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掙錢
掙錢
宴澤川來到渡口, 就一直留意着談曉蘭,見她來了,宴澤川迎過去, 道:“我以為你待會才會過來。”
談曉蘭不好說又到了花嬸兒子來繡莊盤賬的日子, 她在熱鬧的店裏待習慣了, 自己一個人在後院裏待着覺得沒意思。
只對宴澤川說:“看看河裏有流淩了麽。”
宴澤川:“我剛才看過了,還沒有。”
談曉蘭:“看來還可以再做幾天。”
宴澤川就笑:“那咱們又可以合作了。”
談曉蘭是知道他的搭客能力的,也笑了:“這兩天又要忙起來了。”
宴澤川向她保證:“放心,不會太累的。”
這會沒有靠岸的船只, 幾人就先去茶攤裏等。
冬日天冷, 茶攤主把棚子周圍給圍住了,只留下了一面出入,談曉蘭現在也不在顯眼的地方坐了,都是在最避風的角落裏坐。
宴澤川還是在挨着她坐的桌子旁坐下, 再看談曉蘭, 她已經把帽子給摘了。
冬日談曉蘭出門都會披件棉披風,今日她穿了件牙緋色的披風,邊上鑲着白色的兔毛,只要在外面的時候,她都會把披風上的帽子給戴上。
宴澤川發現,這件披風是自己見到的她的第三件披風。
披風這種東西,講究的就置辦一件,普通人很少有置辦兩件的,談曉蘭卻有三件。
但是奇異的是, 宴澤川一點也不覺得她奢侈。
兩人又随意的聊了幾句, 聽到有人說船來了,宴澤川就和高昌茂一起出去了。
宴澤川出面果然不一樣, 沒一會就聽站在外面的王氏說:“姑娘,高昌茂揮手了。”
談曉蘭重新戴上披風帽子,出來茶攤。
到了船邊,卻看到宴澤川和高昌茂一起在那裏等着。
不等談曉蘭問,宴澤川就說:“今天接了個好玩的事。”
談曉蘭好奇:“什麽事?”
宴澤川就一邊上船,一邊說:“一位老太太帶着兒媳和孫子,小公子想哄老太太高興,找兩個人上船陪他們打葉子牌,銀子不用咱們出,輸贏都有資費可拿。”
談曉蘭一聽就樂了:“還真是好事。”
幾人上到船上,那位十三四歲的雇主公子和小厮已經在甲板上等着了,宴澤川彼此介紹了一番,幾人就和他們上到了上等船艙。
這家的夫人,原本對兒子輕易的就讓外人來陪老太太,心裏還有些微詞,卻沒想到進來的是兩個如同金童玉女般的人物。
談曉蘭和宴澤川也都是會做面子的,不管是說話還是行禮,都是及其自然和美觀。
見到這樣的少男少女,老太太心裏就歡喜了三分。
當家夫人也說:“我只說麟兒做事不穩重,沒想到今日還真做了件對的事。”
宴澤川就說:“公子純孝,對關于老太太的事是及其認真的,見過我與談姑娘後,才敢領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笑着說了幾聲:“好”
當家夫人問他們:“可會打葉子牌?”
宴澤川就說:“在家裏陪祖母解悶的時候,玩過幾次。”
談曉蘭:“小時候跟着外婆玩過,後來父親功課抓的緊,再沒機會碰過,今天托老太太的福,總算是可以再玩一次。”
他們倆就如同拜見長輩的小輩一樣,一點沒有其他咨客的市儈。
丫鬟把牌桌布置好,問過她們的規矩,談曉蘭和宴澤川就開始陪着老太太和夫人打牌,麟公子在宴澤川後面看牌。
宴澤川自從不讀書了,何氏說他和一群流逛一起玩也沒錯,什麽三教九流他都是接觸過的,別說葉子牌,再複雜的牌他也玩過。
現在陪着老太太打牌,自然是游刃有餘。
談曉蘭卻不一樣,她前世身體不好,身邊也沒要好的朋友,竟是從來沒碰過牌。
今生也像她說的一樣,只小時候外婆領着她玩過,長大後就再也沒玩過了。
再上到的牌桌上,也就只比新手好一點,一開始總是不小心就出錯。
這次剛把手裏用不着的牌打出去,然後“哎呀”一聲想起來了,可惜已經晚了。
老太太把手裏的牌放在桌上,哈哈大笑道:“就差它了!”
談曉蘭覺得自己平時腦子很夠用呀,怎麽打起來牌,卻總是有想不到的呢!
新手的通病,輸了,輸了再來呀!
老太太和媳婦孫子在船上待了都十來天了,今天來了個在牌桌上滿滿的都是激情的,把老太太帶的也激動了幾分。
正玩的興起,就聽外面的小厮來報:“船家說東西置辦齊了,一刻鐘後就能開船。”
老太太意猶未盡麽,但也無可奈何,只能說:“先打完這一局。”
一局結束,老太太滿是不舍的對兒媳婦說:“這倆孩子我是真喜歡。”
談曉蘭就說:“謝老太太擡愛,以後如果有機會去您那裏,我們一定到府上去拜訪。”
老太太就笑着說:“好”
然後讓孫子送他們下船。
年少的公子出手也大方,直接給了他們五兩銀子的資費。
沉甸甸的銀子入手,宴澤川心裏感嘆:做那麽長時間的咨客,用銀子付資費的可真不多,還是女眷的生意好做呀!
