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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旁人見兩人靠得近,只當是小情侶在調/情,才沒有人給駱京書聲援。
方曦更是舉着酒瓶,越過桌面,“哎~~~喝點兒~~喝點兒~~喝完好辦事兒~~~”
“……”
杯子裏的酒,再多一滴就得溢出來。
瑩瑩亮。
駱京書彎起眼睛,看着陸約,“我應該喝嗎?”
他眼睛在燈下黑白分明,唇角帶笑。
陸約先退回了自己的營地,他把駱京書杯子裏的酒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杯中,淡淡地看向方曦,“他喝不了,我替他。”
“啧啧啧。”方曦咂着嘴坐下。
被陸約分過後,駱京書的杯子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香槟,這對駱京書的酒量而言,小菜一碟。
他仰頭飲盡後,動作不明顯地又給自己添了半杯。
接着便繼續燙菜吃飯。
“這一屆的競争還挺大的,作品都還沒呈交全,我就看見了好幾個眼熟的。”計紅江把筷子頭戳在盤子裏,眼睛一直盯着在鍋裏翻滾的山羊肉。
尤加利,“要是空手而歸,肯定就是方老師的錯啊,方老師的劇本太爛!”
“我去你們這麽對我?”方曦伸出筷子去夾那片羊肉,被計紅江用筷子敲了敲,口型提醒“我的”。
一部作品,成了,或者敗了,不能單看一人,全劇組上下,哪怕只是一個推着攝像機跑的,都有一份力在裏面。
“只是短片,”陸約靠着椅背,語速很慢,一邊想,一邊說,“下半年若是有時間,方曦,我們可以開始準備畢業後的事情了。”
方曦吸溜着粉條,“曹老師之前不是說有個五角戀的好本子嗎?但他捂着只讓我看了一點點,說非得等你畢業了讓你拍,回頭你問問他呗,他傲得很。”
“曹尋?”駱京書在熟悉的響當當的編劇名單中,只找到了一個姓曹的。
方曦點點頭,“對,他的本子基本都是沖着拿獎去的,所以在圈裏特別搶手。”
曹尋二十二歲的時候,處女作問世,影片《我和她們》拿下金雞獎的最佳編劇獎,後面一年,他賣出三個原創劇本,參與其中兩部的電影制作,三部作品全部拿了獎,其中他最費心血的一部作品更是沖上了國際,在幾個享有盛名的電影節留下了姓名。
圈內幾乎沒有演員不想出演他創作的角色,哪怕只有寥寥幾秒鐘的鏡頭。
但他可能是因為尚且年輕,賺夠錢了就什麽也不賣了,寫了也不賣,把一群叫價的公司急得跳腳。
得到答複後,駱京書低下頭抿酒。
方曦的目光卻一直停在駱京書的臉上,他觀察了半天,忽然拍了一掌桌子,“那劇本裏的男主,我感覺有點像駱京書啊!”
他旁邊的尤加利撞了一下方曦。
曹尋的劇本,不是駱京書能夠得上的,不提倒好,這提了,不是讓人難受麽……
方曦也乍然回過了神,他哎呀了一聲,擺擺手,“那什麽,我随口一說,其實那本子我都不知道全貌,我瞎說的。”
駱京書微微笑着解圍,“是我的榮幸,回頭電影上映,我一定多看幾遍。”
坐在正對面的魏名從駱京書眼中沒看見半點不悅和失落,熱霧蒙蒙的後面,如名畫上被細細描摹出的美人。
他只看走神了幾秒鐘,一錯眼,就與似笑非笑的陸約撞上目光。
陸約朝他微擡下巴,示意他吃東西,卻不僅僅是這麽簡單。
駱京書沒注意到,他一塊蘿蔔咬了一口,如今他失業了,蘿蔔也不能往陸約碗裏放,就這麽擱着吧。
“我吃好了。”他放下筷子,蘿蔔還在碗底。
陸約只瞥了一眼,就拿過了駱京書面前的碗,他端着碗,将被咬了一個缺口的蘿蔔幾下吃完。
一桌子的人都是自己人,擠眉弄眼只認為這是在喂狗糧。
只有駱京書知曉,真實性質和他們以為的有出入,陸約是在追求他。
一頓飯吃完,幹活最少的兩個主動承擔起收拾再将碗筷沖淨放進洗碗機的工作,開車來又喝了酒又不願意讓別人碰他的愛車的方曦早早沖了澡,提前霸占了陸約家裏的客卧。
其他人一一道別後,客廳安靜下來,酒水裏的酒精、水果、香料的味道還漂浮在空氣裏,是剛剛熱鬧留下的殘餘。
陸約站在島臺,他彎腰拾起了一束還沒拆開的白玫瑰着手修剪插瓶。
随着一聲接着一聲的“咔嚓”,陸約的聲音響起,他喝過酒,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你之前的衣服都帶走了,如果你要留下來的話,我去給你找幹淨的睡衣。”
駱京書想了想,客氣地說了一句“不用了”。
陸約看向他,目光沉沉如水。
男生已經走到了玄關,他喝了不少,可沒醉意,彎腰換鞋系鞋帶時,身形穩當,“我下樓打車回學校就好。”
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得跟陸約産生交集,可他不是必須得跟陸約在一起、談戀愛。
“陸哥,”他拿起了放在玄關上的包,“今天謝謝你的款待。”
他比放假前兩人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更要客氣了。
剛開始的客氣是為了拉近距離,留下好的印象,是為了求職成功。
現下的客氣,是為了拉開距離。
關門聲響起,陸約看似淡然地收回了目光,他不緊不慢地用園藝剪剪完了剩下的幾枝玫瑰,垂眼默然了半晌。
他沒顧得上收掉島臺上的殘枝敗葉,追出了門去。
-
保安給駱京書開了門,斜對面的大廈外立面出現了電影《蝴蝶與夏天》的電子海報。
海報上面,駱京書的站位比之前要放大了些許,之前他只有小小的一個,甚至不放大,都不是很能看得清臉。
電影的反響比預料的要好太多,其中不乏駱京書的功勞,他如今的形象既有着為母勇闖娛樂圈的偉岸,又有着被邪惡勢力打壓的凄慘破碎感,可以說是各種性質的粉絲都吸來了不少。
她們想要的,駱京書都有。
駱京書站在原地看了起碼有五分鐘,才開始用目光搜尋能打到車的位置。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送你回去。”
聲音先至。
駱京書如已經提前料到似的,他回頭,“你不是喝了酒嗎?”
