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章

第 69 章

報上的重大黑分子案, 不僅讓許衛華在部隊裏被表揚了,就連小華,也得益于這個新聞的廣泛傳播, 而受到了較多的關注。

胡同裏的叔嬸和奶奶們,都笑着說她現在是胡同裏的小名人,先前他們還擔心小華回來不适應, 現在也不說這話了,都誇許家家風好。

沈鳳儀接連好些天出門, 面上都笑吟吟的。

秦羽看着婆婆樂呵呵的樣子,心裏也有些感觸。現在她越發覺得,自己前面十一年的艱熬并沒有白費, 她找回了女兒, 不僅自己心裏圓滿了,也讓女兒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家,讓老人有了頤享天年的可能。

私下和丈夫寫信的時候, 不由提了幾句:“九思,我現在覺得, 小華回來以後,一切真的都不一樣了,你是沒看到媽媽現在每天有多高興, 還寫信回老家和親戚們炫耀……”

小華自己倒沒什麽感覺,她知道這是楊姨讓給她的機會, 私下裏倒是提了兩罐子奶粉去看了楊姨和巧薇。

不想,周末去京大上外語課的時候,袁老師也特地為報紙的事, 問了她幾句,末了還笑道:“你這孩子, 真是我見過很特別的一個,年紀不大,膽子倒大。”像小華這樣的學生,是她開設外語補習班的初衷,想給一些有資質、愛學習,但因為各種原因沒法讀大學的孩子,一個學習外語的渠道。她現在還挺慶幸,徐慶元來托她幫忙的時候,她點頭應了下來。

許小華笑道:“謝謝袁老師誇獎。”

就聽袁老師又道:“口語練習班的事,你真的不考慮了嗎?這兩天沈凝還要給我送書來,你要是想去,我和她說說?”

“不去了,謝謝袁老師的好意。我找徐慶元練練就好。”

聽到她提徐慶元,袁利華臉上的笑意滞了下,本來徐慶元的名字,是列在她即将要出版的書的編校人員名單和後序的致謝裏,但是上周徐慶元來找她,讓她把名字去掉,說怕自己給她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才知道徐慶元家裏出了點事兒。

此時又聽許小華提起,微微嘆道:“你們年輕人多聊一聊也好,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她心裏是覺得徐慶元這孩子不錯的,專業過硬,做事也能靜得下心來,她還一度扼腕嘆息,這不是她們專業的學生,不然自己都想替他争取留校的名額。

這話聽起來,沒頭沒尾的,許小華卻是聽懂了,笑道:“老師,我知道的!”

袁利華想了一下道:“要是有什麽困難,你讓他和我說,不必客氣。我們畢竟年長些,或許能幫上些忙。”

這話倒讓許小華有些意外。

袁利華見她像是愣住了,笑道:“怎麽?不相信老師說的?”

許小華誠懇地道:“沒有,沒有,就是有些感動您的好意。”

袁利華笑笑,“你們還小呢,有些事看不明白,我們都是經過戰亂過來的。”她們年輕的時候,還有黨派之争,誣陷、背叛這類事情,發生的概率并不小,袁利華自己沒經歷過,卻也是見過、聽過不少的。

許小華點點頭,心裏還是有些感觸。袁老師平時嚴肅的很,不茍言笑的,對學生要求也很嚴格,她上袁老師的課一直戰戰兢兢的,從來沒有想過,像袁老師這樣嚴謹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想,雖然這個年代,暗黑的事情有,但是人性的閃光點,仍然是存在的,像暗處的幽火一樣,鼓勵和溫暖着泥濘中爬行的人。

因為課前的這一小段交流,許小華對袁老師忽然就改觀了很多,袁老師的形象已然從不近人情到對學生一片至誠。

快下課的時候,就惦記着向徐慶元轉告袁老師的話,但當她出了教室,卻沒看到徐慶元,反而看到了沈凝。

見她出來,沈凝朝她打了個招呼,“小華同志!”

