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章
第 63 章
裴空青眉頭皺起:“你倆幹嘛呢?”
“姐弟之間談心呢。”屠準笑着向他走去。
晏知安在她身後嚷:“是兄妹!”
裴空青感嘆:“真幼稚。”
在豪門鬥争裏耳濡目染,屠準和晏知安已經沒有太高的道德觀了,早就無法與普通人共情。
但屠準去花朝走過一遭,結識了那些平凡的朋友,孟楷承、楊蔚藍、郭正,還有回到雍城後,不計前嫌對她施以援手的徐睦……
與裴周兩家相比,微不足道的晏家,遵守合約克盡本分,不至于成為龍争虎鬥下的犧牲品,但要她佯作什麽都不知道,助纣為虐,隔岸觀火。
屠準好像做不到那麽心安理得、沒心沒肺了。
回家路上,她給晏知許打了個電話,說了和裴家合作的事,也說了周家背地的計劃,為了不惹晏知許生氣,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長篇大論彎彎繞繞,差點把自己都繞暈過去。
晏知許耐心聽完,總結了一句:“你是想撕毀晏家和周家的契約,改與裴家合作。”
他甚至沒有用問句,而是斬釘截鐵的一句質問,隔着電話,屠準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不是,哥哥你聽我說,其實……”
“等我死了你想怎麽折騰都行,但是屠準!”晏知許壓抑着憤怒打斷她,“我現在還沒死呢!”
屠準還想狡辯,但晏知許一句都不想再聽,直接挂掉了電話。
屠準抓着手機悻悻地望了裴空青一眼:“你怎麽還能無憂無慮的?”
裴空青把着方向盤,目視前方:“心态好。”
“裴晏兩家結為姻親,合作是早晚的事兒,這件事也沒那麽急,大可以徐徐圖之。”
“你什麽意思?”屠準眼神一冷,“真要我等哥哥……”
那個字她說不出口,只是想起來就覺得刺痛、難受、窒息。
“如果真是那麽早晚的事兒,那我們就不要結為姻親了,你們盡可以使手段,我晏家不懼一戰。”
“說什麽呢?”
“生氣了?”
裴空青靠邊停車,伸手過來抓住她的手,解開安全帶靠近:“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若是小叔所查非虛,那就是周家自取滅亡,晏家勢必會被他們連累。”
“晏知許沒你想得那麽良善,也不是愚忠之人,這些事不是空穴來風,他總會窺查到真相,做出正确的抉擇。”
屠準撇過頭看向窗外,不想理他。
溫熱的呼吸緩慢靠近,酥酥麻麻地游離在她頸側,大手繞到她的腰後,托着她讓她保持一個舒适的姿勢,屠準側眸,正對上那雙漆黑帶笑的眸,裴空青輕眨睫毛,目光缱绻:“別生氣好嗎?”
她微微詫異。
裴空青輕輕貼過來,在她的唇畔印下一個克制的吻,見她不抵觸,親吻悄悄輾轉至唇上,但不敢亂來,只是抑止着沖動,淺嘗辄止地探進去,嘗嘗久違的味道。
“我有多久沒碰你了?”
他語氣裏有幾分委屈,大手滑至她的臉頰,停了會兒,又緩慢挪至後腦勺,溫柔地捧着,短暫的注視之後,毛絨絨的腦袋藏到她脖子處,“這段時間你正眼也不瞧我一下,今天換喜服、彩排儀式,你也心不在焉,結束後,只是眨眼功夫,你就表演人間蒸發。”
屠準被他冰涼的發絲撓得喉嚨發癢,又被他那纏綿的呼吸聲拱得更加心亂,多少也替他委屈,也心疼,她記憶裏多麽嚣張跋扈的裴空青,怎麽被她欺負成這樣了?
