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花樣年華
花樣年華
“鄭導呢?”
“他還在外面拍素材, 誰都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熱不熱?”
“有一些。”
盛嘉宜額頭沁出微汗。
“暹粒還好,至少被法國殖民了許多年, 設施還算完善。而且鄭安容找到地方才叫你來,你不用跟着我們在熱帶雨林鑽來鑽去。”
她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程良西扛着她的行李箱走在狹窄的樓梯上, 木頭縫隙之間透出微弱的白光,人影閃動,彩色玻璃窗外是茂密的棕榈樹林。
這是一座法國高級官員宅邸改建的酒店, 也是整個暹粒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住處。
“你看了劇本?”
“看了。”
“覺得怎麽樣。”
盛嘉宜攤手:“分到我手上的就兩頁紙, 我們都不是第一次拍鄭導的戲, 你知道的,最後拍出來的東西和劇本可能沒有多大的關系, 所以我沒辦法評價。”
“他需要一種感覺。”
“感覺。”
“沒錯。“
“至少我這一次終于不用演喜歡你的清純少女或者被你喜歡的清純少女。”盛嘉宜感慨,她對上程良西的目光。
兩人相視而笑。
“是。”程良西大笑,“這一次你演……”
“小三。”盛嘉宜接話。
“旅行中的戀者。”
“程老師你真的很會講話。”盛嘉宜感慨, “你會對你未來的老婆這樣講嗎?你在旅途中遇到一個漂亮姑娘,她是你的旅行戀者,你們之間存在三天的熱度,在吳哥窟,你愛她, 但是在清醒過來後,這樣的愛就消失了,你仍然愛你的老婆你的家庭。”
“我不會。”程良西頭也不擡, 從口袋裏掏出卡片給她刷開房門, “我過了當浪子的年齡了。”
“三十四歲的男人, 也還好吧。”
“你才多大?”程良西睨她,“二十, 我比你大了十四歲。”
“誰跟我比都是個大人吶,成名太早了就是這樣不好。”
“大小姐,好歹搭把手,您可是一直就在邊上站着呢。”
盛嘉宜懶散伸手,幫他推開那扇厚重的大門。
寬敞的胡桃木魚骨紋地板上一張黑色四柱床,四周挂着白色紗簾,雪白的牆,角落裏放了兩張編藤椅子,看起來略有些破舊,空氣裏有淡淡的黴味,但整體上寬敞整潔。
程良西進去,幫她打起百葉簾,推開窗戶散味,樓下是占據大半個庭院的長方形泳池,池面散發藍色幽光,沒有人在游泳,四周安安靜靜,椰樹在炎熱的夜裏紋絲不動。
“酒店一共三棟建築,這邊一小片被劇組包下來了,泳池也是私用的,放心。”程良西敲了敲牆壁,“我在你隔壁,有什麽事叫我。”
“我會叫阿香。”盛嘉宜懶洋洋靠在牆上。
“吃了晚飯嗎?”
“沒有。”
“我陪你出去吃一點?”
“只吃一點。”
盛嘉宜學着程良西換了白色T恤,牛仔短褲。他在樓下花壇邊等她下來,看到她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吹了聲口哨。
“你要塗防蚊蟲叮咬的藥膏。”
“我帶了雙妹嚜花露水。”
“香江的沒有用。”程良西拿出一瓶綠色的藥膏,“本地人都用它,很有效果,這裏登革熱流行,蚊蟲很毒。”
盛嘉宜接過他手裏的綠色小瓶子,挖出一塊,細細塗在腿上,刺鼻的草藥味頓時掩蓋住她身上香水的芬芳。
“Enzo呢?”她問,“跟着鄭導在外面?”
“他先回香江了,籌備紅館的演唱會,這邊沒有他的戲份,在這裏呆着耽誤他掙錢。”
“他演誰?”
“我的好兄弟。”
“想照顧你老婆的那種?”盛嘉宜半開玩笑。
Enzo中文名李澤陽,和鄭柏辰、謝嘉誠、高栎民一起被稱作四大天王,都是影視歌三栖的當紅巨星。他是加拿大國籍,家裏做生意,相當富裕,唱歌唱得沒意思了便準備征服電影圈,被鄭安容一通游說上了這條賊船。
只不過再怎麽鬼迷心竅,被折騰了幾個月,也該醒悟過來了。
程良西失笑:“你很了解鄭安容的風格嘛。”
“那當然,外面不是都傳說我是他的靈感缪斯。”
兩人穿過郁郁蔥蔥的庭院。
這間精致的歐式官邸建于1934年,1970年正式改造成酒店,內部裝修過兩次,但依稀能找到些歲月的痕跡,走廊頂棚上垂下藤草編織的燈籠,白牆上挂了一幅法屬印度□□的地圖。
“這裏比我想的要好。”盛嘉宜說,“我以為會住得很艱苦,比如沒有熱水洗澡,或者連抽水馬桶都沒有。”
“街上有很多小旅館是這樣,但是這一片是過去法國人度假的地方,鬼佬都懂享受。”
“你怎麽學着叫白人鬼佬?”盛嘉宜瞪他。
程良西這才醒悟過來:“抱歉,跟着那些華人向導叫習慣了,忘了你也流着一半白人的血。”
“但你不覺得自己是白人,對吧。”程良西說,“我很少意識到你是個混血兒。”
“這樣讨論我的血統常常讓我覺得自己是只寵物,雖然配種了很多品類但是說到底還是得确定一個對吧。”盛嘉宜幽幽道。
程良西一愣:“你沒生氣吧,妹妹。”
盛嘉宜在《霓虹》中演他的遠房堂妹,程良西有些時候就會順口這麽叫她。
盛嘉宜搖搖頭:“沒有。”
“這裏是不是離暹羅很近?”
