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7章
韓方馳睡覺不怎麽挑地方,不認床。這一宿他睡得很踏實,睡前何樂知抱的那一下,放開之後味道好像仍一直在周圍,使得韓方馳夢裏夢外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輕緩松弛,是他喜歡的那種被托住的感覺。
有一個他熟悉并親近的人在很近的地方,無論什麽時候都是被關注的,是安全的。
因此早上鬧鐘一響,韓方馳第一時間醒了,醒了也不覺得起床困難,想到何樂知就在房間裏安靜地睡覺,很輕松地就坐了起來。
五點半天已經亮了,韓方馳拉開窗簾,把枕頭被子疊起來放一邊,何樂知的門輕輕地打開了。
他看起來已經洗漱過了,頭發還沒幹透。放輕腳步走出來,見韓方馳已經醒了,立即朝他展開個笑,幾乎用氣音說:“醒了啊?”
“起這麽早?”韓方馳問。
何樂知指指廚房,笑着說:“我怕你真不管她,還是得吃個早飯再上學。”
“我做就行。”韓方馳說。
“我來吧,明天你不用起來,我本來也起得早。”何樂知想到又說,“哎,要不你進去再睡會兒呢?可以睡到七點。”
何樂知怕吵醒韓知遙,因此把聲音壓到最低了,加上他神情間一直帶點柔和的笑,在周一的清晨裏有一種溫乎乎的治愈感,似乎并不輕松的工作日就這麽被喚醒了。
何樂知見他不說話,又指指房間裏,示意他。
韓方馳搖搖頭,此時唯一的念頭就是想問問“睡醒還能再抱一下嗎”,只是沒好意思,洗漱去了。
何樂知追問了一句:“蒸餃遙遙吃嗎?”
“她不能吃,”韓方馳說,“她吃有餡兒的打嗝。”
“好的,什麽餡兒都不行是不?”何樂知又問。
“對,包子餃子這些都不吃。”韓方馳說。
“好的。”何樂知說。
韓知遙六點零五從房間出來,聞到一股很香的煎蛋味兒。韓方馳站在竈前,何樂知站在冰箱前找來找去。
“這麽香呢?”韓知遙扒在牆邊,探頭問。
“早,遙遙。”何樂知朝她笑笑說。
剛才怕聲音大,煙機都沒敢開,韓方馳見她醒了才把煙機打開。
“樂知哥早。”韓知遙說,“你們不用起來給我準備早飯,我自己買個面包就行。”
“沒事兒,我們上班也得吃。”何樂知找了培根出來,站起來說,“洗漱去吧遙遙,等會兒過來吃飯。”
韓知遙六點半出門,韓方馳說要去送她,被她堅定地拒絕了。自己叫了個車,穿上鞋就開門走了。
平時這個點兒韓方馳還沒起,今天早起一個半小時,這會兒倆人都閑了下來。何樂知說:“明早你別起來了。”
“我起,你別起了。”韓方馳說。
“我生物鐘就早,要不我也睡不着了。”何樂知笑笑,“我就說我睡外面,我起來還不影響你。”
“不。”
“那明天我起來你就進去再睡會兒。”何樂知說。
韓方馳不置可否,等到第二天何樂知從房間一出來,韓方馳還是已經起來了。
韓知遙沒有想回家的意思,龐女士也不找她回去,就每天老韓跟韓方馳聯系。其實韓知遙并不給人添麻煩,除了早上早起一會兒以外沒別的影響,生活和學習都能獨立,也并沒有在家裏表現得那麽反叛,每天也都好好上學了。
韓方馳在電話裏問龐女士消氣了沒。
老韓說:“倆冤家隔離了,兩邊都消停。她倆只要說話就嗆,說不上話也沒什麽嗆的了。”
“你辛苦了。”韓方馳說。
“謝謝你幫我分擔,”老韓笑着說,“我現在不辛苦了。”
“沒事兒,讓知遙在這兒住着吧。”韓方馳說。
何樂知每天晚上睡前回自己家一趟,洗個澡換身衣服,其他時間都在韓方馳這邊,離得近很方便。
韓知遙跟他好,每天韓知遙放學回來何樂知能陪她說會兒話。
幾天下來何樂知對她了解了不少,她有兩個關系很好的女生朋友,何樂知連名字都記住了。只是她從來不提她那個小男友,何樂知也不提,就當不知道。
這麽大的女孩兒心思是很敏感的,不會喜歡被人在背後讨論。何樂知如果表現出知道她有男朋友,她會很自然地想到哥哥和別人讨論過她,都說了什麽又不清楚,會因為沒有安全感而對哥哥失去信任。
在家裏的習慣性厭煩心理一退下去,不用尖銳的語言和強硬的語氣包裝自己,聊天的對象又是個一直帶着笑的哥哥,韓知遙漸漸回歸本真。本質上其實跟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沒什麽區別,同時何樂知感到她其實心思非常細膩,會下意識去關注周圍,不讓自己的存在影響別人太多。
這幾天何樂知的另外一個感受就是,他更愛何其了。
從前他始終是兒子,這次也算當了半個家長,視角一轉換,即便只有幾天時間,他還是更直觀地體會到想讓一個小孩兒樂觀、安穩地長大,讓他敏感的心靈不受傷害,是一件需要思考和琢磨的事,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而何其把她兒子一顆純真的心保護得非常完整,在成長過程中從沒被刺傷過,這是一件偉大的事。
何樂知給何其發消息,不吝啬地表達:這幾天方馳妹妹在,我也算當上哥了。我的感觸是——何其女士,下輩子能還做我媽媽嗎?
