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章
第 77 章
客廳裏的柳思昭吓了一跳, 想不到丈夫會忽然回來,臉色立即就變得煞白,有些緊張地望了眼女兒。
衛沁雪看出了媽媽的緊張, 但是沒覺得這事有什麽大不了的,爸爸和秦姨的事,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也就媽媽一直還放不下, 為着這麽點事兒,三天兩頭地找她的茬兒。
她覺得, 這事還得她來戳破,不然媽媽怕是繞不過這個彎來,最後倒黴的是她!
想到這裏, 笑着和爸爸道:“爸, 我剛才和媽媽聊到小華和秦姨呢,我問媽媽,既然和秦姨是室友, 那怎麽最後是你和她成了,沒秦姨的事兒, 逗媽媽是不是她從中搗的鬼?”
衛明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妻子,随口笑問道:“哦, 你媽媽怎麽說?”
柳思昭勉強笑了下,“你聽孩子瞎說, 哪有的事兒。”話雖這樣說,但她臉上的慌張,卻是騙不了人的。
衛沁雪見爸爸語氣平靜, 還笑呵呵的,像是沒當回事兒, 膽子也大了些,笑道:“媽,你看吧,我都說這是老黃歷了,你還偏揪着不放,這下我和小華可以做朋友了吧?媽,我覺得我和小華、荞荞都挺投緣的,我還沒有過她們這種朋友,你以後就別為這事,再和我鬧氣了。”
衛明禮皺着眉看向了妻子,“思昭,你不同意沁雪和小華交朋友,為什麽?”
“我……我……”柳思昭一時卡殼,除了她不喜歡秦羽外,她确實找不到任何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為,見丈夫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頓時心裏一橫,咬牙道:“我就是不喜歡秦羽,當年你給她寫的情書,厚厚的幾大摞,你讓我怎麽喜歡她?”
衛明禮輕聲道:“這是我和你交往之前的事情,你都知道的,你完全沒有必要計較,思昭,你在擔心什麽,或者說,你在害怕什麽?”
柳思昭不吱聲,她知道,剛才女兒那句“搗鬼”的話,讓丈夫起了疑心。
衛明禮淡淡地道:“所以,沁雪剛才說的不是玩笑話,确實有那麽一回事?”
當着女兒的面,衛明禮沒有明說,但是柳思昭知道,丈夫質問的是,當年他和秦羽之間,是不是她搗的鬼?
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她知道,以丈夫的性格,一旦懷疑了,就會去求證。即便她現在否認了,他也能從別的地方找到答案。
當年的當事人秦羽,現在就在京市裏呢!
見她低着頭,身體繃得緊緊的,兩側的手都下意識地捏成了拳頭,顯然像是很緊張的樣子。
夫妻多年,衛明禮對她的一些肢體動作,早就有些了解,一顆心瞬間墜入谷底。
往事一歷歷在衛明禮腦海裏浮現。
他大一的時候,就在一次社團晚會上看到了秦羽,為她的容貌、文采和豐儀折服,醞釀了很久,下定決定要展開追求,他寫了很多信,現在想到當時伏案疾書的場景,仍覺得胸口滾燙。
他是怎麽認識思昭的?因為她是秦羽的室友。
又是怎麽搭上話的,因為她告訴自己,秦羽早已心有所屬,讓他不要再這樣執拗,徒給秦羽增添思想包袱。
有一次,她還拿出一封信來,說是秦羽囑咐她交給另一個男同學的,那個男同學的名字,他現在還記得,那個信封上面明明白白地寫着“萬弘文收”,思昭還喊他,陪着一起把那封信送給了萬弘文,當着他的面囑咐萬弘文,記得去看秦羽主演的話劇《少奶奶的扇子》。
他當時不死心,還又寫了幾封信給秦羽,托思昭轉交。
但都石沉大海,他問思昭,思昭面上有些為難地說:“明禮,秦羽屬實對你沒有一點想法,這些信只會增添她的煩惱。她早讓我轉告你了,但是我看你這樣誠心,怕你接受不了,一直沒說。”
他雖然痛苦,也知道這事不好強人所難。當時思昭勸慰了他很多。一來二去的,他和思昭的接觸也就多了起來,等到畢業的時候,倆人就順其自然地結了婚,很快就有了沁雪。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麽一段刻骨銘心的痛苦往事,竟然有思昭的手筆在裏頭。
衛明禮覺得頭有些眩暈,靜靜地看着妻子,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很感激妻子當年在他情緒低落的時候,那樣細心、耐心地安慰他、鼓勵他,陪着他度過了人生中非常難捱的一段時光。
他有時候想,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遇到這樣一個善解人意、曉意溫柔的對象,也是他的福氣。
“福氣”?衛明禮現在想到這個詞,只覺得異常諷刺。
當着女兒的面,衛明禮沒有多說,只是轉身進了書房。
柳思昭望着他的背影,小腿肚子有些發軟,緩緩地坐在了沙發上,衛沁雪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媽媽,怎麽了?”
