扯起來,花金子淚流滿面。

“你走,我要你走,你現在就走,跑啊!”仇虎殺了焦大星,害焦大星母親殺了孫子,追兵快來了。

“你走!”

槍聲一響,群鳥振飛。

花金子抹着眼淚朝遠方跑去,跑向前方黃金鋪路的地方。

白傻子的吟唱聲響了起來,“雨無常,風無常,下雨未必真涼爽,刮風未必真蒼茫……”

方曦悄悄垂淚,“別說,演得真挺好。”

“這趟來得真挺值的,去年雷雨演那啥啊,精神病院。”

演員謝幕講話時,下面好多人才發覺花金子的飾演者是男生。

“我靠我都沒注意,我還說這版花金子怎麽瞧着起碼一米八呢。”

“我看了外面定妝照,但看戲的時候我又忘了。”

“我早就知道是他,我沖他來的。”

“寶寶!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打敗資本!”校內粉絲不明真實原因,但歪打正着了。

方曦眼睛尖,他看見後邊座位好幾個蠢蠢欲動想上臺送花的,“陸哥,可以送花了。”

陸約這才抱着早已備好的花束離開座位。

他起身時,駱京書認出來他,毫不吝啬給了對方一個燦爛的笑靥。

陸約穿得休閑,他走到過道時便有不少人認了出來,長手長腳,氣質淩然,普通T恤能被他穿出正裝的派頭,舞臺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仿佛上臺去給人頒獎的。

送給駱京書的是一束荷花,駱京書低頭看見含苞待放的花苞時,微微一怔。

剛剛于祈說外面的花籃,也是荷花。

荷花這種花,是漂亮草包,用來插花十分不劃算,沒有任何性價比,早上還鮮豔着,過幾個小時不僅能蔫,還能發黑。

但駱京書手裏這一束,卻像剛從池子裏采摘的。

“謝謝。”

-

彙演時間持續一周,《原野》每天一場。他們的第一次呈現取得了很高的評價,在網上都有不小的熱度,于祈本身就有粉絲量,居然還引得粉絲無票往表演廳闖。

一周下來,幾人都瘦了一圈。

但看着最後完整的表演視頻,衆人都覺得值得。

駱京書比他們還要累一點,除了按場次的彙演和每天的排練,陸約的小組作業也拍攝到了尾聲,只剩下最後幾個鏡頭。

陸約要求奇高,駱京書很難在他手裏一遍就過,他甚至都想過,以後陸約要是找他拍戲,得加錢。

“晚上我們出去聚餐!慶祝!”于祈拍案,“累死老子了!”

群裏所有人都附和。

“我要喝啤酒!”

“我要吃小龍蝦,三斤!”

...

駱京書忙裏偷閑,在微博上發布了一條動态。

[彙演,圓滿收官/圖片/圖片/圖片。]

配圖是第一場彙演結束後在後臺他抱着荷花的自拍,還有一張是站在臺上謝幕的他拍,以及一張劇照。

[荷花是陸約送的,今晚有約不用謝我,我在現場。]

[真的有人連這麽緊嗎?實況圖呢……]

[貓貓的眼睛,好大好大,小貓,小狐貍。]

[發一張和陸約的合照吧!]

[恭喜恭喜,辛苦了。]

[網上能看到嗎?]

[寶貝,你的新電影明天上映了,路演名單裏好像沒有你。]

駱京書只回了最後這一條:太忙了,去不了。

退出微博後,駱京書點進微信,在群裏發了自己想吃的東西後,才看見陸約的消息:期末彙演結束了,我請你吃飯。

那天從陸約家回到學校,駱京書便把對方的備注改為了名字,他幾乎已經可以百分百确定,他這份工作,完全是陸約看在舊情的份上做的慈善。

從那天晚上的情形也不難看出,陸約其實并不需要自己提供多無可挑剔的服務,對方應該是希望自己能想起他。

說起來,駱京書覺得自己應該感謝陸謄,如果不是陸謄,他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如此重情重義的朋友。

除了上大學才認識的何風雪,駱京書從未有過真心待他的朋友。

不過駱京書沒有怨怼過,因為他也也沒有精力對別人付諸真心,他不值得,所以他對自己的處境很坦然。

但現在既然出現了,駱京書也會盡力回饋對方。

駱京書發了一條語音過去,他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道:我今晚有約了。

陸約:和誰?

“組員,大概八九個人吧,有的人會帶對象。”駱京書在群裏好像瞄到了。

陸約:他們帶對象,你帶嗎?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