許小華點點頭,“沈同志。”

在此之前,沈凝一直稱呼她“小華”或者“小華妹妹”,她也喊沈凝一聲“沈姐姐”。顯然上次說開了以後,兩個人都覺得沒必要再維持這種假客套了。

許小華見她有話要說的樣子,開口問道:“是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沈凝輕輕搖頭,“也沒什麽事兒,就是今天來給袁老師送書,看到你在,就多留了會兒,想着和你打個招呼。”

說到這裏,微微低頭道:“上次的事,對t不起,是我一時沒控制好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事後我心裏還挺後悔的。”

許小華聽她提這個,面上就有些淡淡的,“沈同志,你比我還年長幾歲,我想你說話之前,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沈凝馬上就大學畢業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難道她心裏沒數嗎?

許小華是不信的,甚至,她認為沈凝恰恰知道這件事可能造成的殺傷力,才會在自己面前提起。

不論自己和沈凝的關系,就說徐慶元和沈凝,也是多年的老同學呢!沈凝這樣做,不啻于背後給徐慶元捅刀子。

許小華心裏是有些不齒的。

她想,等她把這邊的課程上完,兩人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她也不想勉強自己和這人假客套地說什麽“沒關系”。

沈凝見她态度堅決,頗有些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不由苦笑了一下,“不管怎麽樣,這件事确實是我做錯了,也請小華同志幫我轉告慶元一聲‘對不起’。”說完,就低着頭,匆匆地走了。

許小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麽好端端地又扯到慶元哥了?正困惑着,就聽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小華!”

是劉鴻宇。

“劉哥,你怎麽來了?”

“元哥今天實驗室有點事,托我來和你說一聲,怕你着急。”頓了一下又道:“下午你下課後,我送你回去。”

聽到徐慶元今天一天都沒空,許小華還有些失落,又想着他臨近畢業,比較忙也是正常的,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問道:“劉哥,你什麽時候來的?剛沈凝也在,你遇到沒?”

劉鴻宇點頭,摸了摸鼻子道:“看到了,你是不是想問我,她剛才說的道歉是什麽意思?”他來了有一會,看到沈凝站在門口,就沒朝這邊走。

許小華點頭,“嗯!”

劉鴻宇想了一下道:“我猜哈,元哥這次被學校逮着寫思想彙報的事,可能和她也有點關系。”

見小華瞪大了眼,劉鴻宇忙補充道:“先說好,這事我沒證據,就咱們倆私下說說。我琢磨着,她可能是無意識或者是一時口快說了出來,當時或許也沒想到會對元哥造成這麽大的影響,事後有點後悔吧!”

許小華不覺得劉哥是無的放矢,劉哥雖然常自诩自己不靠譜,但是他這人分寸還是有的,不會在背後故意中傷人。

“劉哥,我倆平時啥不說,你老實和我說,這中間,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兒?”

劉鴻宇點了點頭,“行吧!”本來他也不敢确定元哥的事和沈凝有關,但是那天他去幫班主任整理材料,發現他們先前填的個人情況登記表,散亂地放在櫃子裏,他就随口問了一聲,班主任說最近事多,還沒來得及整理,這表格也要最後分配工作的時候,才用得上。

他當時心裏就有些猜疑,如果不是元哥自己填的家庭關系引出來的事,那學院和班主任又是從哪裏知道,他爸爸是“反`革命分子”的?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凝。

沈凝和元哥是老鄉,還是離得很近的高中同學,她春節回家,肯定是知道元哥的事。她來沒幾天,元哥就被學院談話了。

就是不知道,沈凝是出于一種什麽樣的心态來做的這件事?

許小華聽了劉鴻宇的分析,微微咬牙道:“虧她還好意思說,和慶元哥是多年的同學呢!”她都有些後悔,剛才還費時間,和沈凝聊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她就該一口唾沫啐到這人臉上去!

劉鴻宇嗤笑了一聲:“同學算什麽?你是沒見過,前些年打右`派的時候,還有人舉報自己心上人的,你也不懂對不對?人家想的是,她要是低到了塵埃裏,是不是就能看得見我了?病态吧?”

“後來呢?”