柳思昭怔怔地道:“沁雪,你闖禍了。”巨大的恐慌,朝她襲來,她已然顧不得責怪女兒。
衛沁雪忽然捂住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媽媽,“媽,你當年還真的做了什麽啊?”
柳思昭沒有回女兒,只是想着,接下來要怎麽辦?
衛沁雪見她憂心忡忡的,安慰道:“媽,沒事,你和爸爸都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了,難道還能因為二十年前的事兒,真怎麽樣不成?這事兒早說開早好,再大的結,也隔了二十來年了,你在爸爸跟前多說幾句軟和話就好了。”
柳思昭見女兒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有些煩悶地道:“你不了解你爸爸,他是一個很較真的人,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可能不值得一提,但是對他來說,卻很重要。”女兒沒有見過那一封封摞得多高的信,不知道這個女人曾經怎樣地讓她爸爸魂牽夢繞、痛徹心扉過。
第二天一早,衛沁雪出門前,發現爸媽的房門還緊閉着,想着可能昨晚倆人就和好了,轉身就出門走了。
不曾想,她爸爸在書房裏枯坐了一夜。
聽見女兒出門了,柳思昭按耐不住,到底去推開了書房的門,裏面煙霧缭繞的,書桌上多出來很多個煙頭,不由皺眉道:“明禮,你咳嗽還沒好呢,怎麽又抽煙,醫生都讓你戒了。”
衛明禮沒有擡頭,緩緩地問道:“是從什麽t時候開始的?是交給萬弘文的那封信,還是我托你轉交的那些信?”他想了一夜,隐約覺得,如果思昭要搗鬼,大概就是從這兩個節點開始。
“明禮,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确定要和我翻舊賬嗎?難道我們這些年的夫妻情分是假的嗎?還是你想說,我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但凡秦羽當年多看你一眼,你也不會和我結婚?”柳思昭說着,就哭了起來。
她想了一夜,覺得這事不能和丈夫硬碰硬,只能含糊過去。
衛明禮靜靜地看着妻子,“這對我确實很重要,我想要個真相,難道我不能求個真相嗎?”他的眼下一片青黑,眼球充血,紅的吓人。
柳思昭見他這樣執拗,知道這事是含糊不過去的了。抹了眼淚,索性抛出了一句:“我給萬弘文的那封信,是秦羽給你的,她邀請你去看她們新排練的《少奶奶的扇子》,明禮,難道你去看了這出節目,你和秦羽就能處對象嗎?我不過是早些打破了你的幻想,讓你不要在沒有結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而已。”
衛明禮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這樣想的嗎?思昭,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
他的笑容有些凄怆,那些像螞蟻啃噬心髒的痛苦,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他拼命地勸解自己,想開一些,人生還有很長的路。
原來這份痛苦,他或許可以不必承受。
柳思昭見丈夫有些譏諷地看着她,心口微微發緊,“明禮,事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你和秦羽也都各自組建了家庭,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可以嗎?”
衛明禮沒有回應,對思昭來說,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謊言,更甚至,或許只是她一時起意,但對他來說,是無法繞過去的一道坎。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是他現在的妻子。衛明禮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籠罩在一片巨大的謊言中。
**
轉眼到了五月底,許小華最後一次來京大上外語課,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特地帶了四罐她們罐頭廠的罐頭,準備送給袁老師。
上午下課以後,許小華就提了罐頭過去。
袁利華看到東西,笑着搖頭道:“我可不能收,教書育人是我的本職工作。”
許小華道:“老師,這是我先前參加技術競賽,廠裏獎勵的,不是花錢買的,只是聊表一點心意而已。”她一開始還有些怕袁老師,覺得太嚴格了些,後來慢慢接觸下來,發現袁老師确實是位很好的老師,對學生要求嚴格,也是希望學生能不負光陰、學有所成。
袁利華想了想,也只收了兩罐,笑道:“剩下的,你給慶元送去,他也要離校去單位報道了吧?”
“是!”
“最後是去哪個單位了啊?什麽崗位?”
“西南郊區的石油廠,原油化驗工。”
袁利華愣了下,“工人?沈凝都去了出版社呢,徐慶元竟然去當工人?”她那本書,徐慶元和沈凝配合的很好,她也曾動過心思,要不要向出版社推下徐慶元?
