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名正言順本就是最大的資本
第104章 名正言順本就是最大的資本
纣王這不是十分清楚真相麽?
殷誦眼底的不屑近乎輕蔑,殺氣如有實質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似被觸發了開關,大商的國運在他面前凝實成巨人。一把巨刀握在巨人手中,刀刃閃耀着鋒利的光芒,直指殷誦的心髒。
殷誦沒有輕舉妄動。正如先前他對蘇妲己所說,他已經舍不得自己和行将就木的纣王“碰”一“碰”。
何況,纣王現在對他還有用!
殷誦十分清楚,很多時候,“名正言順”四個字就是最大的資本!父親殷郊太子的身份必須正名。
殷誦凜冽的目光,從摔到床榻背面的纣王身上,轉移到大商國運變化的巨人。
蘇妲己瞧見巨人刀鋒所向,下意識就要出手,被殷誦擡手攔住。
蘇妲己扭頭,疑惑地看向殷誦:“殿下?”
殷誦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沒事。”
說罷,殷誦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巨人當即從他二人眼前消失。
蘇妲己目露一絲訝異。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纣王。此時,纣王已經不再低吼慘呼,而是垂着頭匍匐在地上,兩只手搭在床沿上。仔細聽就能聽到,這位大商的帝王嘴裏正在嘀嘀咕咕些模糊不清的詞彙。
蘇妲己不禁吐出了一口濁氣,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入宮,給這樣一個老東西做妃子。
蘇妲己毛絨絨的狐貍耳朵忽然動了動。她聽到正有人順着木質的樓梯向上攀跑。
蘇妲己立即将這一發現告知殷誦:“聽腳步聲,來者應該是妖不是人。”
蠍子精愛以妖物為食。如今整個王宮裏,只剩它一個活的妖族。
殷誦和蘇妲己轉身,向樓梯口看去。他們的目光剛剛轉過去,謝绛容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廊下的樓梯處。
蠍子精扭頭。看見殷誦和蘇妲己,這妖精的臉上立即露出狠戾的神色。它一把撈起裙擺,沖入宮殿,快步來到床榻前。
蠍子精沖殷誦和蘇妲己的方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顯是嫌惡他們跑來摘星樓驚吓到了纣王。
“我們退到一邊去。”殷誦對蘇妲己說道。同時,青年向蠍子精做了一個“盡情表演”的手勢。
蘇妲己一面後退,一面注意着殷誦與蠍子精兩邊的情況。她看見殷誦的手勢後,心思一動,當即将殷誦和她自己的身形一起隐去。
蠍子精看到殷誦和蘇妲己兩人識相,臉色好了一些。這妖精也不管他們沒有離開,當即整理了一番儀容,繞過床榻撲到了纣王身上。
妖精力氣大。就見蠍子精兩手搭在纣王兩邊肩頭,一個使勁強行将商王的身子板正坐在地上。
不等纣王反應,蠍子精先聲奪人撲進他的懷裏,哭泣起來:“陛下,您是怎麽了?那些該死的宮人,都死去哪裏了!”
纣王哆嗦着嘴唇,還沒有從見到“亡妻冤魂”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蠍子精從纣王懷中擡起頭,佯裝關心地再次問道:“陛下,您究竟是怎麽了?”
“梓童,梓童……”纣王緩緩低頭,顫抖着雙手撫摸蠍子精魅惑的臉蛋,雙眼中卻滲出了恐懼的淚花,“孤剛剛看見了梓童……她……她來尋孤報仇了……”
蠍子精聞言微愣。它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明白過來,纣王口中的“梓潼”指的正是纣王元後姜氏。
蠍子精也不管,纣王怎麽會以為自己見到了姜王後的魂魄。它能在殷商王宮中一混就是十二載,自然有它的本事。
蠍子精眼珠兒一轉,計上心頭。她從纣王身上離了離,擺出驚奇的神色對年邁的帝王說道:“陛下莫不是夢見了元後娘娘?”
“夢?”纣王愣怔地扭頭,望向床榻另一邊,方才“姜王後”與蘇妲己站定的位置。
看到那裏空無一人,纣王不由得大喘了一口氣,恐懼的心魂立即安定了下來。
纣王顫巍巍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喃喃自語:“竟是夢嗎?”
