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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看心情吧。”林禹安繼續往前走。
賀風低低“嗯”了聲。
林禹安越走越躁似的,停步看賀風。
賀風也停下來,問:“怎麽了?”
“你臉上有東西你不知道嗎?”林禹安看着他臉上那道黑印。
賀風邁一步,周身熱氣被風帶着蕩到林禹安面前,林禹安沒什麽表情地看着他。
他俯身,認真盯林禹安的眼睛,他把林禹安的眼睛當鏡子,可惜夜比剛才深了一分,他看不真切。
林禹安伸出手,大拇指幫他用力地揩,他揚眉低眸,看向林禹安的手腕。
擦得差不多了,林禹安收手,被賀風握住了,帶到衣擺處。
他要把林禹安手指上的黑黢黢擦掉,林禹安很配合,他看見他們兩只手,很親昵地重疊。
“氛圍挺好的,景色也好。”賀風擡眼看林禹安,“不親一下可惜了。”
林禹安依舊垂着眼,似乎沒聽見賀風的話,他眼中有溪流經過般,亮得很好看。
賀風輕抵他額頭,兩人鼻尖相碰,濕熱的晚風也旖旎地經過。
林禹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果心髒不會跳就好了,不然現在的每一次跳動,都是因為賀風。
直到賀風的唇貼住他的唇,就像是兩副殘缺的顫抖翅膀,湊成了一對。
這溫柔的吻結束後,賀風順勢牽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
“還有很遠的路呢。”賀風垂眸,手指錯開他的手指,與他真正戀人般的十指相扣。
這路似乎望不到盡頭,林禹安遙遙望着,如果這路一直沒有盡頭就好了。
走回來的這段時間,兩人之間安靜祥和,還是首次氣氛這麽好。
賀承聽見動靜,走到門口來問他們:“這麽快就回來了?”
“還沒跑到一半車就壞了,我們沒去。”賀風說。
賀承點頭:“知道了,我給他打個電話說。”
晚飯後,林禹安上樓去了,賀風收拾好廚房也要去樓上,賀承從工作室走出來,咳了一聲。
“幹嘛?”賀風背過手帶上廚房的門。
“樓上的客房還能用吧?”賀承問。
賀風狐疑:“能啊。”
“你是睡客房的?”
賀風搖頭,語氣有所停頓,“昨晚、不是。”
“你今晚睡客房吧。”
賀風疑惑:“為什麽?”
賀承雙手背後,看向別處說:“小林今天下樓,我聽見他嘶了聲,好像身體不怎麽舒服。”
“他有說怎麽了嗎?”賀風轉身要上樓,“我去問問他。”
賀承揪住他後衣領,他回眸:“又怎麽了?”
“今天晚上讓人家好好休息,不要欺負人家。”
賀風忽然明白了,幹巴巴地說:“知道了。”
上樓後,賀風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正好林禹安洗好澡從浴室走出。
賀風擡眸看去,林禹安穿了絲質睡衣,整個人柔軟得不像話,客廳的燈打在他身上,襯出他的白皙。
他關上浴室的門,把賀風看了眼,清清涼涼的眸光沒什麽情緒,賀風卻像是被他勾了一下。
“我今晚睡客房。”賀風移開眼,繼續看手機。
林禹安往房間走,“随便你。”
現在離賀風睡覺的時間還早,他不急着洗澡,來到林禹安房間門口,倚上門框。
林禹安在浏覽手機頁面,聽見動靜擡眼,眼尾有些微微上吊,像狐貍。
“你在工作嗎?”賀風問。
林禹安“嗯”一聲,“馬上睡了。”
“你睡這麽早。”賀風又問。
林禹安說:“沒什麽事要做。”
賀風笑了聲,“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林禹安繼續看手機,沒吭聲。
賀風想了想,還是走到床邊來,勾起他的下巴,他淡淡看着賀風,問:“幹什麽?”
