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謝醉橋拿開草笠,坐起身看了過去,見身後五六步外站了個與自己年歲相仿少年,臉膛寬闊,一雙手骨節粗大,看衣着打扮,仿佛是大戶人家出來下人。我亦深知此事極難,非常力所能及。若君有所顧慮,請将此函轉回送信之人便可。還望代守秘辛,我亦感念君之德,非片言只語所能鳴謝。”
信末并無署名,只濃墨“頓首”二字。
謝醉橋一目十行,很就把信看完了,神色一下端凝起來。
三皇子兆維鈞乃是宮中嚴貴妃所生,此番聖駕出京,留王皇後宮中坐鎮,她随扈同行。嚴貴妃母家顯貴,父親當朝右丞,其兄是掌實權外派大員。三皇子年歲雖與裴泰之相仿,二人自小亦一道宮中進學,只或許出于正德對裴泰之厚愛緣故,兩人并無什麽私交。待這幾年,裴泰之與太子走得近了些,便只剩下了表面關系維持。
謝醉橋早幾年與三皇子也時常有皇家校場競武,二人私交還算不錯。這幾年年歲漸長後,感覺到他有意拉攏自己。他本不欲加入這皇家派系之争,恰好去年逢了母孝,便到了江南,二人自此再無往來。
太子為人敦儒。這三皇子雖略覺陰沉,只從前也未聽聞有過這般荒唐。何以竟會一到江州,便做出私下擄掠民間女子舉動?
那被擄女子,照阮家大姑娘說法,是顧選未過門妻子。而顧選恰又是裴泰之日後意欲重用人。聯想到這兩年三皇子暗地裏一些舉動,謝醉橋忽然有所頓悟。
“謝公子……”
顧選心中如有貓抓,見身前這青衫背影一動不動,終于忍耐不住,還是低聲叫了一句。
謝醉橋回過身,把信疊裝回去,一邊往瑜園走去,一邊道:“你回去就說,我必定傾力相助!”
數月前叫堂妹那般迂回地把玉鎖送回,不過是不欲再多添加她猜疑和不安而已。畢竟,那樣秘密,沒有誰會願意再讓第三個人知曉。卻沒想到她竟已知曉。想必是謝銘柔一時嘴道出了自己。現那個女孩,她對他說,她視為姐妹親人遭難,開口向自己求救。想象着她寫這封信時提筆凝眉,想到自己樣子,他驟然覺得胸中開闊了許多,一掃連日微微悶氣。
他忽然覺得,或許只有自己真正強大起來,到那一天,才能真正随心所欲,保護自己想要呵護人吧……
顧選望着那個漸漸遠去暗青色挺拔背影,連連磕頭,這才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翻身上馬往城裏方向去。
“他暗中盯上了我舉動,猜到我這幾天就會要走顧選。直接擄走顧選,怕引我注目,這才暗中弄走他女人,往後伺機要挾?”
裴泰之微微皺眉,臉色不是很好。
“以我對他了解,決不是那種荒唐之人。想來想去,唯有此解。”
謝醉橋沉聲道。
裴泰之來回踱了幾步,佩刀之上金色索環随他腳步微微作響。
“表哥,此事全因你而起。咱們不知道便罷,既已知道,此番便不能裝聾作啞。三皇子素來也是個心思缜密,昨夜将那女子擄了進去,絕不會長時間留他居所之中,不定已經連夜轉了出去。就算昨夜未送走,今夜也必定會想法轉出去。再猶豫不決,只怕過去了也尋不到人。”
“這般局面,唯有請出太子。你既意欲重用顧選,這便是個收他人心絕佳機會。此番若能救他心愛女子一回,他感恩戴德,日後必定唯你是從。”
謝醉橋又加了一句。
裴泰之擡頭望了眼軒窗之外天色,忽然回頭盯了謝醉橋片刻,終于微微笑了下:“意園外各門守備都是我人,進出車馬俱有搜檢,只有昨夜戌時末,貴妃身邊宮人從外而入車未檢,莫非竟是這般混進去?既這樣,就只好請求太子今夜過去淩軒閣敲打下了。”
夜色暗了下來,江州卻因為皇室到來而成了徹底不夜之城。
意園淩軒閣裏,雲紋織錦帷帳一層又一層,光線半浮半沉,神獸香爐裏吐着袅袅白煙,杜若秋被那香氣熏得幾乎無法呼吸。這個此刻正負手立她身前華服俊美少年,臉上帶着燦爛笑,但看着她時目光卻叫她發自內心地恐懼。
