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恒禦演乄哥

第2章 恒禦演乄哥

謝恒:.....

結束了一天軍訓,解散之後,謝恒摘下頭上的軍訓帽,頭發被壓的趴着,顯得整個人更加垂頭喪氣。

周克穿過隊伍勾住謝恒的脖子,邊帶人往操場外面走,邊逗他:“怎麽樣,爸爸今天急中生智,救你于水火,秀吧?”

謝恒低着頭,直接沒理人。

周克偏頭瞧他一眼:“也不知道謝謝爸爸?”

謝恒還是沒理人。

周克就繼續逗他:“今天要不是爸爸,你又要被罵的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有點數吧,恒寶寶~”

謝恒突然停下來,擡頭瞪着周克,滿眼憤恨:“你答應過不再這麽叫我的!”

“啧~”

周克直接被瞪樂了:“別說,你現在這個橫勁兒,還真有點兒不像個寶寶了!”

“你還說!”

謝恒惱火的使勁扒拉開周克的手臂,扭過頭去,眼眶氣的都紅了。

周克最愁謝恒這一點,一米八幾的大小夥子了,跟個小姑娘似的,動不動就紅眼,而且那表情…

“哎好好好!恒哥!恒哥行了吧?你這脾氣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周克無奈的把胳膊重新伸過去,勾着謝恒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哄:“恒哥,爸爸是為了誰才放棄了出國的機會來這個破學校的,大好前途都為你葬送了還能害你嗎,都是為你好。”

被人誤會,總比被人嘲笑和欺負要好。

這是周克一直以來對謝恒同學關愛的态度,他倆高中就是同學。

謝恒個頭兒竄的晚,剛上高中的時候瘦瘦小小的,也不愛說話,看着就好欺負,周克作為謝恒同桌,從高一開始,隔三差五就得替他出頭跟人打一架,打到高二下學期,硬生生靠拳頭把自己送上了校霸的位置。

而謝恒在周校霸“養兒子”似的庇護之下,也幾乎成為了幾乎全校都供着的“恒寶寶”,一直到高中畢業時,謝恒個頭已經竄的比周克還要高一厘米了,都還是沒能摘掉這個頭銜。

也正因為這個,全班都覺得謝恒離了周克可能會在大學裏活不下去,所以在高考後填志願的時候對周克進行洗腦轟炸,迫使他不得不報了和謝恒同一所大學。

鑒于周克同學對自己多年的幫助,謝恒常常心懷感激,同時,也常常心懷怨念,畢竟他覺得周克這人哪都好,就是嘴又快又損,一點也不知道顧及別人的臉面,有時候是真的很讨厭。

而且,他也真心不想自己都上了大學還要被人稱為“恒寶寶”,覺得丢人。

周克嬉皮笑臉的說好話,謝恒沒聽進去幾句,只是等他終于閉了嘴之後,表達了自己的訴求:“你以後能別那麽叫我了嗎?”

“可以啊,叫恒哥行不行。”

周克立刻笑嘻嘻的拍拍胸脯下保證:“恒哥放心,爸爸以後都聽你的!”

謝恒:…

猶豫半天,謝恒說:“ 那你能幫我去小賣部買支碎碎冰嗎?”

“可以!” 周克笑道:“ 給恒哥買兩支!”

“ 不,就要一支。”謝恒撅了撅嘴,說:“ 要桃子味的。”

....

傍晚時分,天已經黑了,白天的炙熱告一段落,涼風漸漸吹起。

買完冰棍兒後,周克先回寝室去了,謝恒一個人繞到小賣部背面的小花園,在靠牆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小賣部地理位置在Z大校園算是黃金地帶,北靠男生寝室樓,西臨體育館和大操場,往東是食堂,往南隔一個小花園是教學樓,校園植被覆蓋率高,到處都是參天大樹,兩間獨立的小磚房躲在枝葉繁茂的角落裏,頗有種隐隐于市的感覺,謝恒很喜歡這裏,因為覺得隐秘。

一個人悶悶的坐在長椅上,邊吃冰棍兒邊想今天的事,謝恒越想越委屈。

入學軍訓第一天,上午後左右三個方向轉他就沒轉明白,下午又加上了轉右轉彎齊步走,他直接更迷糊了,可他是因為從小就肢體不協調,才不是腦子有問題。

“周克這個人,從小就讨厭,太讨厭了!哼!”