但是徐慶元婉拒了她的好意,說工作差不多已經定了。她還以為是和他專業相關的崗位,也就沒有多說。
沒有想到,他最後竟然去石油廠當工人。
許小華見袁老師一臉惋惜的樣子,緩聲道:“他的情況,您也知道的,這個結果,已然是很好了。”
袁利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已然是很好了!”想勸勉一句,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道了一聲:“你和他說一聲,好好生活。”
其實這句話,也可以稍微轉換一下,好好地活着。
許小華勉力笑了下,“謝謝袁老師。”
等袁老師走了後,許小華也出了教室,發現徐慶元不在,劉鴻宇也沒來。一個人站在教室門口,心裏還有些恍惚,正在想着,慶元哥會不會已經去單位報道了?
他們倆也有半月沒見,上一次見面,聊的還是盧姨的信,并不是什麽愉快的事,當時慶元哥還挺自責的。她因為有些責怪盧姨,也沒有多說什麽。
現在不禁有些擔心,慶元哥會不會因此而有心結?盧姨畢竟是他的媽媽。
許小華正胡亂想着,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回頭一看,見是劉鴻宇正匆匆地朝這邊來,額頭上還有些密密的汗,顯然是特地趕過來的,等到了近前來,就和她道:“小華,走,劉哥帶你去吃飯。”
“劉哥,真是麻煩你了。”
“你和我客氣什麽?走,今天去吃炒素餅好不好?”
她輕聲問道:“慶元哥今天又不在學校嗎?”
劉鴻宇撓了撓頭,倒沒瞞她,“在倒是在的,”今天早上,元哥也沒和他打招呼,讓他中午來接下小華吃飯。是他剛才回宿舍拿飯票,推開門就聽到裏頭傳來一句:“慶元,媽媽從來沒想過,你會為了外人,這樣和媽媽說話!”
當時他的手已經推開了門,站在門口,面上有些尴尬,見元哥和他媽媽看過來,硬着頭皮笑問了一句:“元哥,家裏親戚嗎?”
“我媽媽!”
他稍微瞥了一眼,見倆人之間的氣氛不是很好,拿了飯票後,就喊了聲:“元哥,我去喊妹妹吃飯了。”
元哥立即回了他一句:“好,你先去。”
他就知道,小華這邊怕是還不知道呢!
許小華見他表情不對,說話也有些猶疑的樣子,笑問道:“劉哥,難道有什麽隐秘,不方便讓我知道?怎麽辦,我的好奇心忽然就給你勾起來了。”
劉鴻宇一聽這話,立即道:“也不是,就是元哥媽媽過來了,兩個人之間像是有點争執,我想着,你這時候過去,不是很好。”他知道小華心思缜密,他要是胡亂謅幾句,這姑娘可能亂想,幹脆就一五一十地和她說了。
聽到盧源過來,還和慶元哥發生了争執,許小華不禁有些詫異,想着,盧姨總不至于因為那封信,特地跑過來一趟?
盧源确實是因為一封信過來的,但不是她給小華的信,而是兒子寄給她的那封信。
自從接了信後,盧源心裏就非常不得勁,以前丈夫沒出事的時候,兒子對她不說言聽計從,也是十分敬重的,從來不曾指責過她什麽,現在竟然說她讓他丢臉了,還讓她以後不要打擾許小華的生活。
言辭之間,對她這個母親的憎嫌,對許小華的維護,對比不要太明顯。
她接受不了。
她想了幾天,聽到有個同事要到京市出差,就主動找人調換了這次出差的機會。今天她一下火車,飯都沒有吃一口,就匆匆地到了京大,想要當面問問兒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倆人聊得并不愉快,她一提話頭,兒子就皺了眉頭,認為她無理取鬧。
她正氣結,就看到兒子的室友回來。這麽一打岔,她心口的火氣不覺就消下去不少,等劉鴻宇一走,她想着,自己也好幾個月沒看到兒子了,緩了語氣問道:“你室友的妹妹也在京大上學?”
她不過是随口一問,想着緩解下兩人之間的氣氛。
卻不想,慶元的态度依舊淡淡的,“不是,是小華,她在這邊上外語進修班。”
聽是許小華,盧源忍不住微“哼”了一聲,“怎麽,你不準備帶我去和她見下?”
但是慶元卻很果斷地搖頭道:“不準備。”
她不由心口一噎,頓時有些不高興地道:“難道一輩子也不見嗎?慶元,難道你的媽媽是什麽洪水猛獸嗎?會一口吞掉許小華不成?”
“媽,難道你覺得,小華欠你什麽的嗎?還是欠我的?她為什麽要見你?”
盧源抿了抿唇道:“她和你訂婚了,我算是她的準婆婆。我難得來一趟京市,要求見一見她,不算過分吧?”
“所以呢?她就要受你的欺負嗎?就要聽你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嗎?”