何其當時剛上完課,看見消息一瞬間鼻子就酸了,過幾秒突然掉了滴眼淚。
學生吓了一跳,以為被她氣哭了。
何其打字回複:沒問題!
“其實遙遙真的很懂事。”韓知遙放學之前,何樂知跟韓方馳說。
“嗯,”韓方馳并不否認這點,還說,“在家經常幫我說話。”
“今天早上我倆一起下樓,她先出的單元,一開門又關上回來了,回頭問我怕不怕狗。我說我不怕,她睜着大眼睛提醒我說,很大。我說沒事兒,她才又開的門,外面有兩只阿拉斯加。”
何樂知想想當時的心情,笑了下說:“我三十多了,她十幾歲小姑娘,她在保護我。當哥哥是這種感覺嗎?我當時特別想給她買點她喜歡的東西,或者給她買小蛋糕,買玩偶。”
“偶爾是,在不生氣的時候。但是不想買東西,只想給點錢。”韓方馳思考了下,嚴謹地說。
“直男哥哥。”何樂知笑話他。
“直嗎?”韓方馳看了他一眼。
何樂知笑了,過會兒說:“那誰知道。”
“你不知道?”韓方馳問,“我幫你回憶回憶?”
“不用了,”何樂知笑得低眉順眼的,“我能想起來。”
不等他倆再說話,門鎖響了。
韓知遙開門進來,何樂知跟她打招呼:“回來了遙遙?”
“哎!我回來了。”韓知遙答應了聲。
“書包呢?”韓方馳問。
“沒拿回來,反正晚上也不學習了。”韓知遙說。
晚自習上到九點,今天該學的都學完了,書包背來背去也沒什麽實際作用,還挺沉的。
韓方馳确認道:“沒逃課,對吧?”
“韓方馳你煩不煩!”韓知遙皺着眉去洗手。
韓方馳挨呲兒了,看向何樂知。何樂知站起來,去跟韓知遙說話,路過的時候摸摸韓方馳的頭,安慰地朝他笑笑,對口型說:“不煩。”
韓方馳在沙發上連住幾天,不但沒覺得不舒服,反而每天都睡得很踏實。
何樂知占了主卧,睡得也挺好,主卧衛生間裏他東西越來越多。洗漱用品、毛巾、護膚品,跟韓方馳的各占洗手臺一邊。
主衛整個騰給韓知遙,韓方馳現在也每天進卧室洗手間洗漱。何樂知起得早,韓方馳過來洗漱完會把洗手臺順手擦了。何樂知擺東西有他自己的小規矩,必須按照正反面,有字的一面沖外,韓方馳擦完水會把何樂知的那些東西給擺好,擺成整整齊齊一小堆兒。
韓知遙這周周日能休個全天,如果韓方馳醫院不臨時有事的話,何樂知打算一起露營去。
周五,于總敲敲他的門,叫他:“何總?”
一這麽叫就沒好事兒,“總工”的“總”往頭上一落,就是要來大活兒。
何樂知苦着臉,糾正說:“還是叫我小何吧。”
“呼和浩特那邊可以去收資了。”于總倚着門說。
“怎麽還說它……”何樂知提醒道,“上次咱們不都說過了?那個活兒我扛不住,它就不是我這個年紀能當設總的項目。”
“許哥和齊哥都抽不出空了,小周他老婆懷孕了我也不好意思,家裏現在除了你沒別人。你有我呢,你怕啥,你搞不定誰到時候我過去。”于總說。
“審查我就搞不定,收口的時候人一看我這麽年輕處處卡我。”何樂知實話實說,“上次邯鄲那個活兒收口收了兩回了,現在還沒審下來呢。”
“邯鄲我下周再去一趟,那沒事兒。”于總說,“呼和浩特你就領他們去吧,別有畏難情緒,我說你行你就行。”
“你說我行也不行啊,”何樂知快流淚了,“我年齡在這兒呢,我才剛三十一,領導!”