“太陽曬,教官罵,同學們笑話,大學一點也不好,哼!”

“ 噢,不,還是有一點好,大學裏的碎碎冰還挺甜的,嘿嘿。”

“不過賣碎碎冰的大叔太兇,哼。”

呃…

張衍放學回來後去隔間換衣服,結果一進門就聽到這麽一句,就那個委屈的語氣,不知道的得以為他對這人做過什麽窮兇極惡的大事了。

腦子果然不好!

而自從被打上了“腦子果然不好”的标簽,謝恒的軍訓就過的順利了,教官不再強求苛責他,同學們也都對他格外包容,而且經常還有女同學給送他水。

謝恒實在覺得騙取同情的行為很不妥,甚至都有些誠惶誠恐。

相比之下,周克就要坦然多了,凡是有女同學給謝恒送水,周克必然要搶着幫他收下,不僅如此,還得拉着女同學聊半天謝恒的“前世今生”,別提多讨厭了,以至于謝恒連續兩天都沒理他。

可是,謝恒不理周克,就沒人替他買冰棍兒了。

有天軍訓結束後經過小賣部時,謝恒猶豫許久,結果走到小賣部門口剛往裏探了探頭,裏頭突然就傳來了一聲粗魯的:“嘛呢!”

謝恒被吼的原地愣了愣,回過神後轉身撒腿就跑。

繞到小賣部背面的小花園,謝恒一屁股在長椅上坐下,緩了半天。

“那大叔到底為什麽那麽兇,他這樣生意能好嗎。”

此時小賣部裏,隔間的門正好開着,聽到這句,張衍又當場都無奈了。

這回他可真不是故意的,剛剛原本正在整理貨架,一擡頭發現門口有個人正探頭探腦的往裏瞧,還鬼鬼祟祟的他才脫口喊了句,要一早就認出是這位“桃子味碎碎冰”,他肯定就不會。

誰會跟一個腦子不好的人較勁。

外面的人又絮叨了好半天才離開,張衍回收銀臺前,剛坐下沒多大會兒,門外就傳來一陣“隆隆”聲。

沈戰停好他騷包的重機車,跳下來扶了扶墨鏡,長腿跨進小賣部,張嘴就一句:“搶劫!”

張衍眼皮也沒擡一下。

Pose擺了半天,見對方似乎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沈戰直接摘了墨鏡,傾身在收銀臺前和張衍臉對臉:“劫色了啊!”

張衍終于擡了下眼皮,沒說話,但眼神表達意思明确:找抽?

“哈哈哈。”

沈戰笑着退了回去:“我剛去看阿姨了,她狀态不錯。”

“她吃晚飯了嗎?”張衍問。

“吃了,我陪着吃的。”沈戰說:“不過看着不太高興。”

因為張衍雖然同意了結束輸液,但沒讓媽媽回來看店,他也沒怎麽去學校。

“趕緊回去哄哄吧。”沈戰說。

張衍看了看表,嘆了口氣。

....

