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情敵相争

第027章 情敵相争

林岱安并未換房,只是去找管事商量,能不能以後只租與他一個人住,租金不多收。

獨眼管事原以為他也要來退房,聽他這般說,爽快地一口應下,還将林岱安要買的用具打個對折。

林岱安上樓前,獨眼管事拍着林岱安的右肩道:“你叫林岱安是吧?你敢住那間屋子,比這裏所有學子都有膽氣!我近來被這些膽小的學子煩得要命,不過是死個人,有什麽可忌諱的!這将來就算高中,當了官,這般慫的人,又能做成什麽事?”

說着,用僅有的一只眼欣賞地打量林岱安,“我看好你!他日必定高中!”

林岱安笑道:“他們怕也是人之常情,膽子大未必就是好官。膽小也并非不能成事。不過,多謝管事大哥吉言!”

獨眼管事嘿嘿笑幾聲,告訴他若遇上麻煩事,只管找他老羅。

林岱安當夜就睡在四號房。

他枕着雙手,望着屋頂沉思。

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對自己道:

林岱安,要開始了!

……

三日後清晨,長明書院。

今日是休沐日,書院門口顯得有些冷清。

林岱安早早租一輛馬車,停在書院門口附近一顆梧桐樹下,靜心等待。

不多時,便見薛靈均從裏頭出來,瞧見林岱安,神采奕奕地朝他走來。

只見薛靈均穿着一身雪白绫緞衣衫,發頂系着數根銀色細長發帶,有赤金珠、珊瑚珠點綴其中。腰間系着一根淡金色腰帶,刺繡精美,鑲嵌着藍色寶石與金飾,襯得他華貴又不失靈氣。

“玉郎,你等多久了?”薛靈均笑道。

“我才剛來。”林岱安對他一笑,“你的同窗好友呢?”

“今日休沐,他們從各自府上出發,我們已約好在山腳下相聚。”薛靈均抿嘴笑道,“你放心,我已與他們相商過,要帶你一同去。”

林岱安原本就只是為了薛靈均才去,別人如何他也并不關心。

他點點頭,扶薛靈均上了馬車。

“怎麽不見駕車的馬夫?”薛靈均好奇道。

林岱安飒然一笑,“有我在,我做寶兒的馬夫。”

薛靈均不知是興奮還是怎地,臉色微微發紅。

林岱安一躍上馬,身姿利落。

“玉郎,你何時學會的騎馬?”薛靈均有些驚喜,“你上馬的姿勢真漂亮!是找哪個師傅教的?我也想學一學!”

只是不知為何,薛靈均竟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忽地想起,那日顏昭唯的上馬姿勢,與林岱安方才那一躍極為相似。

“寶兒想學騎馬?”林岱安在前頭馬上回頭道:“那還不容易!等尋個時候,我親自教你!”

薛靈均早就想學騎馬,但以前王粟香總怕他萬一摔着碰着,又聽說有人騎馬能摔斷脖子,更是說什麽都不肯讓靈均去學。

但經過上一次事故,薛靈均已暗下決心,必學會騎馬不可!

因此,聽林岱安這麽說,自然又是萬分喜悅。

林岱安又道:“至于我的馬術,是三年前我一位師兄所傳授。不過,他身份特殊,我曾允諾,絕不對人言曾與他相識相交。以後有機會,我親自帶你去見他。”

之前林岱安曾說過,他曾因緣際會,拜得宋濂為師。

這位師兄,或許也是宋濂的學生。

薛靈均坐在馬車裏,瞧着馬上林岱安的背影,才覺得前幾日以為夢一般的相遇,是真真切切的。

想着想着,心裏像有幾只小蜜蜂飛進去,癢癢的,有些躁動,又蜜一般的甜。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唐家南苑的一處山腳下。

只見已有一人騎在馬上等在那裏,眉頭緊皺,神情頗為不耐,正是王琳。

“二公子!你怎麽來這般早?”薛靈均見林岱安已下馬,朝他伸出手,便搭着走下馬車。

王琳瞧見這一幕,頓時臉色更加難看。

他從鼻孔裏發出冷哼,不滿道:“靈均!你前幾日還叫我玉鳴,如今見了舊相好,就把我這個半新不舊的人給忘了!又叫什麽二公子來!好個薄情負心的人兒!”

薛靈均有些發窘,什麽舊相好新相好,王琳莫不是看了宋徽寫的斷袖話本?

他對王琳道:“玉鳴兄,待會兒我替你作詩。”

王琳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些,挑釁地朝林岱安吹了個口哨。

林岱安對他拱手,“聽靈均說,二公子對他照顧許多,林岱安先謝過二公子。”

王琳頓時又不高興起來,在馬上昂首道:“靈均是我的朋友,我對他好,是我自個情願,用不着別人來替他謝我。”

林岱安微微一笑,“別人自然用不着,但我與靈均是結拜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在王琳回怼之前,薛靈均連忙道:“他們二人呢?”

王琳操縱着身下的棕色駿馬急躁地來回踏步,“鬼知道!宋徽家裏在城北,路途遠,遲些道也就罷了,唐歌他一個主人家,也好意思叫我擱這兒等上大半個時辰。”

王琳這話有些冤枉人,其實是他自己心心念念着打獵,天剛蒙蒙亮就騎馬來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來,宋徽掀開青色簾子跳下車,走到前頭富麗馬車下伸出手,唐歌從繡着海棠花的簾子下探出身子,對着宋徽冷哼一聲,自行跳下車。

宋徽也不在意,淡淡一笑放下懸空的手。

王琳煩躁地扯了扯馬上缰繩,“你們兩個磨磨蹭蹭什麽呢!”

