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浮生醉

————————

謝臨雲上前,走到畫的後面去,其餘人知曉此謝家大郎名聲,覺得他必然不會信口開河,因而也跟着到了畫的後面去看,然而……什麽也沒有。

這謝家大郎難道是自以為是?

在場有幾個世家公子暗搓搓希望謝臨雲在這些貴人面前丟一大臉,卻不成想後者并不為別人的審視而尴尬,反而盯着這幅畫,忽然說:“翻過來!”

翻過來?翻什麽啊,不是已經在後面了嗎,也沒看出什麽東西。

江金雲心裏腹诽,卻也不敢明面上吐槽謝臨雲,只想着給謝臨雲圓個場子,卻聽到一道清涼聲音傳來:“他是說,把這幅畫上下倒挂一下。”

什麽?倒挂?江金雲本覺得滑稽,但看到說話的是許青珂,他頓時心裏一驚,難道這畫真的有玄機?

“倒挂?有趣,難道這倒挂之後會成另一幅畫?”朱德文哈哈一笑,這樣陰鸷的人大笑起來便是有了幾分張狂。

徐世德本來不太滿意謝臨雲一個小輩插話,但他知道對方背景,知道就算是自己的岳父在朝中也要給謝氏一個面子,于是也沒有苛責,且覺得若是這畫真有什麽玄機,他拿回去送給岳父不是更體面了嗎?

畢竟那位岳父大人可不止他一個女婿。

這麽一想,徐世德笑了,“那就倒挂一下看看。”

徐世德都這麽說了,江金雲便是順水推舟,但也很是妥帖得朝諸位一拱手,“諸位,那就看一下呗。”

闫東平一擺手,“你弄吧,小心別傷着大師的話就是了。”

其餘畫師也多是如此表态,但心裏卻不以為然。

“那就讓人給我搭把手,青珂,你來吧。”江金雲故意把許青珂叫上來亮相,也是打算讓這書生在這些貴人面前博個面兒,當然,主要目的還是不放心別人。

許青珂幫江金雲把這話倒挂過來,才剛挂好便聽到大廳一片輕呼,接着一片死寂。

最後是闫東平喃喃問:“江東家,之前此畫名字是?”

江金雲一笑:“瞧我,都差點忘記說了,這畫的名字叫《浮生醉》,它……”

他一邊說着一邊走了幾步,轉身去看畫,卻眼睛猛然睜大。

只見倒挂了的《浮生醉》畫面完全狂亂,那流水河川變成了似地獄岩漿焚燒的火海,那清幽竹林變成了一根根插入火海的鋒刃,那泛舟潇灑的酒客書生變成了在火海之下掙紮猙獰卻眼含悲戚的刑罰之人。

浮生醉,酒中仙,逆挂之後卻是徹徹底底的地獄魔鬼圖。

但這般恐怖的地獄魔鬼圖又給人些許降臨光輝之感,只因水下的游魚倒挂往上之後,竟仿佛蒼天的睿智雙眼,俯視蒼生,一切罪惡都在它靈動眼中洞察無形。

所有人內心駭然,江金雲也瞠目結舌。

“天啊,這一浮是生,一沉是死,沉浮之間是生死,人間地獄兩輪回,這畫……絕世!”闫東平喃喃自語,不自禁走向這幅畫……

然而就在此時,閣樓屋頂之上的挂燈忽而墜落,衆人一驚,紛紛往後躲。

嘭!那挂燈落地後自然砸個粉碎,卻有大量粉末如霧一般噴射出來,将大廳都籠罩在白茫之中。

江金雲大叫:“畫!我的畫!那小賊要偷我的畫!”

護衛們亂成一團,衆人齊齊奔着畫去。

似乎有人動手了。

也不知是誰觊觎此畫,暗中派了人手想要乘機奪走《浮生醉》,但江金雲用重金請來的江湖高手也不是吃白飯的,在異動開始時就擋在了畫前,如此可番惡鬥起來。

許青珂卻是站在原地,只覺得十分不對勁,直到她猛然感覺到有什麽濺射過來,臉頰有冰涼,且有淡淡的氣味傳來。

她心裏一沉。

不好!

“畫!”江金雲等許多人沖到了畫前,卻都不及江金雲動作快,這厮用身體護在畫前,俨然是要畫不要命了,其實是要錢不要命吧。

白霧終究很快就散了。

很多人看到畫在,心中剛松一口氣,卻都目光驚駭,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不,應該說有比丢畫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畫沒丟,有人的人頭丟了。

那不見了人頭的人脖子噗噗濺射着血花,那血濺落在衆人身上跟臉頰上,血色渲染,血腥味蔓延。

當謝臨雲看清那斷頭屍體的衣着,眉頭巋然一擰。

怎麽會是他!!