纣王疑惑不已。自從姜王後死後,他就不曾再想過這個發妻,更別說夢見她了。
倒是第二任妻子蘇妲己死後,時常出現在他夢境裏。畢竟,如蘇妲己這樣的美人世間罕有。他如今雖然寵着第三任王後,心底裏還是覺得謝绛容不及蘇妲己貌美,時常為之嘆息。
蠍子精壓根不管纣王如何想,只管自己表演:“陛下有所不知,妾前幾日在夢中與元後娘娘相見。元後娘娘向妾哭訴她死得十分冤屈,希望妾能為她洗刷罪名,還她母子三人一個公道。”
纣王聞言心頭一緊。
姜王後是否冤屈,纣王比誰都清楚。當年他見姜王後被剜眼烙手,諸多酷刑加身都不肯認罪,已是完全明白發妻是被人陷害的。
只是當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姜王後便是被人冤枉的,也只能叫她受了這份委屈,保住他這個帝王、丈夫的聲名!
纣王面露心虛。蠍子精将他神情看在眼裏,心中頗為不屑,面上只當沒有瞧見,繼續方才的表演。
蠍子精一把握住纣王的枯瘦的左手,神情激動道:“妾醒後,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兒。元後娘娘是後宮婦人,礙不着前朝臣子的眼。想來是後宮中哪個妃子狼子野心,受不得娘娘教導,使了陰祟手段,害了她。”
“妾便使了宮人,将當年各處宮妃的侍婢叫來嚴刑拷打。想不到,真叫妾查到了真相。”
纣王身子猛地一震,眼睛微微睜大,呼吸卻輕了輕。
蠍子精連忙伸手,在纣王的胸口撫了撫,叫他心神安定一些。待纣王神色好了些,蠍子精才繼續道:
“這些宮人中有個叫鲧捐的宮婢,原是壽仙宮蘇後的親信。她受不住熬打,當場供認是她主人勾連了費仲,指示那奸賊遣了家丁姜環裝作東伯侯家臣,假意刺殺陛下,栽贓在元後娘娘頭上。”
蠍子精說到此處,失聲痛哭:“可憐我元後娘娘忠貞烈性,實為當世女子楷模,卻受了那奸妃的陷害,得了那般下場。娘娘實在是冤吶!陛下,您一定要還娘娘一個清白啊!”
纣王聽到要還姜王後清白,下意識反手抓住蠍子精的柔荑。纣王顫抖着兩邊腮幫子,緊緊盯着寵妃:“禦妻,這等話日後不要再說!孤給她還了清白,天下人當如何看待孤?孤豈非成了暴君、昏君?”
蠍子精輕輕吸了一口氣,差點當面甩給纣王一個白眼:你是不是暴君、昏君,你自個兒真的不清楚?
蘇妲己震驚于纣王的恬不知恥與頑固無情。不論如何說,姜王後都是纣王的發妻,與他生育了兩個孩兒。纣王明知姜王後受了冤屈竟然不肯還她清白。蘇妲己頓時覺得纣王方才受到驚吓時的模樣,十分可笑和可憎。
蘇妲己不禁扭頭,望向身旁殷誦的側臉。卻見他神情冷肅,眸光冰涼,不似在看自己的親人,倒像在看一頭路邊癞頭的畜生。
蠍子精素來知道纣王是個無情的種,此時也被這凡人帝王的無恥給無語住了。蠍子精悄然往殷誦那邊遞了一眼,而後輕籲一口氣,暗道自己還是盡快與纣王分割的好,免得被這老東西牽連禍害了。
蠍子精一派無辜地看着纣王,勸谏道:“害死元後娘娘的,分明是奸妃與佞臣。他們明知陛下膝下只有兩位王子,竟然還要冤死元後娘娘,其心可誅啊!”
蠍子精一臉憤恨:“妾現在真恨不得将他們從墳堆裏扒出來,剝他們的皮、抽他們的骨!”