昨天她幫父親去不遠藥鋪抓藥,突然頭被用袋子罩住,捂住了嘴巴被帶上一輛馬車。暈暈沉沉間,後清醒過來時,就這裏了。她一開始沒認出這地方,所以高聲叫了起來。但很就被幾個沖了進來宮人堵住了嘴。看到宮人一刻,她也終于知道了這是什麽地方。
主家榮蔭堂雖富傾一方,只這樣滔天權勢之下,就算報出自己是榮蔭堂下人身份,只怕非但無用,反而會因為自己反抗而給阮家帶來災禍。所以她選擇了沉默。這個人靠近過來,她以為他要□自己時候,拔出頭上釵子,抵了咽喉上。
那俊美少年卻并未動她,反而朝她露出了笑容,問一些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問題。當他提到顧選時候,他本能地選擇了搖頭和沉默。他重複了幾次,笑容漸漸消失,開始顯得不耐。身邊一個宮人擄起袖子,上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她撲倒地。那宮人還要再動手時候,被那個少年阻止了,起身離去。于是她就一直一個人被關這裏,手腳捆住,嘴巴也被牢牢堵住,除了中間有宮人送過一次飯,再也沒有人來過,直到現,那華服少年再次進來。
“你以後對我會有用。有用人,我一定不會虧待。我會讓你和你男人過得很好。”
他手捏住了她下巴,漂亮唇角微微翹了起來,眼神看起來像一個天真而活孩子。
但他其實不是。
杜若秋躲避他涼滑手,卻甩不掉,微微打了個寒顫。
門突然被推開,進來一個宮人,湊到了那少年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杜若秋看見他臉色微微一變,又搖頭嘆了一句:“是我性急了,還是太小看了他們?”說完,便從袖中摸出一塊雪白帕子,擦了下方才捏過自己下巴手,随手丢了地上,這才負手慢慢出去了。
那宮人上前,惡狠狠将她嘴又塞了起來。杜若秋只知道自己被裝進個大袋子,接着有人扛着她走動。
一輛香車緩緩朝意園北門口駛去。
意園頗大,所以裏面有宮車往來。
“站住!”
門口守衛交戟攔住了香車去路。
“娘娘派我出去辦事,你們也敢攔?”
車裏傳來一聲輕叱。
守衛認出是貴妃身邊宮女聲音,忙讓開了條道。車子辘辘駛了出去,消失燈火迷離夜色之中。
這一夜,城裏妓館鬥芳樓失了場火,好撲救及時,倒也沒惹出什麽人命,也只不過燒了幾間房而已。只老鸨過後發現,自己收了重金被命令好生看押着一個姑娘卻趁機跑掉了。
杜若秋再次醒來時,發現這是個陌生房間,布置清雅。早間晨光從映了竹影窗格中照了進來,耳邊是幾聲啾啾歡鳥鳴之聲。
她如夢裏,慢慢坐起了身,試探着叫了聲人,半天卻沒動靜。扶了下還有些疼頭,終于慢慢走了出去。沿着一條兩邊夾竹卵石小道,拐過個彎,她耳邊忽然聽到了劍鋒破空走動聲音。精神一振,急忙循聲而去。
竹從邊一塊空地上,一個青衫少年正迎着初升晨曦舞劍。劍花翻飛中,少年矯健身姿宛若游龍。涼風掠過,一片竹葉從竿頭飄旋而下,少年忽然挽起一陣炫目劍花,待停下來,劍刃上正穩穩歇着那一片青色竹葉。
杜若秋看得有些發呆,直到那少年收了劍,朝自己走了過來,這才驚覺,急忙後退了幾步。
“你不必害怕。阮大姑娘托我救你,所以你現我這裏。這裏現只有我一個人,你很安全。”
那少年停她面前幾步遠地方,微微笑道。他額頭有一層細密而晶瑩汗,凝聚漆黑眉睫上,映得目光加明亮。
他身上仿佛帶了一種叫人安穩而信服力量,杜若秋慌亂漸漸消失,急忙要朝他叩謝。
“不必謝我。我不過是應了阮大姑娘話而已。”
她叩謝下去時候,他已經擦過她身畔,朝竹徑深處房舍而去。
“姑娘會來嗎?我想見她!”
她忍不住大聲問道。
謝醉橋停下了腳步,想了下,回頭笑道:“我已經傳信過去了。她來不來此處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_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