最終砰得一聲,屍體倒地。

一瞬死寂,終于有人慘叫!

“徐大人被殺了!!!”

——————————

被殺的人是徐世德,且是在挂燈墜落炸出□□霧氣後的短短十個呼吸之中取人人頭,且當時屍體還站立着。

這是何等可怕的殺戮手段。

簡直駭人聽聞!

而且最可怕的是知府大人跟好些官員都在場,竟一眨眼就看到一位上官死在眼前。

這簡直是無視王法!

知府大人怒不可及,當下就傳令了衙門十之八九的捕快到來,當然,徐世德是中郎将,他麾下統領江東區軍隊,在捕快來的時候,軍衛也來了,将碧月湖心閣圍了個水洩不通。

因死的是背景深厚的徐世德,縱然是闫東平這樣的名望畫師也不得厲害,一群人全部被困在閣中,等候調查。

當然了,這裏的人非富則貴,要麽就是有關系,除非嫌疑特別大,否則捕快也不會拿你開刷,只是态度一直很嚴肅。

馮刀頭跟師爺心情必然是不好的,這府學的人頭案還沒過,死的還好,是一個學子,雖然也有點背景,但也絕比不上一個朝廷命官被當場砍掉腦袋來得嚴重啊。

馮刀頭看到許青珂的時候也只是愣了下,但也并未多疑,畢竟在場有好些學子,有些能耐的學子若無關系人脈,便是賣了自己的才學跟将來依附某些貴人進場也不難。

韓楓兄弟不就來了麽。

謝臨雲也在。

馮刀頭先跟知府大人行禮,然後看着地上已經流幹血的徐世德屍體,深吸一口氣,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人頭呢?”

對啊,人頭呢?

這轉瞬斷頭也不是不能辦到的,江湖上就有極為厲害的高手可以瞬息取人性命,但人頭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在場的人哪裏知道啊!而且就算有些猜想也不敢說啊!

“藏不得,也只能扔了,刀頭還是趕緊讓人去外面打撈吧。”謝臨雲這麽輕描淡寫的時候,他自己突兀皺眉,下意識想找某人,卻是沒找到人。

她人呢?

——又是人頭,又是棄人頭于水中,這是巧合?

馮刀頭跟師爺顯然更敏感一些,也是變了臉色。

知府大人也想到了,臉色一沉。“趕緊打撈!”

“是!”

可如今這可不是池子了,而是一個湖啊!如何打撈!捕快們也只能跑到走廊上張望,如今哪裏還有一點痕跡啊。

不過他們一跑出來,卻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人。

那個長的比女人還俊的男人,正站在欄杆前面朝着下面張望。

她在幹嗎?

而閣中,江金雲已經被官軍按倒在地,只因朱德文不陰不陽來了一句:“細細想來,今日這一切仿佛一切都安排妥當,殺人如此精準幹淨,江兄,你不解釋一下嗎?”

這話頓時讓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得将懷疑目光落在江金雲身上。

江金雲心中一沉再沉,知道這一關難過了,卻仍舊鎮定下來,說:“朱兄,雖你我素來有間隙,你怨恨我先于你買下《浮生醉》,但也不能如此血口噴人,試想我為何要謀害徐大人,何況如此設計的話,豈不是把自己也給牽連了,我若是聰明,就該吧嫌疑都嫁禍到自己的對手身上。”

這話也是歹毒,硬生生把朱德文也拉下水了。

一瞬間朱德文也被官軍們兇狠盯上。

知府大人可不在乎這兩個商人,哪怕有些關系跟人脈,也遠比不上死去朱德文,這個案子必須有個交代,于是他默認了先逮捕江金雲了。

至于朱德文也被知府大人涼飕飕一瞥,後者臉色一僵,暗罵這當官的都是白眼狼。

韓楓兄弟見到這一幕,暫且不說韓楓神色凝重如何想,反正韓坤第一反應是在想江金雲會不會喊出許青珂,讓這個斷案頗有幾分能耐的人替他伸冤。

然而,江金雲并沒有。

竟有幾分義氣,那人何德何能……

韓坤卻不知道這正是江金雲聰明老練的地方,若是他現在就喊了許青珂,怕是将許青珂暴露于人前,保不準也會被一并捉拿問案,那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這種大案,他那些錢跟人脈是沒用的!

江金雲心中有打算,死馬當活馬醫,卻沒想到許青珂忽然走出來了。

“大人,請慢!”

她的身後還跟着許多捕快,當然,也跟着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瘦個子。

她環顧一遭,輕輕問:“您不想要徐大人的人頭了嗎?”

那瘦個子手中赫然拿着徐世德的人頭。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