說罷,蠍子精從懷裏掏出一本奏折。
蠍子精将奏折展開,一字一句為纣王閱讀。原來,這是三個月前,遠在西岐的聞太師報來朝歌的捷報。
纣王聽到殷商大軍戰勝了人人稱贊聖主出世的西岐,興奮不已,精神氣兒都旺盛了三分。
纣王連聲贊道:“好好好!太師不愧我大商第一棟梁!有太師在,江山穩矣。”
蠍子精心頭冷笑一聲。她與纣王說道:“陛下你看,兩位王子當年被奸妃陷害,險些喋血午門。而今,他們卻投身大商軍中保家衛國。兩位王子當真是忠孝拳拳,感天動地。陛下如何忍心兩位殿下随了他們的母親,一直含冤受屈?”
纣王盯着奏折,微微眯眼:“這兩個逆子當年對孤喊打喊殺,沒想到如今成人了,倒是明白了事理,曉得了為人臣則忠,為人子當孝的道理。”
蠍子精輕輕一笑。它合上奏折,巧笑倩兮:“陛下,常言是,子不教母之過。兩位王子這般忠孝,可見他們的母親對陛下何等忠義!”
纣王沉默不語。
蠍子精繼續勸說:“陛下,妾是想着,您膝下只有這兩個親子。若不為他們母親正名,便不能給他們正名。他們回到朝歌,在旁人眼裏只怕是名不正言不順。”
“且不說兩位殿下立下大功,卻依舊是戴罪之身,他們是否寒心。只說陛下他日兩腿一蹬,這屁股底下的位置,豈不是要讓別人的兒子得去了?”
纣王聞言,神情大震。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陛下不如為自己的親骨肉正名。兩位王子在外面吃了那麽多苦頭,如今恢複了富貴身份,必然記得陛下對他們的一片慈愛之心。”
蠍子精微微低頭,服貼在纣王衰老的身軀上,如貓兒一般可憐可愛,說的話卻讓纣王心底發寒:“別人的兒子做了大王,孝敬的自然是他自家父親,誰知道他們會如何對待陛下的身後名?”
“前朝不就有先例,王位給了別人的兒子,自己的靈位差點從祖廟裏踢出去的麽?”
纣王驀然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哪裏不知道自己往日做過多少惡事,與那前朝末代大王夏桀相比,都不枉多讓!
這要是王位落到那些弟兄、堂弟兄的兒子手裏,那些個小兒豈會愛護他的名聲,為他費心?自己這“暴君”的名頭鐵定要坐得實實的!
這叫他如何下去見列祖列宗?怕不是變成鬼魂還要被打死一次!
纣王想到那般的未來,不由得悲從中來,怆然涕下。蠍子精哀哀戚戚跟着哭。一人一妖頓時抱成一團,為這無情、刻薄的世情痛哭起來。
殷誦在旁邊看得胃底泛寒。他扭頭輕聲喚了蘇妲己一聲。蘇妲己立即帶着他出了摘星樓。
兩人一出王宮,殷誦就忍不住撐着宮牆,嘔吐了起來。
殷誦吐完,擦了擦嘴,方才微微發白的臉色恢複了一些。在蘇妲己的幫助下,殷誦回到了西岐城中。
殷誦運氣頗為不錯,這十幾天裏哪吒還沒有回來,沒有察覺到他跑了出去。
但是二殿下殷洪一直都在留意他的動向。殷誦突然離開豆腐店,将殷洪好生吓了一跳。幸而,有千裏眼和順風耳留在店裏,告知殷誦的去向,不然殷洪非得跑出城,天南海北地找尋大侄子的下落不可。
殷誦剛剛回到豆腐店,兩鬼立即上前,将養鬼瓶遞到他面前,同時報備了二殿下的情況。
殷誦接過養鬼瓶,誇獎了兩鬼一句。他原本就沒有隐瞞殷洪的意思。
殷誦将養鬼瓶系在腰上,回頭詢問蘇妲己道:“我這邊暫時沒什麽事需要你幫忙。日後你有什麽打算?”
