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57章

謝景辭瞬間渾身僵硬,心底冷汗直流,他不敢看池非嶼的眼神,辯解道:“我就瞎猜的,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既然血液有用,那唾液、精……呸呸呸,反正差不多都有用。”

池非嶼盯着謝景辭,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謝景辭心中忐忑,他瞄了眼池非嶼,問道:“難道我猜錯了?”

“沒有。”池非嶼移開視線,聲音聽不出喜怒,“效果确實差不多,只是唾液有效期更短。”

“我就說嘛……”謝景辭幹笑兩聲,急着想岔開話題,“那還挺不錯的,你對象都不用擔心得口腔潰瘍了。”

池非嶼的視線劃過謝景辭的臉龐,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話,“或許吧。”

謝景辭的心懸在半空中,拿不準池非嶼究竟有沒有發現,應該沒有吧……如果發現池非嶼不可能這麽平靜。

可不管怎麽說,池非嶼肯定起疑心了,謝景辭心中懊惱,他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謝景辭怕多說多錯,見那邊有人下山,也催促池非嶼起來,“我們回去吧,等到正午山裏估計也不涼快。”

“行。”

池非嶼背上包,與謝景辭一起往回走。

期間謝景辭時不時就瞄上池非嶼兩眼,幾次想開口,卻又把話憋回去。

池非嶼自然注意到謝景辭地異狀,他問道:“腳還難受?”

“不難受。”謝景辭搖頭,“就是有點癢,腳底麻麻的。”

池非嶼聞言停下腳步,他側過身扶住謝景辭的胳膊,“能走穩嗎?”

謝景辭:“你這樣,搞得我好像七老八十的大爺。”

池非嶼輕啧一聲,向謝景辭伸出手,“抓着,我可不想去山腳下撿你。”

謝景辭看着眼前修長的手,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指尖觸碰到掌心,池非嶼的手微涼幹燥,很輕易就将他的手包裹在其中,他能感覺池非嶼的指腹摩挲過他的手背,逐漸收緊,肌膚相蹭帶來的酥麻感傳遍全身。

謝景辭恍惚地想着,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牽手,明明跟那些胡來的事比起來牽手不值一提,但手上傳來的觸感還是強勢占據了謝景辭大半心神。

像是有什麽不一樣了,他知道及時止損才是正确的選擇,卻又貪戀着此刻悸動。

謝景辭埋着頭跟在池非嶼身後,掌心沁出汗水,黏黏的感覺并不好受,但他們誰也沒提出放手。

下山的路似乎格外的快,謝景辭覺得沒過去多久,但山腳下的古鎮已經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手指微微蜷縮,咬着下唇的牙齒稍稍用力,“那個……到平地上應該不用牽手了吧。”

“嗯。”

池非嶼松開手,将手插進口袋中,他微垂着首,散落的碎發遮擋住他的額頭。

太陽爬上正中央,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幹了,蟬不知疲倦地鳴叫着,讓原本平靜的心開始躁動。

謝景辭加快腳步,與池非嶼并肩而行,他望着前方,眸光閃爍,“我昨天找到一條近路,你想不想走走看?”

池非嶼反問:“你确定不會迷路?”

謝景辭拍着胸脯保證,“你相信我。”

他走到兩棟房子間的小巷,指着裏面說道:“走這邊,再拐兩個彎就能直接到民宿。”

池非嶼見謝景辭說得信誓旦旦,擡腳率先走進小巷中,反正下午沒什麽要緊事,在裏面多繞幾圈也沒什麽影響。

小巷很窄,沒法容納兩個成年男子并肩前行,謝景辭跟在池非嶼身後,扒着池非嶼的肩膀,踮腳往前看,嘴裏嘟囔着,“你該讓我先走的。”

池非嶼随意回答,“是你太矮。”

謝景辭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是個男的都接受不了身高被質疑,他冷哼一聲,勾着池非嶼的脖子,躍到對方背上,張牙舞爪地開口,“就你長得高,看我不給你壓下去。”

小巷裏活動不開,池非嶼沒法把謝景辭甩下去,但某人小人得志的模樣,看着實在有些氣人,他瞥見前面有處交彙的路口,比小巷要稍微寬一些。

池非嶼大步走過去。

謝景辭見事情不妙,想從池非嶼身上下來,但胳膊卻被對方拽住,眼看池非嶼走進拐角,回過頭準備收拾自己,謝景辭連連後退。

但在這時,他餘光瞥見右邊小巷的盡頭有兩道人影,那眼熟的面容,熟悉的身姿,不正是陰魂不散的男女主嘛。

謝景辭猛地停下腳步,眼看池非嶼要從拐角裏走出來,他一把将人推回去。

他費力扯出一個笑容,擡頭望着池非嶼,“亂用武力是不好的,你這一路打過我好幾次了。”

“嗯?”