“給我晚安吻。”賀風雖這樣說,但還是主動去親林禹安。
就在這時,看見林禹安的睡衣領口滑動了一下,鎖骨露出來。
這吻兩秒就結束,賀風直起身說:“我走了。”
林禹安說:“随便你。”
賀風好像已經習慣他這副冷淡漠視的樣子,“嗯”一聲後走向門口。
到門口他回頭,跟林禹安撞上視線,他笑問:“怎麽了?”
林禹安說:“幫我把門關上。”
“好。”賀風有些失望地走出,然後幫他關好門。
洗完澡十一點半,賀風來客房躺下,只開一盞臺燈,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賀風準備看手機來着,卻想起林禹安說的喜歡下雨天氣。
他也就閉上眼,試想屋外正在下雨。還是暴雨,狂風掠過,會呼呼作響,雨跟風似乎能把屋頂給吹掀。
但最終不會被吹掀,這也算是一種安全感,賀風睜開眼,忽然好想林禹安。
會不會只有他一個人處于熱戀的氛圍裏?
不再繼續想,賀風給林禹安發微信問:“你睡了嗎?”
林禹安很快回複:[睡了。]
[那現在是林芒果跟我聊天嗎?]
[別叫我林芒果。]
[那你的小名叫什麽?]
[不想告訴你。]
[為什麽不想告訴我?關于你的事你好像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小氣。]
[睡了。]
賀風再發兩條消息過去,林禹安都不再回,可能是真的睡覺了。
他放下手機關臺燈,躺好後卻精神無比。
就這麽硬睡了半個小時,賀風終于有了困意,漸漸入睡時,屋外卻開始下雨。
過了會兒,他聽見開門聲,半睜眼望向門口,一片黑暗。
幾秒後,一個人影走進一步,他認出這模糊的影子,絕對是林禹安。
林禹安跟夢游似的,走了一步後就不再走了,而是定在那兒,不知道是在想什麽,要真是夢游的話,或許現在正迷糊着呢。
他不動,賀風也不動,就這麽幽幽望着,眼睛僵持似的,一眨不眨。
終于林禹安轉身,賀風以為他是要走,沒想到他關上門,然後緩緩走向床。
賀風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林禹安跟只貓似的,輕輕上了床,也不拉被子,就這麽平躺在賀風身邊。
賀風翻身攬過他的腰,把他攏到薄被裏來,低語道:“你像小貓,都糯糯的。”
林禹安平靜地問:“你沒睡?”
“剛醒。”賀風說。
兩人均是側躺,賀風埋在他後頸呼吸,他身上總有香味,就好像剛才也噴了點。
“剛才打很大的雷,你聽見了嗎?”林禹安又問。
根本沒打過什麽雷,只是一直下雨,賀風默了默,說:“怪不得你來找我。”
林禹安閉上眼,“嗯。”
賀風親吻他耳後,膝蓋抵開他後腿,呼吸沉了。
林禹安睜開眼,“困了,要睡了,很晚了。”
“五分鐘。”賀風的手輕輕從睡衣下滑上林禹安側腰。
手指頭推着走,走過林禹安紋理清晰的腹部,賀風問:“你平時鍛煉?”
“好像一長大就有了。”林禹安笑了聲,“可能是瘦的。”
“你是不是胃不好。”賀風邊吻邊說。
林禹安不吭聲了,賀風問:“等回了南慶市,我們還能這樣嗎?”