“哪一個媳婦不是這麽過來的?就是我當年在你奶奶跟前,不也受了很多委屈,我這還什麽都沒做呢!”
徐慶元見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搖頭道:“媽,你這一趟過來,是為的什麽事?如果是想見小華,我需要去問下她的意見,如果是見我,那麽,我們已經見過了,我還需要收拾東西,後天就得去單位報道了。”
他不提工作還好,一提工作,盧源更覺得心裏着火,“許家不幫你爸就算了,怎麽也不幫你?你一個京大的畢業生,最後竟然要去石油廠當工人?”
徐慶元皺眉,“那你認為我應該去哪?”
“科學研究院,或者留校,再不濟也是t去當個工程師吧?”
徐慶元淡淡地道:“媽,你可能忘記了,我還有一條路,去農場。”
盧源聽見兒子這話,冷笑道:“慶元,你這是什麽意思?覺得我這個當媽媽的多管閑事,我不該管你爸爸,甚至不該管你找了個什麽樣的對象,現在就連問問你的工作,也有錯了?怎麽,你和你爸爸斷絕了關系,連我這個媽媽也不認了?”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徐慶元平靜地望着她。
盧源恨恨地道:“真是媽媽的好兒子,不來這一趟,我還不知道,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說着,就要走。
她以為兒子會挽留她,但是沒有,徐慶元面色平靜地看着她離開,一句話也沒說。
盧源出了宿舍樓,站在樓底下,朝三樓望去,就見兒子也站在三樓的窗戶邊,朝底下的她看着,但也只是看着,沒有挽留,沒有任何一句軟和話。
母子倆僵持了幾分鐘,徐慶元也沒有低頭的意思,盧源到底是心氣不順地走了。
**
下午四點半,許小華下課,和袁老師鄭重地握手告別,袁利華笑道:“雖然課程結束了,但是平時私下裏還是要堅持學習,以後有不懂的,可以到學校來找老師。”
“好,謝謝老師,您也多多保重。”
袁利華點點頭,後面還有很多學生圍着要上前告別,許小華就先出了教室。
不曾想,徐慶元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出來,溫聲道:“小華,我送你回家吧!”
“慶元哥,盧姨走了嗎?”
“嗯!”
許小華試探着問道:“她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嗎?”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似乎看他會說出什麽話來。
徐慶元心裏一軟,知道這姑娘大概已經從劉鴻宇那裏聽到了一些,溫聲道:“出差來的京市,順便過來看看我,”頓了一下,又道:“我爸出事以後,她可能承受了太大的心理壓力,情緒不是很好,想法也有些極端,這次我就沒讓你倆見面了。”
這就是解釋了,為什麽中午沒喊她一起吃飯的原因。
許小華點點頭,委婉地道:“家裏乍逢變故,阿姨可能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時間長了,應該就好了。”
徐慶元輕聲道:“或許吧!”心裏卻沒她這樣樂觀。轉而和小華說起後天要去單位報道的事。
小華問道:“那要不要我幫忙送你過去,行李多不多?”
“不是很多,鴻宇可以幫忙。”
許小華“哦”了一聲,見他情緒不高,試探着問道:“慶元哥,你今天是不是和阿姨鬧得有些不愉快?是因為我嗎?”
徐慶元愣了一下,和她道:“小華,這事和你沒有關系,你什麽都沒有做,是我媽媽的問題。”
“可是,那畢竟是你媽媽,是長輩。”
徐慶元搖頭道:“她是我的媽媽,她可以要求我做什麽,但是你對她沒有任何責任和義務,你不用管。”
小華聽他這樣維護自己,心裏一時有些觸動,“慶元哥,謝謝!”
徐慶元搖頭,“你不必向我道謝,”說到這裏,有些自嘲地道:“難道你還要向一個給你添麻煩的人道謝嗎?”
許小華微微笑道:“不是,我是向一個堅持維護我、保護我的人道謝。”她想,如果慶元哥請她幫助,應付一下他媽媽,她大概也是願意的。
但是他沒有,他完全将來勢洶洶的盧姨,擋在了她的視線之外。
那個人不是旁人,是他的媽媽!
卻聽徐慶元道:“小華,我認為,父母雖然給予了我們生命,在我們成長過程中,也物質和精神上也都付出了很多,但是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論是誰,都不應該以他們的意志來裹挾我們的人生,報答有很多種,唯獨沒必要賠上自己的人生。”
所以,當他看清母親的想法後,即便知道他的忤逆,會讓母親不高興或痛苦,他也沒有松口。
凡事有一就有二,如果這次他松口了,那下次媽媽再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來,他是不是也會再次讓步?
還不如将這一切,扼殺在搖籃中。這是他作為兒子和母親必然有的一場戰争,和小華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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