兩人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無論是說出口的,心裏想的,實際做的,一直都是她在舍棄他,她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人和事,不能只活一個裴空青。
屠準擡起手,貼到他的後背,安慰般撫了撫,除此之外,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我想回花朝。”裴空青埋頭在她懷裏,沙啞着聲音小聲說,“就咱們兩室一廳的小房子,日出日落,三餐四季,過平凡日子。”
屠準嘆了口氣:“我本來也覺得,就算天塌了,也有個高的人頂着。”
“就算周家制藥牟利,禍國殃民,那也不是我們可以摻和的事,我們不會碰那種東西,也不貪那種財,可是裴空青,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裴空青擡眸凝視她。
“我只是加班回家打個車,卻被人拉到荒山野嶺,面對那樣一群人,被逼着成為惡心視頻的主演,如果你不是裴懷屾,屠準已經死在那裏了。”
“但又會永遠活在陰暗地方,供人欣賞、玩笑,取樂。”
“可怕嗎?”
她語氣淡淡,目光也淡,好像說着與己無關的事。
那夜讓人心驚膽寒的遭遇,屠準并沒有表現出多少失魂落魄的情緒,似乎是很理智平常地消化掉了,不像在花朝時,讓人擔心,讓人心疼,讓人充滿愧疚和罪惡感。
裴空青眉頭緊鎖,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屠準笑了笑:“沒有人會傻到把開水往自己身上澆,但如果提着水壺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們自己呢?”
裴空青抿唇不語。
-
屠準沒有聽信裴霆越的一面之詞,她知道有些東西以晏家的身份地位,她接觸不到,就算接觸到了,也可能是有人蓄意蒙騙。
可這不巧了嗎?她如今不但是晏家的養女,還是裴家的夫人。
接觸不了賣家,直接成為買家不就行了?
就這樣一來二去,裏面那些勾勾繞繞的事,讓她查得七七八八,再連蒙帶猜,也串聯出一個劇情來。
與周家的合作必須終止,屠準一意孤行,也不在乎成為衆矢之的。
她不允許晏知許的心血付之一炬,哪怕自己背負罵名,這件事她沒有瞞着裴空青,也沒有瞞着晏知安,盡管兩人都不支持她摻和進去,卻也攔不住她。
讓她意外的是,樂眠知道後,更是願意鼎力相助。
而晏知許也開始動搖,尤其知道屠準竟然獨自赴約,去地下市場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談交易之後,更是大發雷霆。
他一直知道屠準膽子大,從小就愛劍走偏鋒,卻沒想到她能膽大至此。
可讓他欣慰的是,她長大了,真的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他羽翼之下的小女孩,又或許,她從來就不是。
晏知許知道,他可以放心離開了。
-
在各有各的盤算,各有各的煩惱的情況下,到了大婚當天。
晏知許想看弟弟妹妹一同牽着彼此愛人走向他的心願,終究沒有成真,裴家和晏家各有各的門第,也各有各的繁文缛節,所以婚禮在同一天分成了不同的兩場。
黃昏時分,古樸深宅,喜字貼滿,燈籠高挂,在鞭炮陣陣中,在火光竄動下,紅毯一路延伸到院外,連接着蒼綠茂密的樹林,天空也染着喜色,火燒雲一般。
往下,真就是八擡大轎,十裏紅妝,新娘鳳冠霞帔,金鑲玉裹,在喜童的簇擁下,在嘹亮唱詞中,踩在全由玫瑰花瓣鋪就的紅毯上,團扇遮面,笑靥含羞,一步一步,走向新郎,再執手相攜,走向高堂。
一邊坐的是裴霆越,一邊坐的是晏知許。
操勞一整天,晏知許的狀态不算太好,他只是坐着就很累。
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最後對拜,滿繡的團扇一直影影綽綽遮着面,底下的紅顏,看不透徹,只有發冠搖曳,偶爾叮鈴作響。
行過禮,高堂坐主席,作為當家長輩,自然要應付滿室賓客。
豪門喜宴,沒有新郎新娘挨桌敬酒的禮節,但儀式結束後,裴空青便讓摩托車俱樂部的一群年輕人纏住了,屠準則和楊蔚藍、郭正、孟楷承聊起來,所聊皆瑣碎,卻意外的讓人感到久違的輕松、愉快。
回花朝,一屋三人,三餐四季,她也想,想這三兩摯友,想在小小的陽臺種滿鮮花。
其實她就這點出息,從來沒變過。
入夜。
裴空青一直控制着酒量,所以只喝得個微醺,屠準則是滴酒未沾。
賓客大多留宿裴家,偌大的莊園燈火通明,還算熱鬧,但年輕人都識趣地去叨擾晏知安那對了,沒人敢來擾裴少的新婚夜。
他惡名昭彰,在這個時候倒有點好處。
裴空青倚在窗邊,屠準坐在梳妝臺前,摘下鳳冠、步搖,正欲卸妝。
側眸,看到他意猶未盡的眼神,她莞爾一笑:“你一直盯着我幹嘛?”