“哦,我也是聽說的,那個師姐畢業分配的時候,去了一個偏遠縣城裏,可能還在那邊當老師吧!但是一個高材生去了縣城,頭上又有帽子,她如果認命還好,如果不認命,這一輩子可能都會很累。”

所謂的認命,也就是願意渾渾噩噩、随波逐流地活着。

許小華一時有些戚戚然,就聽劉鴻宇又道:“小華,元哥好像已經寫了班主任滿意的思想彙報,這周倒沒被找了,你不用擔心。”

許小華點點頭。

劉鴻宇見這個話題有些沉重,換了語調道:“要是給我這個機會,我巴不得和我那些哥姐斷絕關系,還得放個鞭炮慶祝一下。”

許小華有些好笑地道:“劉哥,沒準你以後真有機會呢!”她想,十年裏,這樣的機會大概多的是。

劉鴻宇聳聳肩,“我還有些期待。”

許小華一時啞然,真到了那時候,大概沒有人能輕松的起來。

***

時間一晃,滑到了四月四日,天氣暖和了很多,許小華已經換上了輕薄的襯衫和褲子,外面套着件毛衣。

回家的路上,在胡同口遇到了葉恒,他像是比先前還瘦了些,人看着精神倒還好的樣子。許小華略點點頭,就準備擡腳走,葉恒喊住了她,“小華,上次的事,謝謝你給我出主意。”

距離上次的事,已經隔了快一個月,兩個人一直沒再碰到過。

葉家的情況,小華倒從奶奶那裏陸續聽到了一些。那次以後,葉家父子倆倒沒再針鋒相對過,但葉叔叔整個人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擊,在家裏休養了半個月才去上班。

即便去上班了,人也不像先前那樣溫和、開朗,有時候在胡同裏遇到,他也總是低着頭,不知道一個人在想些什麽,葉奶奶還挺擔心他的,時常和她奶奶嘀咕,那天父子倆到底為的什麽鬧了起來?

此時對上葉恒的道謝,許小華也只道:“不客氣,你好好準備高考。”

葉恒點點頭,“謝謝!”

兩個人再無別的話,默默地走完了一截胡同,許小華先到家,葉恒站在胡同裏,朝關起來的許家院門看了一會,才朝自家走去。

他想,他和小華之間的隔閡,大概不是一段時間能消弭的,上次小華願意幫他,可能純粹是出于對他媽媽的同情。

和爸爸說開以後,他心裏也有些後悔,覺得前面十二年,是他自己把自己束縛了起來,他早該和爸爸說的,這樣,爸爸現在或許也不會這樣自責,小華或許也能早幾年回家。

他到家的時候,兩個妹妹已經回來了,在家裏客廳裏寫作業,看到他回來,葉容拿了數學書問道:“哥哥,這道題怎麽算的?”

葉恒接了過來,細致地給她算好,然後遞給她道:“這樣就可以了。”

徐彥華看到這一幕,心裏有些欣慰,自從那次她攔着丈夫砍葉恒後,葉恒對她和兩個妹妹的态度都好了很多,雖說他平時在家裏,還是話不多。但是在外面看到妹妹,會帶着她們一起回來,妹妹們問他什麽問題,他也不會當沒聽見了。

她私下裏和丈夫說起了葉恒的轉變,丈夫卻淡淡的,只道了一句:“他們本來就是兄妹。”

她當時就覺得,葉恒是正常了,但是有謙卻好像心理出了點問題,對什麽事都淡淡的,就連孩子們的學習,他也沒有像以前一樣上心和操心了。整個人像缺乏生機一樣,徐彥華直覺這件事和葉恒媽媽的死有關。

但是父子倆都閉口不談,她也不好多問,怕戳到了丈夫的傷疤。

想到這裏,徐彥華微微嘆了口氣,笑着喊葉恒和女兒們道:“都快洗手吃飯了,奶奶今天給你們做了好吃的魚呢!”

這邊,許小華倒是沒有多想,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小麥的香味,到廚房裏一看,見奶奶和媽媽在攤煎餅的鐵鍋上用白面烙煎餅,旁邊還放着煮好的雞蛋。

看到她回來,奶奶朝她招手道:“小花花,餓不餓,要不要吃個雞蛋?”

許小華看到煎餅烙了有一二十張,有些奇怪地問道:“奶奶,怎麽準備這麽多?”

