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将計就計
将計就計
宋國盛産糧食, 河栗城更是富饒之地。城牆高大,城內糧倉滿積。在守軍充足、規劃巧妙、又死死不開城門的情況下,屬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安厭帶的都是騎兵,并不擅長攻城。之前連破十城那麽順利, 只不過是因為這個時代除了吳國以外的天下諸國和世家門閥都格外重視“禮節道義”。
所謂禮節道義, 也就是要臉、要名聲,不會做得太絕, 還要避免傷及無辜。除非必要, 都盡量不波及百姓。
安厭可不會顧及這些,用出來的兵法手段對于這個時代諸國來說都格外陰險, 讓他們防不勝防, 導致一路都沒遇到過什麽阻礙。只有如今在河栗城前被堵住才浪費了些時間。
第一日到河栗城,在周圍尋地紮營修整。二、三日就地取材建造攻城器械。
第四日攻城,本來該拿下。卻聽說宋國的皇帝突然親自布防, 導致守軍士氣高漲,河栗城久攻不下。
虎豹騎到底還是珍貴消耗品,死了就沒有了,不能浪費,為避免損失, 安厭暫且鳴金收兵, 修改策略。
于是五、六日修整。并實行不定期騷擾佯攻。
安厭不在乎什麽公平, 也不在乎傷及無辜,搞原材料做了一批□□, 自掏腰包花了3000奸臣買隐形無人機滿城空投,什麽時候想起來就什麽時候投一批, 就不讓他們好好睡覺。
吓得宋國守軍和百姓以為是天火降臨,一直謠傳安厭能控制天雷地火。
宋國, 皇宮。
“陛下,如今河栗城內人心惶惶,甚至都已經傳到了皇城內。那天火墜地的模樣所有百姓都能看見,安厭又總是派軍隊佯攻騷擾,遲早會拿下河栗城長驅直入啊!”
兵部尚書神色悲切,“這樣被動的拖延不是長久之計,還請陛下早做決斷。不若我們向安厭賠禮求和吧?”
年邁的宋國丞相也涕淚橫流地勸誡,“是啊,陛下,那安明道玄乎得很,還是在他打進皇城之前求和吧,若是他還顧及世家文人的禮節,我們還有得活路啊!”
宋國皇帝氣得摔了禦桌上的茶盞,“好、好,好,朕是做了什麽孽才攤上你們這些廢物!朕想方設法的布防,為了保住宋國,和陳國與虎謀皮才換來他們出兵。如今局勢在我,爾等貪生怕死之輩卻不戰先降,把希望寄托于安明道會遵守禮節之上,還不若朕現在就斬了你們!”
兵部尚書連忙跪地膝行,猛然抱住宋國皇帝的腿。
為了保住自己在世家中的清譽證明自己不是個貪生怕死之徒,這一大把年紀的老頭對着年輕的君主哭得難以自己,“陛下,不是我等貪生怕死,實在是安厭詭計多端,哪怕我軍多于他,也不可不防啊!更何況他還能掌控天火!百姓都說他是仙人降世…”
宋國皇帝被哭得實在煩心,想踹開腿上跟狗皮膏藥似粘着不放的兵部尚書,另一條腿卻又挂上了哭的更傷心的老丞相。
“陛下!老臣知道陛下雄心壯志,但當年先皇在時,我等便吃夠了安明道給的教訓,老臣萬萬不可看陛下重蹈覆轍啊!用兵一道,我們是無論如何都比不過他,更別提如今他還能控制火靈……”
“閉嘴!裝神弄鬼的小把戲罷了!朕就不信他安明道還真能控制火靈!”宋國皇帝拂袖攤開輿圖,“起來,看這兒。”
見他胸有成竹,兵部尚書和老丞相立馬停住哭聲,抹了一把淚,站起來時已經變臉為忠臣良相。
“陛下有何妙計?”
作為臣子,想不出計劃,張口閉口就投降,現在居然直接張口問皇帝該怎麽辦?
年歲不大的宋國皇帝聽到這裏簡直想給他們一人一巴掌,但顧念到他們身後的世家與盤根錯節的關系權利,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這裏。”
暫且忍下不滿的少年君主點了點輿圖代表河栗城的那塊區域,“河栗城土地豐饒,周圍皆是茂草之森。”
“陛下,難道…?”