裴空青偏着頭,笑容恣意:“我在看自己的新娘。”
“整整一天還沒看夠?”屠準收回目光,看向鏡中的自己。
膚白,唇紅,眸若點星,得益于高超的化妝技術,明明是濃妝,卻有了素顏的既視感,确實有幾分從前沒有過的蠱惑驚豔,但她也自信自己的底子本就不差。
屠準摘下耳環。
再擡眸,裴空青已經站在身後,俯身下來,溫潤的呼吸輕拍在她的發頂,他擡指,一點一點描摹她的眉,聲音低低淡淡的:“不夠,看一輩子都不夠。”
“再說了,哪有一整天?”他語氣裏微洩不滿。
遵循禮服,兩人昨夜分房睡,一直到黃昏,才見上面,還隔着團扇,行完禮,就都被套住了,裴空青也就不遠不近地看過幾眼,還得被一群小孩調侃,屠準最完美的新娘妝竟然是讓楊蔚藍、郭正和孟楷承那些人看去了。
屠準察覺到他的灼灼目光,又覺得心中一燙,取出化妝棉卸妝。
裴空青握住她的手,搶過那塊棉,繞到她身前倚着:“我來。”
“你會嗎?”
他湊近她耳畔,聲音蠱惑醉人:“不會你就教教咯。”
屠準臉頰發燙,好在有腮紅遮掩,倒是看不出來那份羞赧。
裴空青擠出卸妝水,捏着化妝棉在她臉上細細擦拭,力度不輕不重,摩挲着,冰冰涼涼,又酥酥麻麻的。
屠準仰面看着他專注的表情,突然想起在花朝醫院,她過敏時,裴空青給她擦藥的樣子。
那份悸動,如今更甚。
裴空青輕眨睫毛,從她的眉毛看至眼睛,再看至紅唇,濕漉漉的化妝棉停在她的鼻尖,已經被粉底弄髒了,他滾了滾喉結,低頭,吻下去。
屠準驚了一下,随即擡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熱烈回應。
他們确實有一段時間沒觸碰過了,不管擁抱還是親吻,都是蜻蜓點水,點到即止,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新婚夜,當然要玩點成年人的項目。
燈關掉,深夜靜谧,世界就剩了他們兩人,除了漸漸急促的呼吸,還有纏綿的目光,隔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能窺見眸中的星芒和焰火。
不知道是誰點燃了誰,都是黑暗中最明亮的東西,都是閃爍耀眼、撩人的光。
兩人躺到床上,擔心傷及無辜,當然要由屠準主導,她明目張膽使壞,手不安分,親吻綿綿密密的,小意溫柔得像是把他溺進水裏,透不過氣,又想要沉進更深的地方去。
禦夫之術,出神入化。
可正癡纏迷離,屠準突然咬住他下唇。
裴空青先還沒察覺,哪想她越咬越重,生生讓他懸崖勒馬,他挪開嘴巴,疑問地看她。
屠準笑了,伸出舌頭貓兒一樣舔了舔他的唇角,裴空青又沒出息地讓她輕輕松松給蠱到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親吻嗎?”
