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3章

謝景辭急沖沖地跑回民宿,啪地一下推開門,大聲說道:“男鬼!男鬼在後面追我!”

池非嶼:“那你答應他了嗎?”

謝景辭:“……嗄?”

他CPU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池非嶼在逗他玩,謝景辭大步走到池非嶼跟前,把早餐往那一放,兩手用力拍在桌子上,一臉嚴肅地開口。

“我是認真的,我腦子裏莫名其妙多了一段陌生的記憶,關于買早餐的記憶還變得模糊,我總覺得我好像聽到了什麽歌。”

謝景辭眉頭緊皺,他努力去回想,籠罩在記憶之中的濃霧似乎消散些許,他想起那個畫面,一瞬間豁達開朗。

“我遇見你爹了!”

池非嶼聞言,面色不變,他沖謝景辭招手,開口道:“過來。”

謝景辭湊過去,他剛想說話,臉就被池非嶼捏住,對方微涼的手指蹭過他的臉頰,最終在太陽穴處停下,指腹摩挲按壓着,似乎在确定什麽。

他感覺癢癢的,下意識縮了下脖子,然後他的後腦勺就被池非嶼摁住,他身子前傾,和池非嶼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許多。

謝景辭望着湊上來的池非嶼,眸光微閃,他撐在桌面上的手捏成拳,仍由池非嶼擺弄。

他喉結滾動,問道:“查出什麽問題了嗎?”

“沒有。”

池非嶼松開手,重新坐回座位上,眼底毫無意外之色。

謝景辭難得機靈一會,問道:“你早就猜到了?所以才說要和一起買早飯?”

“嗯。”池非嶼指尖輕點桌面,“不過他應該也料想到我會猜到。”

謝景辭啊了一聲,“那他什麽還對我出手?”

池非嶼解釋,“篡改短時記憶,并不會在人體內留下痕跡,即使我知道,也無從查起。”

謝景辭聽到這話,稍微有點慌,“我不會出什麽問題吧?他心眼也忒壞了,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也不算,他的手段無非就那幾種,我能預料到。”池非嶼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謝景辭,“我只是覺得以你大大咧咧的程度,一兩段記憶的改變根本不會造成什麽影響,他不過是白費功夫。”

謝景辭張着嘴,說不出話來,他好像被誇了,但完全開心不起來。

“……你是在暗諷我嗎?”

“嗯?”池非嶼尾音上揚,“我說得還不夠明顯嗎?”

言下之意,他是明諷。

謝景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他試圖理清其中的關系,“所以說,你預判到了他預判了你的預判?”

跟套娃似的,謝景辭痛苦面具,每天想這麽多腦子不累嗎,還是說聰明人要比普通人多上幾個腦子。

謝景辭放棄深究,“那你一定也知道我的記憶為什麽沒被成功篡改吧。”

“不知道。”

謝景辭不信,湊到池非嶼跟前,喋喋不休地追問道:“是不是涉及什麽隐秘你不想告訴我?我可是當事人,你不能什麽都瞞着我,萬一還有下次怎麽辦?”

“我沒騙你。”池非嶼偏過頭,擡手抵住謝景辭的腦袋,“可能是因為你體質比較特殊,這點确實在我的預料之外,再有下次,你應該也能反應過來。”

謝景辭盯着池非嶼,沒在對方面上發現說謊的痕跡,他蹙眉思考,想到一種可能。

這邊的世界太過真實,他都快忘記自己是穿書,并且還是身穿,所以嚴格來說,他并不算這個世界的人。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所以人魚歌聲對他的影響力沒有那麽深刻?可也不對啊,池非嶼之前給他唱歌的時候,他明明能看清幻境中的景色。

謝景辭想到一半感覺堵在那裏,不上不下的難受極了,他的目光回到池非嶼身上,商量道:“老板,你能給我唱首歌嗎?我們實踐一下。”

池非嶼不假思索,“不要。”

謝景辭本以為十拿九穩,結果池非嶼居然拒絕了,他不解:“為什麽?”

池非嶼擡起眼眸,與謝景辭對視,他眼底的調笑下掩蓋着幾分認真,“在非必須的情況下,能使喚成年人魚唱歌的,只有他的伴侶。”

謝景辭愣住,垂在身側的手攥住衣擺,他移開視線,小聲說道:“……這樣啊。”

池非嶼見謝景辭情緒不高,以為對方還在擔心,他開口道:“只要你不對池塘洲放松警惕,他影響不到你。”

“哦。”

謝景辭不想再接着這個話題聊下去,他埋着頭,拿過桌上的早餐,機械性地塞進嘴裏。

所以說,是因為他對池非嶼一點防備都沒有,對方才能影響到他嗎?

這一點謝景辭無從求證,但他這會兒也沒心思求證,他的心思早就因為池非嶼的那句話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池非嶼瞥見謝景辭吸管也沒插,就端着豆漿往嘴裏倒,他敲了下桌面,問道:“想什麽呢?”