蘇妲己顯然早就想過,她回道:“我想回去冀州,輔佐父親與兄長。”
殷誦點頭,這些年蘇妲己一直在追蹤九頭雉雞精的下落,與她的家人難得相聚。他自己就是一個親緣淺薄的人,自然希望別人能夠阖家團圓。
殷誦想了想,從儲物袋裏拿出《神農百草經》、《黃帝內經》各十套。他将這些都遞給了蘇妲己:“你那一分功德實屬難得。這兩樣醫書來自炎、黃兩位聖人老爺。你拿去,每日找人當衆朗讀,也算教導你冀州百姓一場。”
蘇妲己感激不盡地接過兩摞書。她對殷誦說道:“去年我回過一趟冀州。兄長與我說‘自從崇侯虎父子被姜子牙斬殺,崇黑虎繼承了北伯侯之位,北域已經休養生息了十數年。如今正是厚積薄發的時候。論實力,北崇未必弱于西岐’。”
殷誦心中透亮。《寶寶連環畫》裏有句話說得精妙:“寧做太平狗,不做亂世人”。
西岐再怎麽宣傳,這些年都在和大商對恃、交戰。北域那邊卻是一直安靜蟄伏,少有動亂。
不說這些年因為災荒兵亂從各地逃出來的百姓,漸漸将北域作為投奔的目的地;就是西岐這邊投了降書後,一些從北域逃來的難民,尤其是家中有老人的,都陸續變賣家當,成群結隊地離開西岐,想要落葉歸根。
殷誦立即聽明白了蘇妲己的話。他又掏出十套《神農百草經》、《黃帝內經》交給了她,請她帶給崇黑虎。殷誦至今都記得,崇黑虎的兒子——崇應鸾讓哪吒帶給他的那句“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親孫子”。
蘇妲己再次接過醫書。她往養鬼瓶上瞧了瞧,忽然出聲道:“你這妮子,真就這麽憊懶、沒良心?”
殷誦微微一愣,随即發笑。他伸手揭開了養鬼瓶。
下一秒,一個婀娜的鬼影從瓶口飛了出來,落在蘇妲己的身旁。這道鬼影正是當年慘死鹿臺,被殷誦從摘星樓下帶走屍身的崇丹鳳。
殷誦定睛看了看,發現這位大小姐好了得,偷偷藏在他的養鬼瓶裏,如今已是極品鬼王的實力。崇丹鳳現在的實力,比起當年未得到九尾妖狐肉身的蘇妲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崇丹鳳一出來就伸了個懶腰,仰頭向太陽的方向望了望。鬼不喜日光,這個女鬼卻似乎很喜歡暖烘烘的日頭。
她有些慵懶地回頭,朝着昔日的小布丁豔豔地笑了笑:“這麽些年過去了,也不知叔父和兄長現在是個什麽想法。我替你回去,跟他們聯絡聯絡感情。”
說罷,崇丹鳳拎起十套《神農百草經》、《黃帝內經》,問道:“我将其中五套送去曹州,給我兄長。你不介意吧?”
殷誦搖頭。崇黑虎繼承北伯侯之位後,原先的曹州侯就傳給了他的嫡長子崇應鸾。比起年長一輩的叔父崇黑虎,崇丹鳳顯然和同輩的堂兄關系親密一些。
崇丹鳳笑吟吟,擡腳就準備走。她忽然一個剎車,轉而繞到殷誦身邊。
崇丹鳳朝殷誦嬉皮笑臉:“你看的那些書,能不能給我一些。我保證不只有自己看,也會傳給別人翻閱。”
殷誦好笑地看着崇丹鳳,朝她善意地搖搖頭:“上面的文字你看不懂。日後,我會将那些書重制、刊印成冊,分發各州府的。到時,你可要說服你的叔父、兄長,不要阻攔平民一同學習這些書籍上的知識。”
崇丹鳳眨了下眼睛:“不會的。”
這些年她住在養鬼瓶裏,時常聽到殷誦閱讀那些書籍,或是殷誦和哪吒、黃天祥等人讨論書上講述的道理。她自己琢磨着,也能将這些新奇卻十分了得的道理通透了個七七八八。
崇丹鳳心知,自家歷代先祖在北域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行,說一句“罄竹難書”都不為過。
她如今已是一個女鬼,和生前的想法多有不同。她活着的時候只希望親人安好,如今想的則是北域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如此,也算她這個崇家後人為先祖贖一丁點罪了。
崇丹鳳很确定,這次回去北域和曹州,若是讓她發現叔父和兄長變了性情,不以百姓為重,她肯定要狠狠地“教導”他們一頓。如今,她已是鬼王巅峰,便是北域一等一勇猛的叔父和兄長,都不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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