項目真立項了以後基本沒有老板什麽事兒了,他就只管市場,技術上的一切事都只對總工說話,這個一接到頭上又是至少兩年能結項的活兒,這樣的項目他已經在推進三個了。這種規模的項目會要求每個端口派人長期駐地,免不了出長差。
其實老板也知道硬壓到何樂知頭上是為難他,立項以後他也難幹,他們這個行業是吃經驗的一行,何樂知這麽年輕,各個端口都很難協調,同樣一件事五十歲總工一句話,年輕的得說十句。
“那我再去磨磨齊哥,”于總說,“你也消停不了,別的活兒你幫着分擔吧。”
何樂知很痛快地答應了。
領導出去之前笑着問:“現在又不想出差了,是不?”
“是的是的。”何樂知點頭。
何工從年初主動要求出差,到後來可出可不出,現在是恢複了從前的出差困難。
主要人現在每天生活都有滋有味的,誰想不開要出差。
何樂知給韓方馳發消息:差點兒出差一周,虛驚一場。
韓方馳看見的時候馬上回:別。
樂知:推掉了推掉了。
何樂知之前推進的一個小型變電站的項目在寫可行性研究報告,晚上他跑完步回自己那邊沖澡換了衣服,回來拎着電腦,在韓方馳的書房加班。
韓方馳把懶人沙發拽到挨着何樂知的椅子,往沙發裏一倚,找了本書看。
一個小時左右,韓方馳說:“起來站會兒。”
何樂知答應了聲,把一個圖粘進去,聽話地立即放下鼠标,站了起來。
韓方馳說:“往遠處看看。”
“這就看。”何樂知說。
韓方馳的書房裏書桌設計在拐角處,身後是兩個方向的玻璃。何樂知拉開窗簾,外面正好是小區的東側,是個小湖,再往遠處有座小橋。
韓方馳出去給他倒了杯水,之後也站在窗邊看着外面,倆人中間隔着個懶人沙發和一把椅子。
“不出差了吧?”韓方馳問。
“應該不用。”何樂知笑着說,“白天領導往我門口一站叫我‘何總’,我心一緊。”
“別把我自己留在家。”韓方馳轉頭看了過來。
何樂知的特點就是吃軟又吃硬。
平時韓方馳提要求行,軟下來商量就更是不想拒絕。
雖然知道他這麽說是因為現在韓知遙在,可韓方馳這麽看着他說這樣的話,何樂知只想如果于總再過來說,他一定要拒絕得更堅定。
韓方馳又補了一句:“如果不影響工作的話。”
“不影響,”何樂知笑笑,“不留下你。”
休息一會兒之後接着寫報告,韓方馳就倚一邊看書。
韓方馳腿長,懶人沙發又矮,為了不窩腿,他都是伸直了或者随意地敞着坐。
何樂知幹了會兒活後暫停,站了起來。
韓方馳在椅子旁邊坐着,沙發和他的腿等于把何樂知關在了裏面。
“我想出去。”何樂知站着說。
韓方馳眼神都沒從書裏擡起來,坐那兒問:“幹什麽去?”
“想去廁所。”何樂知笑着輕踢他沙發。
韓方馳無動于衷,“不讓。”
“那怎麽能讓啊?”何樂知手指在韓方馳膝蓋上敲了敲。
韓方馳說:“自己悟。”
何樂知被他的裝模作樣逗得笑起來,只要一邁或者硬擠根本攔不住,可何樂知還是配合地彎下腰。
“麻煩開個門讓我出去吧。”他眼睛彎彎的,跟韓方馳平視着,商量道,“謝謝方馳。”
何樂知這麽輕飄飄地叫“方馳”,那商量什麽都好使。
韓方馳掀起眼瞥他,把腿收了收。
何樂知從邊上出去,想起高一他倆同桌那一年,韓方馳坐在他外面的時候,他出來進去韓方馳從來不嫌煩,他只要一站旁邊韓方馳就站起來了。
現在出去還得哄。
何樂知走出門之前回頭看了眼韓方馳,韓方馳還在那兒看書。
一本正經的真好玩。何樂知想。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