謝景辭立即回答,“沒什麽。”

他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出腦子,主動挑起話題,“下午你想去哪玩?這邊山上有個漂流,我聽說挺不錯的,你想試試嗎?”

池非嶼還是那個回答,“随便。”

謝景辭不滿,“你知不知道随便才能最難決定的。”

“你想玩就去。”池非嶼開口道:“不過今天下午我有個會議,三點半結束,要玩只能三點半之後去。”

“那不行。”謝景辭在手機相冊中翻找着漂流的宣傳圖片,“我記得它三點四十就停止檢票了,因為這個漂流全程一個半小時,得在天黑前玩完。”

池非嶼輕啜一口咖啡,“我把會議提前,盡量在三點結束。”

“會議有多長時間?”

“一個半小時。”

謝景辭算了算,三點結束,也就是說一點半就得開會,這個時間點正是睡午覺的時候,為了玩一次漂流折騰一大堆人,他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還是算了吧,待在民宿裏也不錯,就當休息一天了。”謝景辭一手托腮,看着池非嶼眼下的青黑,“況且你昨晚好像沒睡好,白天正好補覺。”

池非嶼看向毫不知情的謝景辭,提着咖啡的手指稍稍收緊。

這都是因為誰?

決定好躺一整天,謝景辭很幹脆地往床上一倒,拿出包裏的電子設備,準備吹着空調玩平板。

他心底感慨,這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突然池非嶼站起身,向門外走去,謝景辭暫停視頻,問道:“你要去哪?”

池非嶼推開門,回答道:“處理一點事,很快就回來。”

謝景辭不太放心,追問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爹吧?這麽不明不白的碰上,你會不會吃虧?”

池塘洲陰晴不定的印象已經在謝景辭腦海中根深蒂固,他感覺對方跟個精神病似的,閑着蛋疼就喜歡跟池非嶼作對,明明自己也落不得好處,還是興致勃勃,樂此不疲。

他心底嫌棄,池非嶼真是造了八輩子孽,攤上這麽個爹。

池非嶼看出謝景辭的擔憂,輕笑道:“不是,現在還不到收拾他的時候。”

不過也快了,最後一句話池非嶼沒說,雖然這件事十拿九穩,但他還是不希望謝景辭牽扯過深。

池非嶼走出門外,留下一句,“想吃什麽午飯發消息給我,我順路帶回來。”

咔噠一聲,房門合上。

謝景辭望着緊閉的房門,嘴裏嘀咕着,“我又不知道你要去哪,哪來的順路。”

他吐槽完,豎起平板,準備繼續玩游戲,餘光瞥見旁邊的桌上有部手機,謝景辭下意識看了眼床邊,他的手機在那,那桌上的就是池非嶼的。

池非嶼居然會忘記拿手機?剛還說要讓他發消息,結果手機都沒帶。

謝景辭有些新奇,拿不住池非嶼是不是故意的,不過手機這種東西對現代人來說簡直是第二條生命,對方下午還要開會,錯過什麽消息就不好了。

他爬下床,拿過池非嶼的手機,準備給池非嶼送過去,對方還沒走遠,他應該能趕得上。

謝景辭匆匆跑出去,左顧右盼沒看見池非嶼的身影。

他就晚了一兩分鐘,這人怎麽跑這麽快。

謝景辭尋找無果,随便找了個方向走過去,想着碰碰運氣,他在這方面運氣一向挺好的,沒走幾步就聽見池非嶼說話的聲音。

他眼睛一亮,小跑着過去,但映入眼簾地卻是兩個人的聲音。

謝景辭連忙剎車,扒在牆後邊往外看,聽牆角的姿勢已然十分熟練。

想起池非嶼經常說他像做賊的,謝景辭砸吧了一下嘴,好像不是沒有道理。

謝景辭給自己找借口,他這是不想打擾池非嶼,又有事找對方,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池非嶼該誇他。

他知道池非嶼有多敏銳,這都是淚的教訓,他特地放輕手腳,耳朵貼着牆面聽。

不遠處,池非嶼背對着他站立,對方旁邊還站着一人,看身形應該是女孩子。

謝景辭心底,又往外挪了點,這下他終于看清那人的臉,這不是女主嘛!

池非嶼居然能心平氣和的跟女主站在一起,謝景辭覺得匪夷所思,池非嶼這種性子,怎麽看都不像能大度到接受未婚妻給自己戴綠帽子。

不過池非嶼曾說過,他們兩是政治聯姻,難道是因為這個?

謝景辭眉心不由皺起,壓下心底異樣的感覺,盯着前面的兩人看。

渝淺溪在說着什麽,但因為距離太遠,他聽不清,只能看見對方靠到池非嶼耳邊,似是很為難無措的模樣。

他看不見池非嶼的臉,但對方并沒有躲開的意思。

謝景辭抿起唇瓣,眼底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不快。

這個距離……是不是太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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