Z大新生連續七天的軍訓,在檢閱儀式之後終于徹底結束,操場上的口號聲不再此起彼伏,整個校園總算安靜了下來。

晚上不再有什麽人之後,張衍關了店門。

沈戰今天沒有騎他騷包的機車,騎個自行車和張衍倆人一前一後正聊着天,突然,對面寝室樓上飄出來了一床被子。

彼時有風,被子在半空打了個旋兒,随風飛舞墜落,結果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張衍身上,直接把他連人帶自行車一并蓋了起來。

剎車聲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沈戰兩腿一支,盯着前方奇觀愣了一下,緊接着……哈哈大笑了起來。

張衍有點懵,撕扯了好半天才從被子裏鑽出,結果一擡頭,看到有個人從寝室樓門處跑了過來,他滿心的煩躁勁兒當場就被噎住了。

昏黃的路燈下,“桃子味碎碎冰”倆眼睛通紅,臉頰上還青了一塊兒,臉上有水珠往下滴着,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

這景兒當時就給張衍看的原地愣了,長這麽大,他就沒見過哭成這樣的男人。

“那誰啊?”

沈戰停下機車,走過去歪頭瞧了瞧謝恒,注意到他臉上的傷,驚訝道:“哭這麽慘烈,什麽情況?”

謝恒這人原本看起來就特像個好欺負的,再加上紅着眼,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這情形,很難不讓人聯想。

沈戰一看張衍表情,立刻疑惑的問:“你認識他啊?”

張衍沒理沈戰,只是問謝恒:“有人欺負你了?”

謝恒沒吱聲,主要是沒想到自己的被子居然砸到了人,還是小賣部那位很兇的大叔,他這會兒滿腦子都在琢磨萬一被揍的話應該作何反應,就沒顧上回話。

而這麽一沉默,沈戰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江湖義氣一上頭,當場怒了:“艹!都大學生了還有人搞校園霸淩呢!”

說完,沈戰直接把張衍身上的被子扯下來卷了卷,往胳膊底下一夾,擡腿就朝寝室樓走。

嗯?

謝恒扭頭看看沈戰風風火火的背影,又回頭看看張衍,愣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不是的!大叔!”

張衍:...

這過于順口的“大叔”大概真能把人喊的角色帶入,而且一旦接受這種設定,張衍都感覺自己好像還真突然有種看大侄子的長者心态了,甚至莫名覺得挺可惜。

長的挺好一孩子,怎麽就是個傻子呢?

無語半天,張衍支下自行車,長腿邁開也往寝室樓走。

剛才注意過那被子是從四樓的窗戶上飄下來的,張衍就直奔四樓,然而都還沒進四層樓道,滿腔悲憤的怒訴就傳了過來。

“誰欺負他了!我特麽剛來報道!就說跟他換個床!不願意就算了!他倒好!二話不說,上來就特麽直接要哭給我看!我還納悶呢!我特麽到底怎麽着他了!”

寝室裏,新同學靠床杠站着,渾身上下都冒着火。

沈戰看着對方的打着石膏的右腿,眉頭上打了結,火氣跟底氣登時一起洩了多半:“那被子呢,總不是他自己扔下去的吧!”

“我怎麽知道!”新同學眼珠子更是快氣的瞪出來了:“你問他去!”

張衍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了看小跑着跟過來謝恒,眉頭也擰了起來。

謝恒尴尬極了。

話說今天軍訓結束,晚上聚餐之後全班一起去K歌了,謝恒不喜歡嘈雜,就一個人回了寝室,他一向愛幹淨,軍訓的床單被子已經用了十來天,他想換換,結果從箱子裏翻出了媽媽給帶的三件套,聞到了熟悉的洗衣皂粉的味道,他就有點想家,想着想着,眼睛就紅了。

新同學因為腿骨折,軍訓完後才來報道,進門見他在鋪下鋪的床,就直接一句:“咱倆換換,你睡上鋪?”,他不想被新同學看見自己紅了眼,就一直低着頭,他沒看到人家腿上有傷,當然就不知道人家瘸着腿提着行李箱爬了四層樓語氣當然很煩躁,他以為自己又習慣性的被找麻煩,一害怕眼睛就更紅了。

至于被子,是因為軍訓最後一天不查寝,他白天把被子搭在窗戶上曬來着,結果忘了收,晚上突然起了陣風,被吹下去了。

至于臉頰的傷,那是他下樓追被子的時候着急摔了一跤,磕樓梯上了。

沈戰感覺自己這輩子就沒遇到過這麽難主持的公道,擰着眉頭瞪着謝恒半天,把他拽到新同學面前就一頓痛斥:“你這人怎麽回事!沒看見人家腿腳不方便嗎!就換個床怎麽了!還有沒有點同學愛了!”

