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球賽
第46章 球賽
金繁和兩個女孩聊了一會兒, 半是羨慕半是感嘆地說:“你要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季薄雨認真地反駁說:“阿姨,這個不可以。”
金繁也不生氣,說:“為什麽呢?”
季薄雨:“如果我是您的女兒, 今天我就不會是這個性格,也不一定讨您喜歡了。”
金繁笑起來。
她的笑和季懷心、林青都不同。
裏面不止有長輩的關愛,更有些欣賞。
就像看到一個很聰明的後輩,也像看到一個未來會很得力的助手。
等笑熄了, 金繁說:“你們今天來這裏,不是來給金昱加油的吧?”
季薄雨:“嗯,我們和他有些麻煩, 來吓吓他。”
金繁:“是他的錯, 對不對?”
季薄雨說了句俏皮話:“嗯。其實按社交禮節, 我應該說是我的錯,我們半斤八兩, 但真的不是我的錯, 他主動招惹我的。”
金繁和場邊偷瞄此處的金昱對上視線,偏過頭避開了他, 問季薄雨:“可以和我講講具體過程嗎?”
季薄雨:“金阿姨, 已經過去了, 沒有必要再提, 你問我, 為什麽不去問問他呢?我似乎不該受到這樣的質問。”
金繁只好說:“真抱歉,我工作繁忙,沒時間教導他,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已經變成這樣了……是我的錯。”
季薄雨輕輕握住她的手,只是一下, 很快收回:“阿姨,不要怪罪自己。”
金繁:“嗯?”
季薄雨:“假如您是男的,大家只會說您事業有成。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您這個年紀做到這個職位的,您很厲害,沒人能家庭事業兩全。”
金繁好一會兒才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可……貿然認你是乾女兒更是我逾矩,這樣吧,我想想別的辦法補償你……”
季薄雨不明白這有什麽逾矩的,茫然地看着她。
金繁:“雖然你不告訴我你們怎麽回事,但他肯定傷害到了你,我怕你一看見我就回想起……”
季薄雨:“金阿姨,你搞錯了,他沒有傷害到我。”
金繁:“可……”
季薄雨:“我不是受害者。只是個遇到了麻煩、因此反擊的普通同學,現在麻煩解決了,他是他,我是我,您是您,就這麽簡單。您和我說話,我也不會總想着您是金昱的媽媽,而是把您當作一位對我散發善意的長輩。您也不用給我什麽,更不用教訓金昱,那樣他會恨我的,我只是想讓他怕我,但恨就不好了,那樣容易極端。”
金繁就又笑,笑裏明晃晃寫着想多養個女兒六個大字,說:“好。”
季薄雨沒在這裏待到比賽結束,半途就和林知微一起離開了。
她們還忙着去看曲竹的足球賽。
和金繁解釋過後,金繁也很想去看一看,奈何她今天還帶着個拖油瓶,半坐起來的身體遲疑兩秒,還是坐了回去。
季薄雨:“金阿姨,那下次有球賽我再告訴您,您要是有時間,稍微來看一眼就行。”
金繁笑意盈盈,說:“我會多聯系你的。”
她這個年紀,竟然不是說的我等你消息,而是說我會多聯系你的。
姿态放得太低了。
讓與她共事的下屬聽了,肯定會驚一大跳。
季薄雨:“金阿姨,那再見,我和姐姐走了,今天遇到你很高興。”
金繁:“再見,遇到你我也很高興。”
季薄雨和她揮揮手,拉起旁邊那個總要黏在自己身上似的沒骨頭的人。
後者被她拉起來也沒個正形,伸出雙手摟住她的肩,貼她也蹭她。
兩人一前一後從觀衆席走下臺階,踩着地墊走出室內體育館。
因為一個靠着一個,重心随時在變,球鞋無可避免地與地墊摩攃出聲響。
影子也粘在一處。
金繁注視着她們走遠。
季薄雨看起來只是個平常的女孩,說話卻很有意思。
有些話聽起來天真可愛,有些話卻直至本質。
活得簡單又明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
足球比賽下半場結束時,在場的姑娘們幾乎變成了泥人。
比分膠着,平局,進入加時賽。
曲竹滿頭大汗,擰開瓶蓋聽教練說話,和旁邊的隊友一一擊掌。
聽完戰術,她們繞成一個圓圈,肩膀攀着肩膀,手臂交叉,疊成一個不可分割的圓,在場中大喊“加油加油加油!”,同時松開手。
這個圓頓時解散,化作一個個走向不同方位的球員。
曲竹踢飛幾節斷草,走向場中屬於自己的位置。
前些天她還在說這是腳感極佳的真草草坪,今天在上面摔了不止三回,後背球衣沾了成片的泥,再也不說了。
隊友笑她說,怎麽能讨厭小草?要給小草道歉。
道歉,道什麽歉,我還沒讓草給我道歉呢。
曲竹又踢一腳。
贏了再道歉。
她餘光一晃,看到這時才姍姍來遲的兩尊大佛,沒好氣地伸長胳膊,指向她們。
怎麽現在才來!