“還可以,不遠,只有一百多公裏,怎麽了?”
“沒什麽,我随口問問,其實我還沒又見過湄公河呢。“
“那就是一條很長的河,沒什麽特別的。“
“哦,好吧。“盛嘉宜有些悶悶不樂。
“出去吃還是在酒店吃?”程良西沒有察覺她情緒的變化。
“酒店吧,出去擔心吃壞肚子。”
“酒店的阿莫克魚很好吃。”
“那是什麽?”
“就是香茅草烤魚,放高棉咖喱醬和各種各樣的生姜,高棉獨有的味道,和泰國越南都不太一樣。”
“那就吃這個。”
酒店的餐廳在露天的花園小花園中,藤蔓編成的的網下,擺放了幾張桌椅。
侍從不出所料是法國人,東南亞到處可見歐洲人,這裏就是他們的後花園,物價比起南歐地中海一帶更加便宜,而且紅燈産業發達,到處都是漂亮的亞洲女孩。但暹粒還是有些不一樣,當地統一使用美元貨幣,物價不低,一條烤魚要六美金。
“你跟那個宋元是什麽情況?”程良西目光注視着侍從拿一把小錘子敲開青椰殼,把透明的椰水倒進透明的玻璃杯裏,嘴上卻用粵語低聲問道。
“其實這種事在香江也很常見,女星被富豪騷擾,不就範就不讓你拍戲……佳慧之前也是,我後來托了關系給她幫忙……”
“沒什麽。”盛嘉宜低聲道,“他爸爸是我媽媽從前的情人。”
程良西花了幾十秒鐘才聽明白她的意思。
“那你們兩個?”
“不是兄妹。”盛嘉宜一臉淡然,“我是我媽咪跟她的英國情人生的。”
程良西震驚到失語。
“你……你……”
“我們兩有點私仇,據說我媽從他爸那裏拿走了點東西,還有2%的股份,被轉到我媽咪名下然後被她塞進了信托,我想這兩樣東西對他而言都很重,所以他這麽些年下來不依不饒想要找我們母女。”
“然後呢?”程良西還沒從這段豪門密辛的震撼中醒來。
“他還有個孩子,他跟一個越南女人生下來,那個男孩對于他來說也算是一樁醜聞了,有這個男孩在他再想娶那些名門小姐不太可能。”
“他很喜歡自己那個情婦,既不想放棄她,又不想公司股價因為這種事受影響。你知道的他自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我的把柄,所以想要我來接手他的糟心事,順便拿回來錢。”
“你說這可能嗎?”盛嘉宜喝了一口椰青水,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他想一石二鳥,我不是傻子可以随便他利用。”
“他做那種生意,也很适合找個女明星。”程良西說,“幫忙洗白他糟糕的名聲。”
“說不定呢。”盛嘉宜拄着臉。
“你這個問題确實麻煩。”程良西苦笑,“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他跟你淵源太深,你們兩個注定牽扯不清。你對媒體可從來沒提過這事……”
“誰會跟媒體說我媽咪是專業做情婦的。”盛嘉宜不耐道。
“何希月給你出了什麽主意?”
“我沒跟她說這些。”
”你應該跟她說。“程良西嚴肅起來,“她算是你的老板兼經紀人,任何事情你都應該第一時間告訴她。“
“她其實很少管我。”盛嘉宜有些煩躁,“而且我騙了她。”
“那你為什麽和我說。”程良西問。
盛嘉宜頓了頓:“我不知道。”
對方英俊的面容看得她有些晃神。
程良西是盛嘉宜進入演藝圈後合作的第一個男演員,那個時候她十七歲,對方已經是巨星中的巨星,他從二十二歲便紅遍亞洲,名氣不缺、商業價值不缺、獎項更加不缺,放眼整個影壇,他都是能坐三望二的存在。程良西從萬千個劇本裏挑中了鄭安容這只菜鳥的作品,雖然背後有何希月的運作,但以他當時的地位,何希月也不能逼他接《霓虹》這部電影。
如果沒有程良西,以盛嘉宜的容貌她大概也能走紅,但那一夜爆紅的幾率又有多少呢?大概微乎其微。
拍完《霓虹》後,他們原班人馬又拍了一部姊妹篇《夜色》,賣出了文藝片中相當高的票房。
盛嘉宜一直知道自己可能對程良西是有那麽一點依賴,無關乎愛情,他們之間更像是牢靠的同伴、親密的兄妹,只不過因為拍戲需要擁抱接吻,又讓這份兄妹情變得更加暧昧了一些。但無論怎樣,他們之間的親情都要大于別的東西,盛嘉宜如此,程良西同樣如此。
“其實我也會害怕。”在這個濕熱的夜晚,身處東南亞偏遠小城,周圍只剩下茂密的樹叢與時不時燥起的蟬鳴,盛嘉宜終于說出她一直想說的話,“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要跟橙禾簽合同嗎?”
程良西沉思片刻:“因為橙禾當時缺年輕女星?“
盛嘉宜搖頭:“不是,當然不是。”
她打響指叫來waiter,請他去櫃臺上取那瓶顯眼的Martell Cordon Bleu L'Or(馬爹利藍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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