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chapter61

chapter61

當天,整個蘇家的人驚奇地發現,自家小姐自從外面回來後就一直心情不錯,嘴角的笑多了,話也變多了。

起初只道是稀奇,後來才發現蘇榶的這種好心情持續了挺長一段時間。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她出門的次數增多了,美容師上門的次數也變得頻繁了。

而感受最明顯的,當屬趙媽。

自蘇榶回來,飲食和吃藥方面都是她在督促,特別是吃藥。

蘇榶在吃藥這件事上潛意識還是抗拒的,沒人按時拿藥提醒,她就當沒那回事,有時趙媽脫不開身,讓別人給她送藥,還會碰上她耍性子,敷衍着吃了,轉眼等人走了就吐出來。

這還是後來趙媽清理她房間的時候,在垃圾桶裏發現的。

所以自那以後,趙媽每次都要守着,看着她咽下去,才會安心去幹別的活。

而這幾天,倒是出乎意料地乖巧,竟還主動找藥吃了。

這種情況,稀奇歸稀奇,但大家都喜聞樂見。

畢竟主人家心情好,做工的日子也跟着好過。

但還是免不了偶爾幾個年輕的幫傭聚在花園澆花時,會趁着主人家不在,私下偷偷猜測蘇榶是不是戀愛了。

“就是了。”其中一人提着澆水壺,語氣篤定,“我今早給夫人遛狗的時候還看到她上了輛車,駕駛位坐的好像就是個男人。”

“真的嗎?”有人好奇,“看清是誰了嗎?”

“這個倒沒看清,應該是哪家的公子哥吧,有錢人家都講求門當戶對,再說一般人小姐應該也看不上。”

那女傭搖搖頭,餘光看到一個身影靠近,臉色變了變,小聲道:“快別說了,幹活,沈小姐來了。”

話音落下,偷閑的幾人皆是化作鳥獸散,談話卻還是被後面的沈琪聽了去,只見她指甲掐進了掌心,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她倒要看看,什麽男人敢要蘇榶那個精神病。

-

而這場話題的主角,不知道家裏傭人對她的讨論,更猜不到沈琪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因為此時的蘇糖,正沉湎海洋館的藍色世界裏,目睹一頭頑皮的白鯨是如何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地吓哭一個又一個的小孩。

然後得逞地看着那些哭得天崩地裂的小孩,被父母擡走。

這一幕很有趣。

蘇榶百看不厭。

游魚浮動,魚尾搖曳漾出的波紋與光影重疊,她就那樣靜靜地等在那,光暈打在她側臉輪廓上,誘人駐足而不自知。

許應冬回來時撞見這一幕,原本要朝她走近的腳步緩緩停下,頭頂光影落下一條泾渭分明的分割線,他的目光穿梭過流動的人群,遠遠地落向那道纖細身影。

克制,而貪戀。

耳膜鼓動,許應冬分不清那到底是作亂的心跳聲還是頭頂汩汩的水流聲。

他只清晰地知道他心髒原本塌陷的某處,在目光盡頭那抹身影側目望來,在人群裏對他綻放笑顏的剎那,傳來轟隆一聲。

這一次,是山崩地裂的聲音。

蘇榶想要誘他沉淪簡直易如反掌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總是這樣。

他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地放低。

就好比按照原計劃,他此時應該已經回到海鎮,守着酒館,繼續按部就班的生活,而非逗留在此。

又比如,他不應該在蘇糖如今記憶并不完全又興許依舊還是臨時起意的的情況下,縱容她繼續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明知不應該,他還是全都做了。

蘇榶忘掉海鎮這兩個月的記憶,他坦然接受。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重歸大海,就很難再記得岸上發生的一切。

蘇榶也理應如此。

他不能一直把她困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那種方式不适合她,也對她不公平。

只是他沒想到,蘇榶比他想象中依賴他。

哪怕記憶不甚清晰,也還是朝他靠近。

他也同樣高估了自己。

他忘了在蘇榶這裏,他幾乎沒有底線。

從選擇接下蘇景承的項目邀請起,許應冬其實已經明白其中的深意。

京市人才濟濟,就憑他那點三腳貓技術,還遠不夠入蘇景承的眼,其中唯一的原因無非就是蘇榶。

這個做父親的,為了女兒,不惜往一個荒野小子身上砸錢。

倒是應了網上那句話,千嬌百寵養出來的公主,最愛她的往往不是騎士也不是王子,而是國王。

蘇景承是個好父親。

許應冬很為蘇榶開心,因為她值得。

冬天日落早,海洋館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五彩缤紛的霓虹燈映射出夜幕下的天空,不比海鎮,沒有星星。

許應冬開車送蘇榶回去。

路上下雪了,街邊商鋪彩燈璀璨,其中服裝店居多。

蘇榶精氣神比前段時間好許多,但發呆的頻率依然高,她無言地坐在副駕駛,望着車窗外面消退的世界愣神。

過一會兒,她睫毛輕顫,看着窗外,冷不丁問:“陳可雲她們的店還好嗎?”

