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阮湖的原型是沈眠
10阮湖的原型是沈眠
“我?!”沈懷珵不可思議的拿手指着自己,随後連忙擺手道,“劉導演,我是學美術的,對演戲一無所知呀。”
白紙是好的,甚至許多導演孜孜以求地發掘毫無履歷的素人。
拍戲是一件要靠天賦的事,往往成年累月的努力,不如一個靈動的眼神。
所謂電光石火,驚鴻一瞥,大抵如此。
“沒關系的,”劉先洛看眼前這個後生可愛,語氣也忍不住放輕了幾分,“只是邀請你試戲,別緊張。”
“那我……我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沈懷珵手足無措,連帶着一旁陪着看畫的,系裏見過大風大浪的教授也是錯愕不已。
“這樣吧,你方便的話,我們今天就在這兒找一個房間試戲,到時候會給你一個片段的劇本。”
劉先洛一邊轉身吩咐助理一邊拿出手機:“哦,對,我還要打電話給莊弗槿這個大忙人呢,請他一起來看看,畢竟如果成了,以後你就是他對手戲最多的搭檔。”
劉導演每說一句,周圍人的眼睛都又瞪大一分。
莊弗槿那可是只活在大屏幕和新聞裏的影帝,怎麽是馬上就要出現的呢?
“我的女兒可是他的鐵杆粉絲啊,我……我一會兒要要簽名。”向來淡定的美術教授,此時也握緊了拳頭,滿手是汗。
“我和莊弗槿演對手戲?”沈懷珵嘴巴張成圓圓的,又癡又靈動的樣子,落在劉先洛眼裏,活生生是阮湖在世。
莊弗槿前不久官宣接了《舊塔》這部戲,引起了不小轟動。
劉先洛點頭:“還是弗槿提醒我,可以來你們這裏找找靈感。有他和你演戲你放心,被他帶出來的人,現在多多少少都很有長進了。”
雖說最後還沒有完全定角,但劉先洛話裏話外,都已經把沈懷珵當做阮湖的扮演者來教導了。
沈懷珵心中驚訝,莊弗槿推薦劉導來的?
他從沒說過自己是A大的學生,難道他和莊弗槿之間真的有緣分?
沈懷珵決上網查過很多關于莊弗槿的信息。
莊弗槿戲拍系搭過大腕兒,也搭過素人,無一例外的是,每部戲後他在同行之中的風評都非常好。
和他恐怖的家庭傳聞對比鮮明。
劉先洛做事的效率非常高,沒過一會兒要試的一段劇本就已經被送到了沈懷珵手裏。
美術學院提供了一間閑置的屋子,他在空蕩的房間裏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安靜地看。
在他的對面,也就是室內僅有的一排桌子的後面,坐着點分別是劉導演,一位副導演和莊弗槿的經紀人陳霧。
随便挑出來一位,都是可以震動電影圈的人物。
但莊弗槿缺席了。
沈懷珵拿不準莊弗槿的态度,但他無論如何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他想離莊弗槿近一點、再近一點。
阮湖是留學回來的一位累世富貴家族的少爺,出生之後就沒有過苦日子。可是在他留學的幾年時間內,家族的長輩們先後去世。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逐漸蠶食着阮家偌大的基業。
風雨将至,而阮少爺并不在意這些。他的心思都在酒和畫上,他是一位天生的藝術家,是一顆沖破世俗的草籽,随處生長,悠游自在。
就是在回國的碼頭上,他遇見了被人追殺、逃亡至此的方睐。
一見傾心。
每一個罪犯都會擁有罪名,而愛往往是不具頭腦,未有明目的。
阮湖擁有像名字一樣豐沛的愛,碼頭上匆匆一面,他就願意為一個處在生死關頭中的人豁出性命,陪他改頭換面,一起生活在這個海邊小鎮上。
“愛是很容易演的,因為它太泛濫,人們想裝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在試戲開始之前,劉先洛又叮囑他,“可真情難得,我要你演的是真情,能打到人最深的那一出,而不是随處可見的流俗的愛。”
沈懷珵鄭重地點了點頭。
為了一眼就可以托付生死的感情,在別人看來也許是劇本的誇大其詞,但沈懷珵是真的經歷過。
大雪凍僵時被恩公喂幹糧,擡頭的那一眼,青袍被西風吹得獵獵作響,那雙眼睛如冰晶一般清白無垢。
那之後,他就決定要生死相随,從落寞書生的春秋趕考,到官服加身後的宦場仕途,他都不離不棄,直至恩公生命的終結。
而那身冬日裏的青袍模糊的面容,代入了莊弗槿的臉之後,竟然也那樣的妥帖。
沈懷珵開了場,入了戲,像古時候他所看戲臺上每一個登場亮相的人一樣。
阮湖下船,拿着不多不少的行李,船身的晃蕩,海水的波詭雲谲,以及命定般的相遇,和從此再也收不回的目光。
沈懷珵一一地演,劉導一一地看。
随着劇本即将結束,劉先洛越發地坐不住,兀自站了起來,拍桌子說:“你的眼神那麽真,你想着誰。”
演出來的都是假的。
可沈懷珵不是演員,他靠真心走完了這一段戲。
給了劉先洛柳暗花明的希望。
劉先洛看着眼前這個年級極輕的後生,驚訝于他能把如此深厚的感情表達自如。
其實他期待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阮湖,靈動的,青澀的,像春天裏的泉水。
沈懷珵所演的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也有表面上的青澀,但有更多的東西在深層暗湧,仿佛你看着這個剛回國的年輕人,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可在他的眼睛裏就能看到他日後的結局了。
第一眼的伏筆競能埋到最後。
“我想着誰?”沈懷珵出了一身的汗,從戲裏脫出來,他又是一個面對大導演緊張不已的大學生了,
“我……我不能說……”
他嘴上推脫着,眼睛卻不受控制的瞥向陳霧的位置。
那裏本來應該是莊弗槿所在的,但莊弗槿沒有到場。
大概是不想看見他吧,畢竟莊弗槿的态度已經很明确了,讨厭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的的他。
今天的試戲結果也不容樂觀,因為莊弗槿已經是第一主演了,怎麽會允許一個自己讨厭的人時刻刻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呢。
見對方有難言之隐,劉先洛也不好再問,和旁邊的副導演低頭耳語了幾句之後,清了清嗓子說:“一個月之後進組,我會安排專人和你對接的。”
“我……我不行的吧!”沈懷珵吞吞吐吐,“莊影帝不會同意的。”
劉先洛滿臉疑惑,問:“你和他……”
“我沒什麽意見。”試戲室的門被打開,莊弗槿輕而利落的腳步一聲一聲踩在沈懷珵的心尖上。
那人走得越來越近,直至和他并排而立才停住了腳步,語氣非常放松,像與老友的敘談:“劉導您定就行,我都聽您的。”
劉先洛眼前一亮。
那是非常養眼的一幅畫面。
身高的差距,形象上的對立,沈懷珵且驚且羞低下的頭,構成了一幅極好的畫卷。
劉導是戲瘋子,拍電影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但依然為這般配的一幕感嘆不已。
“定了定了……”劉先洛重複道,“弗槿啊,今天聽你的真是來對了,我真的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選。”
“是吧,很合适,”莊弗槿答道,“畢竟這個劇本是我找給您的。”
阮湖的原型是沈眠。
這句話莊弗槿沒有說。
劉先洛也沒說。
沈懷珵因為害羞低下了頭,他沒有看到莊劉二人互相飽含深意又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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