唐歌嘟着嘴抱怨,“都怪宋君卉!我原本要騎馬來,結果差點撞上他的馬車,我急着剎住馬,差點從馬上掉下來!不得已又回去換了馬車!”

其實宋徽提出讓唐歌做宋家的馬車,唐歌不願意。

他嫌宋徽的馬車不夠氣派,裏面的座位也硬得硌人。

王琳再也耐不住性子,問唐歌:“去竹林的路怎麽走?”

唐歌指着山上一條狹窄小道,“順着這裏一路上山頂,平緩處遇到一座廟時右轉,不多見便能到。”

王琳朝林岱安發出部隊裏常有的挑釁“呼嘶”聲,在對方看過來時道:“林岱安!你可敢與我比馬術?”

薛靈均一驚,王琳那是自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的,岱安怎麽可能比得過,更何況這山路崎岖,萬一不小心摔下來,那可不是玩鬧的。

林岱安笑道:“二公子要怎麽比?”

王琳用馬鞭一指山上的崎岖小路,“從這裏到山頂,先到者為贏!”

林岱安爽快道:“一言為定!”

他轉頭看向薛靈均,對上他擔憂的目光,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在山頂等你!”

說完,去将馬車卸下。

“你這馬不行!”王琳一見那匹黑馬就緊皺眉頭,扭頭對唐歌道,“把你的馬借他一用!”

唐歌瞧了林岱安一眼,不高興地嘴一撇,“我才不要借給他!”

林岱安翻身上馬,對王琳道:“二公子先請。”

“你若輸了,可別怪我占你便宜!”王琳說着,使勁一扯缰繩,雙腿一夾馬腹,那駿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一仰頭,一躍而上,朝山上奔去。

林岱安回頭瞧了薛靈均一眼,也扯住缰繩,伸手拍了拍馬鬃,馬鞭一樣,縱馬向前。

這匹黑馬是林岱安精心挑選的,雖比不上王琳那匹駿馬,但也是馬車行裏能挑出來的佼佼者,只是平日裏被套上馬車,鮮少有機會自由馳騁。

林岱安見王琳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心知尋常騎法不可能追得上他,便俯身貼在馬背上,将馬脖子上的缰繩套解下棄掉,一把揪住馬鬃,厲聲呵道:“你是天生的奴才麽,解套了還給人騎!”

這黑馬似乎能聽懂人意一般,野性頓時被激發,長嘶一聲,狂怒地狠蹬後蹄,前蹄一下子擡得老高,跨過一個個山石凸起,旋風一般朝前狂奔。

林岱安被颠得東倒西歪,卻一點也不驚慌,只四肢緊緊纏住馬背,誇贊道:“好小子!”

黑馬越奔越暢快,壓抑許久的自由天性終得釋放,風馳電掣一般飛掠過山路兩邊的樹林、溪水與枯草,離王琳那匹棕色駿馬越來越近。

王琳見山頂近在眼前,得意地一邊縱馬一邊想着今日要射什麽獵物,根本沒将林岱安放在心上。

這世上除了他大哥王琅,他不信還有誰能在馬上超得過他。

誰知,身後突然傳來震如雷鼓的馬蹄聲,心裏一緊,扭頭一瞧,只見一匹黑馬瘋一般朝他沖來,一驚之下手上猛地一拽缰繩,身下駿馬似乎也感應到沖擊,竟忽地有些驚慌,在地上扭轉幾圈。這一耽擱,王琳就見那匹黑馬從他身旁的巨石上騰空飛躍,随着一聲長長的嘶鳴,在他前頭着地,一雙前蹄因沖擊太猛而脫力跪地。

馬上的人反應極為敏捷,在馬落地時立即順勢一腳狠踩馬背,借力朝前飛躍,空中順勢幾個旋身,穩穩落在山頂最高處的平緩地面上,身姿利落。

王琳忍不住脫口贊道:“好身法!”

勝敗已定,王琳卻也不氣,慢悠悠地溜達至林岱安跟前,在馬上自上而下打量他。審視片刻後,冷聲問道:“你與靈均,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岱安雖在下方,卻不見卑微,坦然直視,堅定道:“今生今世,唯他一人,生死不棄!”

“你不過是認識他早了些,占盡便宜”,王琳又冷着臉道:“我若仗着王家權勢,非要搶他不可呢!”

林岱安淡淡一笑,“二公子若是真心真意追求靈均,我林岱安替他高興,一切但憑靈均心意,絕不阻撓,只怕二公子根本沒機會。”

“二公子若要強來”,林岱安收起笑容,肅聲道,“但凡我活着,絕不退讓!”

“你倒有幾分膽色!”王琳冷哼一聲,“你與靈均天差地別,就算你科舉高中,最多也不過做一介窮官,兩袖空空。我倒要瞧瞧,你拿什麽與我比!我就不信,我争不過你!”

林岱安不置可否地一笑,見那匹黑馬已緩過勁來,湊到林岱安身旁嗅來嗅去,顯然已被他馴服。

他翻身上馬道:“我去接靈均,恕不奉陪!”

說完,騎着黑馬穩穩當當地下山去了,留下王琳一個人在山頂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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