“我打車送你回去。”陸約看着遠處已然不再喧嘩的街道說道。
沒給駱京書說話的機會,因為駱京書永遠都有話說。陸約不由分說攥住駱京書的手臂,帶着他往容易打到車的路邊走。
陸約的體溫要比駱京書高一點,隔着衣服,駱京書也能感受到。
他手掌很大,掌心的溫度最高,同樣不由分說,穿透駱京書的布料和皮膚,直達皮下,讓駱京書的體溫也被迫變得和它一樣熱,和陸約這個人一樣強勢。
路邊的車不少,陸約帶着駱京書沉默地往前走,一輛空車隔着老遠便看見了客人,踩着油門沖向他們,接着在他們面前穩穩剎車。
開了車門,陸約回頭,才看見駱京書一臉的若有所思。
“作為朋友,牽手應該不算越線。”陸約口中雖然說得好聽,是個君子,可眼神不像,他眼神就是正在對駱京書實施着慘無人道的進攻。
駱京書先上了車,緊跟着,陸約也上了車。
說出學校地址後,司機喲了一聲,從後視鏡裏看兩人,“難怪呢。”
車程有點長,駱京書刻意忽視了陸約的存在,在司機把車停在校門口後,駱京書下了車。
接着,他在陸約要下車的時候,飛快關上了車門。
車窗放下來,駱京書在車窗外,彎着腰笑眯眯地與陸約對視。
“拜拜。”
司機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不像朋友兄弟。
“我們走不?”他回頭,看着被丢在車上的青年。
陸約看了眼學校大門,他陷進車座裏,蒙在暗影中的眼神卻灼烈發燙,過了半天,他才看向駕駛座,“送我回剛剛上車的地方,多謝。”
-
駱京書沒有留宿。
方曦第二天早上醒了,沒見着駱京書和陸約赤身裸體抱在一起。
這件事兒讓他耿耿于懷好幾天,他一度以為兩人吵架了。
開學後,駱京書多了幾門專業課,《蝴蝶與夏天》的導演陳微加了他的微信,問他要不要參加劇組的慶功宴。
電影因為駱京書的緣故而擱置,無法上映,陳微當時一怒之下删了他的好友,駱京書沒記恨,換成是他,忙活幾個月的工程因為一個人打了水漂,他估計也會憤怒。
[陳微:陸約說去接你,那我就不安排人到你學校了啊。]
駱京書:陸約?
[陳微:對啊,陸約,這次多虧了他,我們電影才能上映,也多虧了你,我們電影的熱度快趕上那些商業大片了。]
陳導演把水端得很平,情侶要誇一起誇,免得回去了在被窩吵架。
駱京書和陸約已經小半個月沒見面了,室友也沒感到奇怪,找同行就是這點不好,忙起來,小半個月見不着面是家常便飯,要是跟了組,一連好幾個月不見面都正常。
陸約會聯系他,問他要不要出來吃飯,他若不去,餐廳的外送會送到他的宿舍。不知道是陸約把當時他寫的食物喜惡翻出來照着點餐還是他本來就記得很牢,送到駱京書面前的食物,沒有出現過他讨厭的食材。
哪怕沒有見面,陸約也沒有一刻處于隐身狀态。
駱京書隐約有種感覺,陸約是想要在他的人生和生活裏紮下根,比如自己的作品,以後得每一部可能都會出現陸約的身影,自己的生活由陸約維持,他的工作與夢想離不開陸約的構建。
于是,他在地面上枝繁葉茂,以陸約為名的根系在地面下綿延萬裏,蔚為壯觀。
駱京書嘆了口氣,太厲害了,實在是厲害。
這樣缜密的心思和手段,幹什麽不行?用來追他?多不值得。
與陳微聊完,駱京書換了身幹淨的衣裳,何風雪聽見他要出去,趴在床上,“給我帶我們經常吃的那家板栗糕~”
陸約在樓下等他,“我車在停車場,走過去吧。”
駱京書點點頭。
“再過兩個月,曹尋的劇本就能制作完成了,我們預備在明年的三月左右開機。”陸約忽然開口道。
駱京書雖然不明就裏,但很捧場,“恭喜!”
“恭喜什麽?”陸約唇畔帶笑,他眼神很深,像藏了許多東西。
駱京書張了張嘴,接着一笑,"當然是恭喜你的新電影開機啊,不然還能是什麽?"
“不是我的。”陸約突然停下來,他雙手插在兜裏,垂眼看人時透着一股認真的深挖感,“這個劇本是我拜托曹尋給你寫的,所以它不是我的,它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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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