沈鳳儀笑道:“明天是清明節了啊,得去給你爺爺和太奶奶掃墓。我們明天去早些,不耽誤你上班。”又道:“荞荞還沒回來嗎?這孩子媽媽也不在了,我想着,給你倆也準備點祭品,到時候就在院子裏朝南邊磕個頭。”

許家祖上也不是京市的,而是從南省來的,民國時期老爺子帶着一家人遷到了京市,後來戰亂,又去了蓉城、桂城,已經好些年都沒有回國老家了。這些年但凡清明、冬至的,也就是準備些t祭品,在院子裏朝南邊磕幾個頭。

許小華忙道:“奶奶,你考慮的真周到。”“寄托哀思”這幾個字,她也是這兩年才懂。以前,她對清明、冬至是沒有什麽感覺的,但是許家村的爸媽相繼離世以後,每到這兩個日子,看到人家上墳,她也會想到爸媽,想去他們墳前看一看。

這樣的日子,荞荞大概也是想媽媽的,特別是荞荞剛來京市,寄居在她家裏,感觸可能比她還要深。

沈鳳儀笑道:“荞荞這孩子,我和你媽媽看着也喜歡,手腳勤快不說,心眼兒也實誠,上班這兩個月,盡往家裏捎東西了,我和你媽勸了幾次,她都不聽,你回頭也和她說一說,讓她自己攢些錢。”

許小華笑着應了下來。

一旁的秦羽問道:“媽,今年老家那邊來不來人啊?”

沈鳳儀道:“不清楚呢,要來也是今兒晚上到吧?今晚上還不能睡太沉了。”

秦羽應了一聲,遞了一張剛烙好的單餅給女兒,“熱乎着呢,你卷個雞蛋,再加點辣白菜吃。”

許小華邊卷餅邊問道:“媽,咱們老家都有哪些親戚啊?”

秦羽笑道:“多着呢,你爺爺輩兄弟姐妹有八個,建國前,有些去了海外,現在老家那邊,還有小奶奶一家人,你奶奶那邊有兩個姨侄子在,說起來也都是一大家子了。”

許小華剛咬了一口卷餅,就聽到有人敲門,忙跑過去開門。

門口站着的是許懷安,手裏還提着一些新鮮的小黃魚,像是剛下班就過來了,問小華道:“小華,你奶奶在家吧?”

許小華點頭,退到了一邊,讓他進來。

沈鳳儀看到大兒子,見他氣色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心裏也踏實了些,點點頭道:“魚放在筐子裏,我一會來處理,晚飯吃了沒?”

“吃了,媽!”

“再吃一塊餅吧,你們小的時候,一到清明我就給你們做這個。”說着,給兒子遞了一塊,又給他拿了雞蛋和辣白菜,許懷安紅着眼眶吃完。

秦羽面色淡淡的,并沒擡頭看一眼這個人,自顧自地在鐵鍋上烙着餅。

沈鳳儀心裏嘆氣,囑咐兒子道:“明天早上五點多過來,早些回來,不耽誤你們的事兒。”

“哎,好!”

不大的廚房裏,許懷安站着略有些局促,不過一會兒,就提出要走。

沈鳳儀沒留他,倒是起了身來送。等出了廚房,就囑咐兒子道:“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那邊的事,你以後不要再摻和。”

想了想,還是和兒子道:“上回,呦呦那孩子過來接我吃喜酒,我沒去,她不高興,說現在是她求我,以後有我求她的時候,這個孩子在我心裏,就是白養了,你心裏要有數。”她本來不準備說這事,但是心裏一想起來,就覺得這孩子有些兩面三刀的,在她這邊甩狠話,在懷安那邊,還不知道怎麽哄着呢!

懷安對上這母女倆,又是一副說什麽信什麽的性子。

許懷安臉上的表情,立時就有些難堪起來,他想不到呦呦會和奶奶說這樣的話,忙道歉道:“媽,對不起,呦呦也太不懂事了,你怎麽說,也是她奶奶!”

沈鳳儀冷笑道:“不說這話,你和她媽媽都離婚了,我算她哪門子的奶奶?你要認你認,可別捎上我。”

許懷安見媽媽又動了氣,立時不敢再說,只道:“媽,你別生氣,我知道了。”

沈鳳儀嘆了聲,揮揮手道:“走吧!自己注意下身體,到底不是年輕的時候了。”

“好的,媽!”