林禹安望着黑暗眨了一下眼:“你好年輕。”
“你也是。”賀風半起身去拿套。
身後沒有人抱着,林禹安會感覺空落落的,語氣也很寂寥:“遠走高飛了。”
“道都還沒出呢。”賀風回來,重新抱住他。
“出道了就遠走高飛了。”林禹安說。
賀風在他耳邊輕聲唱:“我一路看過千山跟萬水,我的腳踏遍天南和地北。”
聲音雖然磁性好聽,但林禹安還是被逗笑了,緊接着他閉眼皺緊眉,半張的唇溢出喘息。
賀風握住他下巴,眉也皺着,漆黑的眼珠子渙散般暈開微光。
“床也跟着動。”賀風低喘着在他耳邊,“怎麽辦啊林芒果。”
林禹安不出聲,賀風扳過他的臉,舌尖探入與他激烈吻了一回,兩唇之間勾出晶瑩的水線。
翌日天亮了,林禹安先醒來,賀風箍着他睡,他扭頭看賀風俊朗睡顏,思索了一分鐘後,起身。
賀風抓過他的腰把他帶回,啞着聲說:“看我這麽久,還以為你要親我。”
林禹安說:“我要起床了。”
“好吧。”賀風松開他一點,他坐起身去拿床尾的睡褲,賀風靜靜看着他露出的一截腰線。
林禹安穿好褲子後就出了房間,賀風平躺看天花板,覺得幸福真是患得患失的一種東西。
回南慶市的路上很順利,喜歡挑刺的林禹安變得安靜,賀風有點戒斷感。
由于明天就又要住到宿舍裏去,當晚賀風來找林禹安,卻撞上林禹安跟夏瀚星通話。
他坐到沙發上看林禹安,不言不語。
林禹安坐在島臺邊喝像飲料一樣的東西,喝完回複夏瀚星的問話:“接下來會比較忙。”
“好吧,我爸打電話過來了,我就先挂了。”夏瀚星說。
林禹安挂了電話,轉過身,撞上賀風靜得有些空洞的眸光。
“知道我什麽時候來的嗎?”賀風問。
林禹安把胳膊肘搭在島臺上,手掌托起下巴看他。
賀風語氣很淡:“你跟他能說的事,不能跟我說,我們前幾天那麽融洽。”
林禹安只是看他,依舊不說話,賀風起身要走,林禹安放下手也起了身。
“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賀風回眸問。
“沒。”林禹安卻說。
賀風自嘲般笑了聲,“我跟你身邊的那些男人沒什麽兩樣,都是在你特定心情的時候,能被你那樣對待而已。”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林禹安蹙眉。
賀風按了電梯,說:“就這樣吧,我也拿你沒辦法。”
林禹安眉間的褶皺猛然加深。
賀風走進電梯後,把他望一眼,說:“名字我改了。”
林禹安略一垂眸,看不出情緒。
第二天一早賀風就來參與出道戰的拍攝,整天都很忙,歌舞都得學。
接下來的每次公演,都會有一百位觀衆在現場觀看,并為他們的表演打分,這分數的累積,直接影響到出道位的排名,所以他們每位學員都得盡全力。
然而在準備一公的這幾天,林禹安都沒有聯系他,也不再晚上要求他出去見面。
他十分想給林禹安打電話,他似乎有點委屈,也有點嫉妒,他怕自己不在的這幾天,林禹安跟別的男人玩,原來愛情讓人變成苦澀的果子。
這天晚上,他覺得悶,來天臺吹風,看見林禹安就在樓下靠車頭站着。
仿佛一時間忘記了呼吸,眼裏只能看見林禹安一個,又很快有千言萬語哽在心間。
他覺得自己的悶苦不算悶苦,可為什麽就是讓他難受。
出道嗎?真憑借潛規則出道嗎?
成為愛豆嗎?他真的能以這種樣子成為愛豆嗎?
像他這樣,到底會有粉絲喜歡嗎?他好像完全配不上這喜歡啊。
那麽愛情呢?林禹安到底愛他嗎?
正這麽想着的時候,林禹安擡頭,看向他所在的天臺。
他垂眸一笑,又覺得幸福跟希望就在夾縫中。
他終于來這天臺了,林禹安定定望着他。
他笑着,他似乎與月亮并肩,與月亮一起,照亮了林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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