“對,既然你們說安明道用兵如神,哪怕我等兵力高于他也不可力敵,便揚長避短。借助地勢,将其與楚國主力軍隊分開。”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地拱手,“陛下,安厭恐怕不會中計,何況陳國在映沙城損失了大半軍隊,此次出兵也不一定當真願意出力幫我們,只不過是念着您開口給他們的糧食和城池做個樣子。”
“朕當然明白。所以與楚國主力對壘之事由我們來,陳國那一方,我們只需要讓他們幫忙分開安厭與楚國主力,他們自然會辦好。”
發須花白的老丞相連忙開口,“陛下,聽說就是安明道此次帶着的那些重騎兵屠殺了陳國進攻映沙城的軍隊。
連陳國對上他們都不堪一擊,如今我們的軍隊對上他們恐怕也概率微茫啊!就算勉強能贏也要避免陳國背後捅刀,請陛下三思啊!”
“朕何時說是真的要動手?”年輕的宋國皇帝眯起狹長的雙眸冷笑,“當然只是做給陳國與安明道看的。”
他指向一片森林的中斷,“我等躲開他們的耳目,提前在河栗城前挖好防火溝渠掩蓋起來,并收集周邊的火油與易燃物做好埋伏。”
“等到陳國軍隊分開安明道與楚軍主力,我們便退出這片區域,退守河栗城,直接火攻将楚國大軍與陳國軍隊一同燒死在河栗!”
此言一出,兵部尚書與老丞相立刻哭天搶地,連禦書房的內侍都一起跪了下來。
“陛下不可啊!此乃毒計!不利于宋國聲名!我等會遭受天下諸國的恥笑啊!”
“聲名?安明道能用這些毒計,我等就不行?”
年輕的宋帝對規矩不屑一顧,輕笑道,“不留下活口不就行了,陳國和楚國一個都別放走。全部都要被燒死在河栗。如此,陳國便再不可匹敵我宋國。”
這位年輕的君主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的願景,野心勃勃的将其付諸于行動,用指腹在輿圖上畫出一條線路,“我等暫且放棄楚國,轉道攻下陳國,待到糧草與兵力豐盈,再去一舉拿下楚國!”
世家出身的兵部尚書和老丞相覺得自家皇帝作為少年人未免有點太極端,完全沒有禮節風範。
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又沒有理由反駁,只能小心翼翼的指着輿圖一處,“那、那這一塊呢?安明道被分開應當會逃到這片區域,哪怕用火攻,也只能圍困,燒不死他呀。”
“誰說要燒死他?”宋帝暗含惡意地撇了兩人一眼,不動聲色地輕輕放下,“隴川安氏勢大,他死了反倒麻煩,還不如活着,拿去跟隴川安氏換些利益。”
此言有理有據,卻乃謊言。只是為敷衍一下兵部尚書和丞相。
既然他們把安厭說得那麽厲害,那就抓過來。畢竟楚帝已死,安厭如此大才,留在楚國那傀儡小皇帝手中是屈才了,自當生擒,為他所用,取締朝中這些張口閉口不戰而降的廢物。
“朕已經等不及了,朕倒要看看他安明道是不是真的能掌控火靈。”
沉俊少年模樣的宋國君主一拂袖袍,勾唇走出殿外,似乎已經看到了遠方天火墜地的情景。
遠在河栗城的安厭隔空感覺耳朵有點燙,似乎有人在念叨她。
她無關緊要地揉了揉耳朵,繼續操縱無人機又扔完了一輪燃燒/瓶,把無人機停在自己大帳最頂端展開太陽能板充電。
倒也不是安厭不想投燃燒/彈和毒氣彈,這兩樣東西在商城的判定裏似乎是超模的,貴得不得了,随便一枚燃燒/彈就要1000奸臣值,毒氣/彈更是要上萬奸臣值一枚,比一些簡單因果技能還貴。
買是能勉強買得起,但得不償失。
沒必要把奸臣值用在這種小事上。安厭後面還得去楚雲琛那裏奪回鐵木堡,奸臣值必須得多剩點。也就只能自己買些原材料做燃燒/瓶用。
幸而安厭用無人機探查的時候發現河栗城的糧倉都建在地下,燃燒/瓶随便亂砸下去也不會燒到那些她打算搶來養虎豹騎的糧草。
這樣一來,以時不時出現的騷擾佯攻和天降的燃燒/瓶磋磨守軍精力,降低警惕,第七日突襲,再次攻城。
安厭看着沙盤,召來了所有将領,打算将即刻攻城的命令吩咐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到齊後,主帳外卻突然傳來了斥候的聲音:
“報!丞相!各位将軍!宋國軍隊放棄攻打長野,已至河栗城!”