晚上,許家人剛睡下,就聽到有人來敲門,秦羽披了衣裳起來開門,不一會兒,就朝屋裏喊道:“媽,小嬸和東來他們來了。”

院子裏一時嘈雜起來,許小華還沒睡,正在屋子裏看書,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就聽媽媽笑呵呵地拉着她道:“小華,來和你小奶奶和叔叔打個招呼。”

包靜虹拉着許小華的手道:“小花花長大了,和你媽媽可真像,我前頭聽你奶奶在信裏說,你回來了,一直就想來看看,孩子,這些年你和你媽媽都不容易。”

許小華還有些懵,聽媽媽介紹了下,才知道是南省老家那邊來的親戚,拉着她手的老人家是奶奶的弟媳,旁邊站着的是她的堂叔,許東來。

簡單介紹過後,秦羽喊女兒幫忙搭個手,給許東來母子倆煮點面條。

許東來笑道:“嫂子,不要那麽麻煩,伯母今年有做單餅嗎?給我們拿兩張就成,”又問道:“懷安大哥和大嫂不在家嗎?”

沈鳳儀嘆道:“我正準備和你們說呢,懷安現在不住這邊,他和曹雲霞離婚了。”

包靜虹皺眉道:“這怎麽回事,去年我們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沈鳳儀搖頭道:“哎,說來話長着,我想起這事來,心裏都有些不得勁。今天你們剛來,咱們不說這些晦氣的事,東來家裏還好吧?”

兩邊立時就聊起老家的事兒來。都是許小華不曾聽過的地名和人名。

等幫着媽媽煮了些疙瘩湯,媽媽就讓她先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跟着奶奶、媽媽、大伯并小奶奶和堂叔,一起去給爺爺、太奶奶掃了墓,許小華就先去上班了。

今天是周日,按理來說是放假的,但是廠裏組織了祭拜烈士陵園的活動。

許小華下午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了,奶奶和小奶奶正在院子裏聊天,她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回房裏,意外聽到倆人聊着給大伯介紹對象的事兒。

只聽小奶奶道:“嫂子,我娘家的侄女兒蘭蓉,你也見過的,模樣、性格都好,寡居好些年了,前頭給她說人家,她怎麽都不同意,說後爸不會對她孩子好,家裏也就随她去了,你知道的,這也就是懷安,不然我不會起這個頭。”

這個侄子,包靜虹心裏有數,最是厚道樸實的人,和他爸爸一個樣,對兄弟都照顧得很,這要是真和她侄女成了,也是兩好的事兒。

沈鳳儀點頭,“我知道,蘭蓉是個好的,但是老大的事,不瞞你說,我現在真不想管。”

雖說蘭蓉是個好的,但是沈鳳儀覺得,二婚帶孩子,怎麽都會有些矛盾,夫妻兩人之間的猜忌是難免的。

包靜虹又道:“這事你可不能摞了挑子,你想,懷安這麽實誠的人,要是不重新找個,那頭的母女倆能放過他?得找個厲害些的管着。”

許小華聽了一耳朵,也就沒聽了,回房去看書。

她想,大伯怕是不會願意,這門親事,大概率是小奶奶一廂情願了。

不成想,晚飯後,荞荞到她房裏來和她道:“小華,我今天看到衛沁雪了,你都想不到,她和我說了什麽?”

許小華見她一臉“你準猜不到”的樣子,有些好笑地問道:“什麽?”

李荞荞輕聲道:“許呦呦搬到空軍大院去住了。”

許小華愣了一下,“什麽時候的事啊?沒聽說他們結婚了啊?”今天大伯回來,也沒提這事啊。

“聽說沒辦酒,直接領了證,就搬過去了。”

“怎麽這麽着急?”她感覺這事兒辦的,一點也不像曹雲霞和許呦呦的風格,當初連訂婚宴都是在國營飯店辦的,聽說請了不少桌,怎麽到結婚了,反而還悄無聲息的。

李荞荞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沁雪沒說,就是和我感嘆,還好她及時止損,不然現在得哭鼻子呢!”

許小華問道:“她是特地來和你說這個的?”

“不是,讓我再送她點辣白菜,說她爸愛吃,她說出錢買,你說我哪好意思收她錢,不說她幫我找工作的事兒,就是辣白菜本身也不值幾毛錢。”

許小華點點頭,“是不能收她的。”嘴上和荞荞說着辣白菜的事兒,心裏還在琢磨着,許呦呦怎麽這麽火急火燎地搬到了空軍大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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