聞言,許應冬握方向盤的手輕輕頓了一下,只那一瞬,而後輕聲笑了:“挺好的,這段時間是出游旺季,生意還不錯。”

蘇榶的情況與失憶還是不太一樣,忘掉的那些東西并不像電視劇演的那般,因為經受刺激而突然就全部回憶起來,而是随着時間推移,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回想起一點,再一點。

就像現在這樣。

而随着記憶這樣一點點地回歸,蘇榶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她還是她,性子依舊。

許是有些累,聽到男人說好,她不鹹不淡回聲“嗯”,便再沒了後續。

許應冬早已習慣她突然的冷淡,蘇榶就是這樣,哪怕已經回歸正常服藥,狀态也有了穩定的跡象,但還是免不了存在時而健談時而興致缺缺的情況。

他在前方完成變道,餘光看到她眉宇的倦意,擡手調低了音樂的音量。

汽車駛進蘇家的監控區,等停在大門旁的空地時,已經能有人撐傘候在門外的雪松旁。

外面下着雪,許應冬探身解了她的安全帶,順手将圍脖套上蘇糖的脖子,所有的動作自然又娴熟。

确認無遺漏後,才放心道:“回去吧,天冷。”

蘇榶看着身前那只忙前忙後的男人手臂,視線順着攀上了他的臉。

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的頭發長長了許多,記憶裏還是寸頭的模樣,有點兇,現在看着多了些沉穩的柔和,加上都市人的打扮,有了幾分上位者的氣質。

但還是唠叨,叮囑她吃藥,喝水,早睡。

蘇榶困頓地點頭,說他:“你怎麽比我爸還能唠叨。”

許應冬無奈好笑,知道她煩唠叨,下意識地順毛哄:“行,我住嘴。”

蘇榶伸手去握門把手,剛打開一點,又頓住。

許應冬擡眸:“還有什麽沒拿?”

蘇榶看着他,沉吟片刻,問出一直困擾她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的病的?”

她現有的記憶裏,似乎沒有同他說過的那一段,不排除那段記憶她還沒想起來。

蘇榶很了解自己,這件事她從來不主動告知他人,更何況只是認識了兩個月的男人,哪怕那時她對他多麽依戀,也哪怕她多麽絕望。

可男人就是知道,所以她很疑惑。

許應冬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回想得知她患有躁郁症的整個前因後果,他垂握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收攏幾分,眼神暗了暗。

蘇榶不記得他們争吵的事,她只記得自己是病發後被蘇景承接回來。

但從始至終,男人并不知情。

那是段不美好的記憶,許應冬不打算幫她回憶,避重就輕道:“我後來在你房間看到了你平常吃的藥。”

這個說法具備一定的說服力,蘇榶了然點頭,但依舊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窗外天色越發暗,蘇家燈火通明,打傘的傭人站了應該有一會兒,冷得直縮脖子,也不敢靠近,只有兩只眼睛瞪大得老大,試圖瞅遠處車裏的動靜。

這麽冷的天,也是不容易。

許應冬給蘇榶示意,“快回去吧,一會兒雪下大了。”

說完卻見身旁人半天沒反應,他扭頭去看,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麽了,冰涼的唇就貼了過來。

一觸即離,前幾次一樣的把戲,親完就要跑。

可是這次沒跑掉。

握上車門把手的手被身後一道溫熱的手掌覆上,下巴尖被另一只帶着薄繭的手掌捏起,被迫轉向駕駛位的方向。

緊接着屬于男人的渾厚氣息将她環抱,蘇榶脖頸弧線繃直,被迫仰頭承受他的吻,微垂的眼尾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微微上揚。

前面那麽多次都沒反應,她還以為多能裝呢。

但是這個吻并沒有深入,甚至不能稱之為吻。

男人克制的在她唇上輕咬了一口就将人放開了。

在人家家門口放肆,許應冬還沒狂到這個地步。

他不舍得弄疼她,咬在唇上的那一下不重,蘇榶卻嬌氣地皺眉,一雙水洗過的眸子醞着遠處一點微弱的光,埋怨地瞪他,卻反像在撒嬌。

有什麽東西起來了。

許應冬喉結滾過,手掌蓋過那雙眼睛,啞着嗓聲說抱歉。

這沒什麽好道歉的,蘇榶不知道他為什麽總跟她說對不起,這麽些天,她已經聽他說過無數次。

可是沒來得及問,男人岔開話題,哄她下車。

雪下大了,那傭人還在雪裏等着,眼見傘面快要堆起小捧的積雪,他終于哄走蘇榶,直至看到她被女傭接走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才如釋重負,視線緩緩落至身下,暗罵了聲操。