謝恒也有點委屈,他想說可以換,但沈戰沒給他這個機會,緊接着又吼了他一句:“趕緊的!收拾收拾換床!”

恰好這時,周克也風風火火的上了樓。

話說,周克原本正在KTV聲嘶力竭的吶喊,突然就收到了隔壁寝室同學的電話,當時周圍環境太嘈雜,他就聽見對方說謝恒寝室那位新同學來報道了,然後謝恒哭着下樓撿被子去了。

按照以往經驗,周克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大兒子”又被欺負了,一怒之下扔下話筒就往回趕。

結果,他人一到,先在樓道裏聽到一聲“換床!”,走到寝室門口又一眼注意到了謝恒臉上的傷,當即他的怒氣值直接達到了頂峰,沖進去扯起沈戰的衣領把人往自己面前拽:“換床?你先給老子去換顆牙吧!”

砰的一拳,結結實實。

這猝不及防的,沈戰懵了半瞬,下意識摸了下嘴角,結果摸了一手血,登時,他臉上的怒火肉眼可見的升騰起來。

沈戰回擊的速度很快,周克躲過一腳,但沒能成功躲開拳頭,臉頰很快也被打破了。眼看場面即将往暴力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張衍無奈的正了正口罩,打算過去拉個架。

可他剛走過去,手還沒伸出來,突然就被迎面撞了個滿懷,緊接着又被摟住了腰… 他猛的一怔,然後,就被撲倒了,而且,還很正巧的,倒在了下鋪謝恒的床上。

新同學也不知道怎麽的,看到這個畫面後突然怪叫了一聲。

打架的兩個人同時扭頭過來,然後,雙雙愣住了。

說起來,謝恒雖然“腦子不太好”,但也還算義氣,以前周克幫他打架的時候,他都不會一個人先跑,剛剛張衍走過去的那架勢,在他看來,實在像是要去幫忙。他一方面怕周克一打二吃大虧,另一方面也不希望雙方因為他引起的誤會而傷耗更慘重,所以一咬着牙,閉着眼就沖過去了。

只不過,原本他只是想把人攔住,但沒想到自己力氣居然那麽大,竟把人給撲倒了。

場面定格了至少十秒。

沈戰突然大吼了聲:“你幹什麽呢!”

周克向來嘴快,一聽這話,直接跟了句:“‘幹’還能‘幹’什麽啊!”

“艹!”

沈戰臉一黑,猛的推開周克,沖過去把謝恒扯起來就揚起了巴掌。

而眼看巴掌就抽在謝恒臉上,張衍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抓住沈戰的手臂。

沈戰瞪了瞪眼,張衍直接斥了句:“行了!”

瞪眼半天,沈戰被迫松了手,但沒忍住罵謝恒:“你丫是個傻的吧!”

“知道他傻還欺負他!”

周克随口就給罵了回去:“你是個廢的吧!”

“艹!” 沈戰怒眼一凝,這就又要動手,但又被張衍拉住了。

張衍看了眼低着頭頭發都緊張的要飛起似的謝恒,一時間,心情竟還有些複雜,動了動嘴角,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轉頭拉着沈戰走出了寝室。

那倆人走的時候,周克還吹了兩聲的勝利的口哨,吹完才注意到寝室裏的新同學,一臉納悶:“你誰啊?”

大概是因為劇情轉折太過迅猛,新同學的怒氣已經完全褪去,現在一臉懵:“我宋铮,新來報到的。”

“嗯?”周克一愣:“那剛那倆人誰啊?”

新同學指了指謝恒:“好像是來替他出頭的。”

周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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