池非嶼面上沒有絲毫愧疚,他哪一次動手不是因為謝景辭先整出幺蛾子,更何況他根本沒有用力,謝景辭反倒惡人先告狀了。

謝景辭被池非嶼盯得心慌慌的,但餘光內傅淵襲和渝淺溪還沒有走過去,只要池非嶼一扭頭,這事就露餡了。

他好不容易瞞到現在,可不能因為這種離譜的巧合暴露了,絕不可以!

謝景辭心一橫,按着池非嶼的肩膀把人推到牆壁上,他一手撐在池非嶼的臉側,霸道地将人壁咚。

他擺出嚴肅的表情,“還有你總是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這件事,我們也需要好好談談。”

池非嶼背靠着牆,望着強裝鎮定的謝景辭,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你想怎麽談?”

“呃……總之你不許再有下次。”

謝景辭板着臉,他見池非嶼像是要歪過頭,趕忙伸手掰正對方的腦袋,“說正事呢,你态度端正點。”

池非嶼貼着謝景辭的掌心,看着因為踮腳太久,身子搖晃的某人,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行,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回去給我寫檢讨,要八百字,手寫的。”

謝景辭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視野內的男女主身上,嘴裏說什麽根本沒過大腦,小嘴嘚啵地尤其開心,“還得寫保證書,下次要是再犯就……就……”

池非嶼接過話,“就給你加工資?”

“對!就給我加工資。”謝景辭觸發關鍵詞,“我要雙倍的,實在不行,三倍也行,年終獎也要加倍。”

“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麽話?”

謝景辭即答:“安徒生童話。”

池非嶼:“……”

他算是看出來了,謝景辭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自己這,他順着對方的視線望去,剛轉頭,對方另一只手也按住他的腦袋。

池非嶼沒有掙紮,氣定神閑地回望一臉緊張的謝景辭,“不想着你的安徒生了?”

謝景辭腦子才轉過來,他耳尖泛紅,有種被自己蠢到的感覺,“快變成安屠生了……”

池非嶼哂笑,“手松開點,硌到墨鏡架了。”

“哦。”

謝景辭說松一點就真的一點,他主動幫池非嶼摘下墨鏡塞到自己口袋裏,然後又重新回到壁咚的姿勢,努力裝出無事發生過的模樣。

池非嶼好整以暇地望着謝景辭,“你踮着腳不累嗎?”

謝景辭一秒破功,悲傷嘆氣,“都是生活所迫。”

視線內已經看不到男女主的身影,謝景辭開始擺爛,腳跟落地,一下子矮出池非嶼一節。

池非嶼握住謝景辭的手腕,以不容抗拒地力道将其拉開,他垂眸望着對方,眼中笑意收斂,深邃的瞳孔掩藏住所有的情緒,“你知不知道你演技很差?”

謝景辭心虛地移開目光,“你就不能假裝沒發現嘛。”

池非嶼笑了,他松開謝景辭的手,俯身與對方平視,“我裝聾作啞得還不夠明顯?”

謝景辭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似乎都變得輕飄飄軟綿綿的,他望着池非嶼眼中缱绻的笑意,視線有以瞬間恍惚。

他唇瓣微張,“那……你繼續好好表現?”

池非嶼沒有接下去,他擡手揉了下謝景辭的頭發,意有所指地開口,“我不喜歡做虧本買賣。”

謝景辭沒聽懂,但池非嶼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踱步走出小巷,謝景辭趕忙追上去。

小巷內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你讓我走前面!”

“不用,我認識路。”

“啊?你也走過這邊?”

“在山上你沒看到小鎮的俯視圖?”

“……”

聲音逐漸走遠,小巷後輕松的氣氛逐漸被凝重取代。

渝淺溪見傅淵襲面色難看,關心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傅淵襲搖頭,他摟住渝淺溪的肩膀,姿态親昵,“我沒事,答應我好嗎?跟他解除婚約。”

渝淺溪面色猶豫,但從她動搖的神情來看,她的心顯然是偏向傅淵襲這邊。

可傅淵襲覺得還不夠,他怕時間來不及。

剛剛小巷內的身影絕對是池非嶼,他沒想到自己帶着渝淺溪來到這種地方,對方居然還能追上來,傅淵襲驚訝得同時,覺得心中發寒。

從小到大,只有池非嶼不想,沒有對方辦不成的事,他清楚論手段自己絕對比不過池非嶼,對方若時執意要帶走渝淺溪,他根本無法阻止對方。

說不定現在池非嶼就在謀劃着什麽,冷眼旁觀着他的垂死掙紮。

傅淵襲摟着渝淺溪的手微微顫動,掌心下的體溫勉強安撫住他躁動的心。

為什麽池非嶼要這麽逼他?他從未跟對方奢求過什麽,只有這一次而已,為什麽池非嶼明明不喜歡淺溪,還要和對方糾纏在一起。

記憶裏一直待他寬厚的兄長面容變得模糊,幾次與池非嶼争吵的畫面變得越發清晰。

池塘洲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回響。

‘你對他不再有利用價值時,他會毫不猶豫地将你抛開。’

傅淵襲在心中低喃,他絕對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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