那公子給的是一個五兩的銀錠子,宴澤川說兩人平分。
談曉蘭不同意:“你搭的客,你留三兩,分我二兩就行。”
宴澤川笑道:“因為有你在,我才能接下這種活,要不然誰家的女眷會單獨讓個男子陪着打牌,就算是老太太也沒那麽做的。
更不用說我在渡口做咨客那麽久,真是少有收到用銀子支付的資費。
咱們倆平分資費,其實是我沾了你的光了!”
他都這麽說了,談曉蘭也不再客氣。
商議好分賬,兩人身上都沒帶那麽多碎銀子,談曉蘭那裏倒是有戥秤和剪銀子的剪刀,只是她覺得不方便帶他回自己那裏。
只能找地方去換開。
幾人就一起去了萬川商行,事關銀錢,還是找熟悉的商行更好。
五兩銀子,換成四個一兩的和兩個半兩的碎銀子。
兩人把各自的二兩半收起來,都覺得這種活可以多接幾次,就約好下午再一起去岸邊……
之後的幾天,宴澤川再搭客,先花點銅錢向船員打聽,問船上有沒有長輩帶着小輩出門的。
若是平時倒真不會每艘船上都有,但是現在要年底了,有帶着家小回老家的,有帶着孫輩去找在外地的兒子的,人們對團聚的盼望,不論貴賤其實皆是如此。
豐富的客源,讓談曉蘭和宴澤川每天都能接兩單生意。
大冷的天,倆人上到暖和的上等艙房,不是陪着貴人打牌玩棋踢毽子,就說陪着說話解悶逗趣。
因為搭客的時候,宴澤川說自己是因為家裏沒錢供自己讀書了,才在渡口做咨客攢錢,為的是以後能回去繼續讀書。
比起來他說的,談曉蘭的就屬于實話實說,父親外出,雖有消息卻至今未回,她經常來渡口等人,所以才做起了咨客。
這原因,任誰聽了都說勵志又孝順。
所以倆人今天接了個陪讀的活。
一位官夫人帶着子女,從老家到夫君上任的地方去團聚,聽下面的人說了宴澤川和談曉蘭的事,就想着用他們來刺激一下自家這兩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宴澤川雖然是自己不願意再讀書的,但是他的學問真的像何氏說的那樣,是他們這個年齡段的,最有希望考中秀才的。
談曉蘭自來就很會對自己好,因為努力不夠,所以在學問上就不太出彩,好在最近這兩個月她堅持練字,不敢說寫的多好,拿出來也不算丢人就是了。
兩人上到船上見過官夫人。
談曉蘭覺得這位夫人連說話都是溫柔的,怪不得管不住倆孩。
她的一雙兒女也在,男孩看着大一些,十六七的樣子,女孩和談曉蘭差不多。
既然是讓刺激他們的,宴澤川也就不收着了,和那公子見過禮後,就說自己不再去書院讀書的時候,和他差不多大,又問他現在學到哪裏了。
公子說了,宴澤川卻像先生一樣開始提問。
那公子條件反射的答了,剛反應過來這人不是先生,就聽宴澤川說出來更流暢的答案……
這邊談曉蘭知道這位官夫人要刺激的是兒子,所以和她家姑娘對視了一下,看出她心裏也明白,這下就輕松多了。
但是再輕松,也不能像接到別家的單子一樣,玩雙陸踢毽子。
不能玩,自己學問也一般,所以談曉蘭幹脆問她:“姑娘平時都讀什麽書?”
那姑娘看了一眼母親,見她沒注意自己這邊,就道:“最近沒讀什麽書,閑時會看一會游記。”
談曉蘭明白了,這也是個不愛讀書的。
她又試着問了句:“姑娘可喜歡算學?”
這下對方眼睛亮了。
于是官夫人就看到,宴澤川在和自己探讨學問,談曉蘭就和女兒一起做算學。
兩子女都精神集中,眼中熠熠生輝。
宴澤川和這位公子一直探讨到通知要開船,才停了下來,最後又給公子灌了一大碗心靈雞湯。
還未遇到過太多人和事的象牙塔裏的少年,在和宴澤川對交流中,早已被他的學問所折服。
現在又聽他說雖然出了學堂,但是依然沒有丢棄書本,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在官場上相見!
少年一下子就對未來充滿了期盼,對宴澤川說:“宴兄如此天賦,咱們以後一定會再相見的!”
宴澤川也滿是堅定的說:“公子天賦同樣不低,更是家境優越,到時候定會一飛沖天!”
少年激動的說了聲:“好”
宴澤川拍了拍他的肩,說:“那我就告辭了。”
少年對宴澤川依依不舍,他妹妹對談曉蘭又何嘗不是呢,算學對有些人來說,是看着都頭疼,但是對于喜歡的人來說,做起來比做游戲還有意思。
和她交往的姑娘們,少有喜歡算學的,今天遇到談曉蘭,兩人一起算題,一起讨論不會的,正興起的時候,就到了要開船的時候了!
再是不舍,兄妹倆也只能依依不舍的送他們出客艙。
宴澤川讓兩人留步,官夫人就讓身邊的管家去送他們。
到了甲板上,管家為兩人每人送上一個荷包。
談曉蘭攥着沉甸甸的荷包下了船,心裏想,這種活多來幾個吧,我回家就努力學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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