馬上都加時賽了!兩個祖宗奶奶!
被指的林知微不痛不癢,季薄雨倒是很新鮮。
她雙手舉高,手肘向內彎,指尖碰到腦袋,給曲竹比了個大大的愛心。
曲竹好笑地收回手,繼續了這場比賽。
比賽并不美觀。
這是常年運動的結實身體之間的碰撞,明明足球只是個成年人随手就能抛起的輕球,在她們腿腳的傳遞之間卻能發出砰然聲響,像撞上巨石,射向球門的力道像是把門框砸歪。
奔跑,所有人都在奔跑。
無人停下,即使滿頭熱汗快糊上眼睛也不停——
都太專注,也太認真了。
她們看好球路,看準之後立刻去看周圍的隊友。
平日裏默契的訓練讓她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迅速在背後做了幾個手勢之後,所有人同時回防救球。
局勢像八卦圖裏一黑一白旋轉的兩邊,一方的攻擊反而會變成自己的陷落,另一方的防守反而會變成得天獨厚的誘餌。
可能這就是團隊協作運動的魅力。
一場球能踢好,從不是一個人的功勞,而是所有人共同的托舉,尤其是女線的球員,常常謙虛。
季薄雨看得兩眼放光,說:“好有意思。”
林知微坐在她身邊的座位,靠近看臺,被前後的音浪吵得不堪其擾,半閉着眼說:“嗯,有意思。”
季薄雨:“姐姐,很無聊嗎?不然我們回去吧?”
林知微這才睜開眼,逗她說:“不要曲竹了?”
季薄雨:“不是不要了,竹子有很多隊友,贏了之後我不在也只是抱怨我兩句,但姐姐不一樣啊。”
林知微來了興趣,不再揉自己泛疼的額角:“我怎麽不一樣?”
季薄雨:“姐姐只有我一個了。不管怎麽說,姐姐在我這裏都是第一位的。”
林知微屈起指節,扣住她一根手指:“別在這裏說這麽可愛的話。”
讓我很想親你卻親不到。
季薄雨手掌一翻,也學着她屈起手指,這下她們的手指像兩個榫卯結構,緊密地扣合。
季薄雨:“姐姐,你是最愛誇我可愛的人。”
林知微:“嗯?”
“媽媽一般會說我聰明勇敢堅強……”她的回憶略微停頓,小聲說出最後一個形容詞,“生氣的時候會說我是個純正的強種。”
林知微笑得發抖。
季薄雨和她手扣着手,很好玩似的,輕輕與她一起搖晃。
季薄雨:“在學校,別人總說我像個木頭。”
林知微想,她一定不喜歡這個稱呼。
季薄雨:“但姐姐不一樣,姐姐總說我很可愛。”
林知微:“我說的都是真的。”
季薄雨輕輕擡起眼睛。
她這雙眼睛大多數時間都很平穩,像夏季井下清涼的潭水,偶有樹葉掉下來,泛起一些久而未見的漣漪,複又平靜。
尤其這樣看人時。
林知微不自覺柔和了語氣,說:“其實不無聊,因為和你一起,就是有點吵。”
季薄雨看向草坪:“是不是快結束了。”§
林知微:“大概。”
不知道是應了她這句話還是怎麽,季薄雨說完後沒過五分鐘,這場比賽勝負已定。
曲竹在的隊伍獲勝了。
附近電視臺特意調來的解說員在廣播裏歡呼,季薄雨才想起來,之前曲竹和自己說過,有什麽事可以和她說。
那時季薄雨的想法是在廣播站和金昱對峙,把錄下來關於他罵人的話在籃球領獎後全校公放,讓來看他比賽的家長認出那是他,所以曲竹說,有事找她,她有廣播站的朋友,可以幫忙。
但後來,就像她和金繁說的那樣,她選了現在的方式。
如果在以前,季薄雨大概會和對方互毆一頓,然後雙方被叫家長。
季懷心明面上撸起袖子和對方家長據理力争——明明是你家孩子欺負在先,怎麽敢招惹不敢承擔後果,你還想打我?小雨!拿着我手機錄視頻!看我今天不訛你個十萬八萬的,打啊!