是江氏精騎裏的那個熟悉的斥候少女。少女沖進來看到安厭後勉強穩定心神,卻難掩面色驚慌,單膝跪地還想要禀報什麽,卻有些語無倫次。
安厭擡手止住周圍将領的疑惑和驚懼,看少女六神無主的臉色,示意少女起來,淡淡道,“怕不止。”
安厭态度平靜,一開口就能壓下所有不善因素,皎然霜月般平穩所有人的思緒,讓人相信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原本慌亂組織語言的斥候少女聽見安厭這從容不迫的聲音,想到她帶兵破城一路的勢如破竹,逐漸穩住了心神。
一旁的一個江氏參将擡手拉少女起來,“丫、…小子,別着急,丞相大人和少主都還在呢,慢慢說,把知道的都給丞相大人說清楚。”
“是。”少女感激地爬起來,“丞相料事如神,除了長野的宋國軍隊到達河栗城以外,陳國也出兵五萬,現已成三方鼎立将我軍圍攻。”
營帳內湊數的虎/騎統領和豹/騎統領一如既往的無動于衷。江氏精騎的幾個參将和偏将卻是面露難色,“……怎會如此?”
“丞相,怎麽還會有陳國也進來攪這灘渾水?這加起來就是十萬大軍圍攻我等啊。更別提宋國還有河栗城地勢之利。”
“想必是宋國皇帝與陳國達成了什麽協議。”安厭嗤笑,緩步行至沙盤前,“過來。”
衆人見她這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都圍了上去。
安厭負手端詳片刻地勢,在沙盤上點出了兩個點。
“這分別是趕回來的宋國軍隊和突然插手的陳國軍隊。”
說着,她又圈出了河栗城周圍的森林,将代表己方軍隊的小旗/插/在中央。“加上河栗城,若是他們不與我們正面對敵,三方圍堵之下,定然會将我們引向此地。”
一個偏将沒看懂她的分析,皺起眉頭,虛心求教,“丞相,如何确定他們會不與我們正面對敵?假如我們與他們正面對上,這些謀算不都沒用了嗎?”
安厭挑眉,沒說話,只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是他們的布防安排。”輕緩的聲音響起。
——是江宴知道安厭對男人沒多少耐心不欲多說,微微側頭替安厭回答的。借此給了那位輩份上是自己族弟的年輕偏将一個臺階下。
“我們前些日子連破宋國十城毫無阻礙,可見宋國皆是無能之輩,偏偏到了河栗城卻拖延了這些許時日。”
偏将撓着腦袋,“少主,難道…是因為…宋國皇帝親自布防?”
“不錯,宋國皇帝布防慎密,且處處避免宋國損失,可見絕不會與我們正面相沖。”
江宴看着沙盤上被安厭移動到森林中央的己方小旗,将代表陳國的那一個點位劃到小旗前方,“并且…哪怕陳國是他花費代價請來的,他也不會過多信任,只會所圖更多。”
說着,江宴對斥候少女問,“河栗城中近日可有異動?”
斥候少女仔細回憶,“并無異動,也沒有查出他們幹了什麽,只是城牆周邊土壤似乎新翻過?并不起眼。”
江宴點頭,“那便沒錯了,他們偷偷挖了防火溝渠。”
方才提問的偏将看着安厭圈出來的森林和江宴畫出的線路,終于也回過味兒來,滿臉驚訝,“所以宋國皇帝這是打算火攻,将我們連帶着陳國軍隊一同燒死在這裏!”
“正是如此,想必他會借陳國軍隊将我們引至林中,然後再點火。等到火勢漸大,徹底圍困了這片區域,他們便可退守河栗城,看我們全部燒死在這裏。”
“那該如何是好?”
“自然是通知将士們無需擔憂,準備攻城。”
安厭擡手,推倒沙盤上的河栗城,彌彌之間似乎與遠方的正看着輿圖謀劃的宋國少帝互相對壘。
她輕笑着點了點自己,“抛出魚餌,将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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