裴空青渾身難受,無奈閉了閉眼,敷衍道:“記得,蜜月旅行時。”
“才不是。”她甚至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是旅館。”
“單方面的不算。”
“你又知道了。”
裴空青愣了下,然後擡手,捧着她的後腦勺,摁下來,鼻尖抵在她肩側笑了,聲音悶悶的:“老婆,咱們能不要每次都煞風景嗎?這些事可以等天亮再說。”
屠準垂眸思考了一下,從他身上滾下去,翻個身背對他:“好吧,那晚安,明早再說。”
被燙熟的人被猛地潑了盆涼水,整個人都焉了,他安靜地眨了眨眼,也翻個身,從背後抱住她,越抱越緊,把人揉進懷裏,手掌輕覆于她的小腹,極盡克制和壓抑的低啞聲音,飄在耳側:“不舒服嗎?”
“怎麽這麽問?”
“畢竟也辛苦一天了。”他無奈地給她找借口。
把氣球吹漲,然後紮了個孔,把幹柴燒成烈火,然後潑了盆水,把人拽上雲端,又一腳踹飛。
是她能幹出的事兒。
屠準陰謀得逞般輕輕一笑,有那麽點狡詐的意味。
裴空青吻在她的後頸:“我輕點。”
屠準拉被子把臉蓋住:“你說話好像渣男。”
裴空青不管不顧,但又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抱歉,今天她爹忍不了。”
話落,他鑽進被子裏,不由分說,翻身把她禁-锢在懷裏,那架勢,是屬于小鎮青年裴空青的霸道強勢。
風把窗簾撩開一半,映出半輪月。
這一夜好像尤為漫長。
兩人相擁而眠,但都睡不着,屠準摸到裴空青的鎖骨,睜開眼睛,指尖輕輕落在上面,慢條斯理地勾勒花朵的輪廓:“為什麽喜歡栀子花?”
“因為你像它。”
“為什麽?”
裴空青抓住她作亂的手,放在滾燙的心房,淡笑着:“因為,栀子在冬季孕育花蕾,忍受嚴寒,迎來暖春,最後在夏季盛放。”
“那又怎麽了?”
“很厲害。像你,經歷苦楚,還是像太陽一樣,燦爛,明媚,芬芳。”
屠準勉強笑了笑:“八竿子打不着吧?”
“嗯?”裴空青喉中溢笑,輕輕震動喉結,“那你教教我怎麽說。”
“不教了。”
“為什麽?”
“因為沒有理由。”
裴空青睜開眼睛,想起18歲那年,那抹明亮耀眼的盛夏陽光,把他摔得夠嗆,但也就此,照亮了他荒蕪的人生。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呼吸再一次沉重,體溫也越來越變燙,但他還是知道分寸的,只是額頭輕輕相碰,他湊過去又吻上那瓣軟軟的唇,吞沒她的氣息:“屠準,我愛你。”
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一次。
他并非羞于表達,明明是無數次要脫口而出的話,生生讓他藏到現在,不為別的,只是在同自己較勁。
沒有走過一生,說什麽愛與不愛,太輕浮,太草率,雖然他一直想做一個無所顧忌的浪蕩子,可情不知所起,如今已是,不吐不快。
但夜晚再一次沉入漫無邊際的靜,屠準阖着眼,好似已然睡去。
半晌,才有濕糯的呼吸碰上他的唇,恍若沾着朝露的花瓣,輕盈着陸,裴空青撩開眼睫,輕顫着,月光下,那雙眸子,潋滟、柔情,是溫水煮蛙般讓人甘死如饴。
她說:“我也愛你,裴空青。”
本是甜言蜜語,可裴空青突然別扭起來,他想起某個人,不得不承認,嫉妒使他扭曲、變态和瘋狂,他不是不信她,畢竟他們會有漫長的一生,但就是生出某種不合時宜的、幼稚至極的決心,想與之一較高下。
他撩起屠準頸側的長發,一圈一圈繞在指間,音色纏綿、溫存:“有多愛?”
屠準不語。
裴空青固執着:“跟晏知許相比呢?”
兩雙眸子僵持着,誰也不服輸,似要把彼此吞沒、撕毀,他得到的答案不算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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