在班主任辦公室季懷心給足季薄雨面子,晚上回到家坐在沙發上像尊石佛,看看季薄雨,又看看眼前的墊子,眼皮一垂。
季薄雨就知道,這是讓自己跪在墊子上把發生的所有事說出來的意思。
她就會去倒一杯茶給自己母上,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不知何時,她沒有以前那麽頑固了。
季薄雨收起回憶,重回四周熱烈的讨論聲裏。
觀衆席歡呼如同浪湧,短時間內一波接着一波,沒有停歇的時刻。
這歡呼送給勝者,也送給同樣執着的第二名。
這場比賽的觀衆不像曲竹說得那樣少,少到還要她力所能及地拉來觀衆。
很多人一生都沒有踏進過足球場看一場女子足球,如果真有機會,一定要去現場看,看了就知道,不僅緩解眼疲勞,還有些說不清的魅力。
那是足球運動獨有的魅力。
這偌大的賽場中,喘熄、流汗,為目标累了倦了也繼續跑,摔了倒了也爬起來的……
鮮活的生命。
季薄雨拉着林知微走下觀衆席,向場邊休整換鞋穿外套的足球隊走去,給曲竹道賀。
曲竹滿身是汗,明明累得雙手撐着膝蓋喘熄,看見季薄雨來連退三步,說:“別碰我,髒髒髒髒髒。”
季薄雨只好收回手,沒看到她身後林知微滿意的眼神。
她們打了勝仗,歡笑着要去更衣室洗澡換衣服。
這時,方才的輸家隊長帶隊來,大家還互相擁抱了。
對手的隊伍來自隔壁學校,以往和曲竹在的校隊對上,勝率五五開,而且她們贏得多一些。
對方拍拍曲竹後面的濕泥,一點不帶介意的,攀談起來。
“可以啊,沒想到今天這麽猛,我們隊倒不是輸在戰術,更多輸在意志力了,佩服。”
“這幾個月拼死拼活地練了吧?”
“只努力了一點點,就指甲蓋那麽點。”
“再謙虛下去那就不叫謙虛了,叫不知好歹,別逼我揍你。”
“你還有力氣嗎?腿都在發抖呢。”
“您還好意思說我?姐姐,您藏在背後的胳膊都紅成那樣了,看看那摔的——來來來,小五,雲南白藥氣霧劑給她噴兩下!”
“我——”
“你什麽你,死鴨子嘴硬!按住她!”
她們被教練喝止了玩鬧,只好哄笑着互相調侃,小幅度地打嘴仗,休息下來沒幾分鐘,心率還比較高,不敢狂喝水,只能捏着瓶子一口一口。
嘴唇乾裂。
那點翹起的皮離開身體的欲望太強,被水潤濕,又再度翹起,最終被牙齒咬入。
有幾分鐘,升旗臺下,聚集起來休息的她們幾乎是靜默的。
觀衆一波一波向外走,閑聊晚飯吃什麽,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有球賽,下半場沒怎麽下雨。
她們的目光在頭頂天花板的陰影下閃着亮,互相聽身邊人的呼吸。
不知誰起的頭。
“走了。”
“以後常來。”
“手機不是擺設,想我了就打給我。”
“你就不能打給我?”
“兩個擰巴女人還撞上了,就沒聽過主動才有故事嗎?”
那兩個剛在争吵的人同時說:“關你什麽事!”
插嘴的女孩連忙遁逃,碎碎念說,活該談不了戀愛,渾身上下除了牙就嘴最硬。
季薄雨和林知微藏在更角落點的角落。
她們不是足球隊的,剛才另外一個學校的人來了之後,就被擠出跑道,擠到升旗臺下遮陽的空地。
這處角落乾淨無人,灰塵也很少。
林知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胳膊放在了她腰間,從後面輕輕摟着她。
她們接觸的地方輕微發着熱。
身後的人似乎還有些困倦,垂下頭,輕輕蹭她的耳朵。
季薄雨目光直視前方,沒這麽被人從身後抱過,有些想躲,卻又強行将自己釘在原地。
她聽見她說。
“球賽看完了,被我拐回家吧?”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