要命。

天幹物燥,久旱成災了。

冷靜下來,許應冬擡頭,看到遠處那座法式樓的一盞燈光亮起,他嘴角勾了抹笑,調轉車頭,在駛出一小段距離後,碰見對面來車。

這個路段,能出現的只有蘇家的私家車。

他沒多關注,減速會車,卻被對面車輛攔下去路。

道路不窄,何況對面開車的是蘇家的司機,不見得車技爛成這樣,顯然故意為之。

果不其然,不等許應冬落窗查看情況,車窗玻璃倒是先被人從外面敲響。

殷紅的指甲蓋在夜裏也很顯眼,是個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

許應冬知道她,沈琪,蘇榶的繼妹。

“你好。”

聲音從窗外傳來,許應冬降下車窗,淡色颔首。

一張男人的臉赫然出現,沈琪面上閃過驚喜又意外的神色。

她今天在那群咬耳朵的女傭裏逮了一個,威逼利誘問出蘇榶這些天回來的時間,專門從姐妹的宴會上趕回來,還真讓她碰上了。

倒是沒料到蘇糖喜歡的類型是這種。

她還以為她會喜歡那種求包養的小奶狗呢。

畢竟人傻錢多,哄高興了說不定就什麽都好說。

許應冬見她上來便是打量的眼神,也沒了好臉色。

沈琪看出他不耐煩的神情,對視的時候心裏莫名發怵。

這男人看人的眼神這麽鋒利幹嘛,她又沒惹他。

果真是鄉裏來的野男人,到底不如寫字樓裏的那些商界精英看起來斯文。

她心裏想着,卻下意識捏了捏掌心,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心裏底氣又多了幾分,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勢,看向車裏的男人,“你就是蘇榶在那個什麽海鎮的男朋友?”

走不了,許應冬百無聊賴。手臂懶懶地搭在方向盤上,眸子半擡:“你有什麽事?”

他這個人講求禮尚往來,對方什麽态度,他就什麽态度。

“倒也沒什麽大事,”沈琪順了順耳側的頭發,“我是蘇榶的妹妹,她應該跟你說過的吧?”

“沒聽過,她只說過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

男人回得直接冷漠,沈琪嘴角微微抽搐一下,重新勾起弧度,“你不知道我也沒關系,她啊的确有些不待見我們,特別是發病的時候。”

她特意咬重了“發病”二字,注意着男人的反應。

果然,男人臉色變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琪得意地勾了勾唇,看吧,沒有人能在聽到蘇榶有病的時候不臉色大變。

她以為男人對蘇榶的病并不知情,裝作驚訝的表情,“啊?你原來不知道啊,蘇榶有雙相情感障礙症,精神疾病的一種,随時會發瘋,還打傷過人呢,所以我也是出于好心,恰好碰上了,想來勸勸你別……啊!”

話沒說完,男人突然打開車門,沈琪防不勝防,被車門狠狠地彈開跌倒在瀝青路面。

她大衣裏穿的短裙,薄薄一層光腿神器被地面磨破,暴露的膝蓋上也擦破了皮,鑽心的疼。

遮雪的傘滾落一邊,大雪淋頭,候在不遠處的司機見狀上前将她攙扶起身,“小姐沒事吧?”

沈琪沒好氣地瞪他,“你看我像沒事的嗎?”

随後,又看向已經下車朝她逼近的男人,她愣了下。

方才在車裏沒怎麽注意,現在才發現男人竟然這麽高,身型健壯,眉骨低壓着,讓人徒生怯意。

沈琪突然後怕,顫着嗓音,“你要幹嘛!”

司機眼疾手快地上前,攔下他,語氣嚴肅:“先生,請自重,這裏是監控區域。”

許應冬低笑了聲,落了句:“我不打女人。”

言外之意,可能揍你。

司機神色頓時慌了一瞬,真要動手,他細胳臂細腿,幹不過對方。

然而許應冬只是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沈琪,當着她的面,播放了一則錄音。

錄音外放,正是沈琪的聲音。

男人冷笑:“你說我把這段錄音發給蘇董,他會怎麽想?”

繼女到處宣揚親生女兒是神經病這個事,相信絕大多數父親不會放任不管。

更何況蘇景承。

“你……私自錄音你這是違法的!”沈琪臉色一白,想到曾經有過的經歷,是真怕了。

她想去搶他的手機,腳掌落地,膝蓋拉扯的疼又讓她眼淚直掉,司機連忙扶她,卻被她懊惱地推開。

許應冬懶得看她撒潑,手機揣進了口袋,冷聲開口:“蘇榶怎麽樣我自己清楚,不用你來告訴我,麻煩你管好自己。”

別的他不想多說,無關緊要的人,他沒那麽多耐心,說完讓司機把車挪開,離開了蘇家宅區。

沈琪眼睜睜看着男人的車子駛遠,又氣又惱,滿是不甘,憑什麽所有人都維護蘇榶那個瘋子。

憑什麽!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