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不是妖精
“并非如此, ”薄時衍淡淡一擡眼皮,道:“只是想說清楚,希望先生能做到守口如瓶。”
“對病患的事三緘其口, 這是醫者的基本醫德。”陸謙顏回道。
他雖說不是朝堂中人,但對于大堰的兵權分布,還是有所耳聞。
也知道卓家跟攝政王逐漸水火難容,估計很想要他的命。
上位者謹慎多疑, 實屬正常。
薄時衍找過陸謙顏幾次, 自然是相信他,當下也無二話,伸出手去給他診脈。
陸謙顏這一上手, 不禁挑眉。
他很快判斷出來了:“厲火攻心,毒血逆流,你中了絕情散。”
“絕情散?”薄時衍面無表情。
這個名稱聽上去,非常的‘兒女情長’。
“巧得很,此毒是我師叔所做。”陸謙顏見過,才能迅速得出結論。
他道:“絕情散不會害你性命, 卻會讓人斷子絕孫, 甚至害了你的枕邊人。”
“此話何解?”薄時衍立即想到了湯幼寧, 不由抿唇。
陸謙顏解釋道:“你時常頭痛,且聞不得女人香,自然就會遠離她們。倘若為了子嗣勉強行房, 毒素會通過精i水注入對方體內, 即便懷上孩子也是死胎,且女方可能中毒身亡。”
絕情散, 便是讓他斷情絕愛, 這輩子孤寡一世。
自古醫毒不分家, 陸謙顏的師叔雖然擅長制毒,卻非那等心術不正之人。
他做出此毒,也怕無端害了女子性命,才添加了幾味藥,讓中毒者自動遠離那些姑娘。
他自己孤寡就好,別連累了不相幹之人。
給攝政王下毒的目标很明确,讓他斷子絕孫。
陸謙顏大概也猜出來,是卓家動的手腳,不能除去薄時衍,因為大堰還需要他,卻又不想讓他好過。
于是弄了絕情散。
薄時衍聽完這話,蹙眉道:“本王對湯娘子的氣息極為喜歡,并無排斥,是否與她身上的毒有關系?”
想不到,他跟圓圓都有毒在身。
此言給陸謙顏提了醒,他若有所思:“或許……”
他隐隐覺得湯娘子身上的毒略為眼熟,不曾見過,但可能遇到過與它相近的某種毒……
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不論如何,湯娘子身上的餘毒并不難解,反而是攝政王的棘手一些。
陸謙顏覺得,自己被一幅畫釣來,屬實是代價不小,攬了不少事。
薄時衍問道:“本王現在不宜與人行房?”
“不錯,若為湯娘子着想,王爺還得忍着些。”陸謙顏想了想,“不過,你方才要的東西,我還是可以提供。”
他是醫者,對人體各方面較為了解。
實則許多女子初次乃至後面多次的行房都是不舒爽的,大部分男子缺乏那份體貼與認知。
前面沒做到充足的準備,會叫女子受苦。
尤其是器具大的,宛如酷刑。
“多謝先生,”薄時衍站起身,道:“不知先生可願随本王入京?”
這農莊的條件畢竟簡陋了些,恐怕他要的一些藥材都不好收尋。
一來一回運送,未免耗費時間。
陸謙顏應允。
随後,就打發了範子懸送來一個木盒子。
裏面放着幾本書,還有兩個小瓷瓶。
薄時衍收下了,晚間有空閑再去探索。
******
湯幼寧被診出有毒,秦婆子這心裏七上八下的。
一時疑神疑鬼,一時又擔心陸神醫不能把人治好。
湘巧湘宜也比往日更加小心伺候。
唯獨湯幼寧這個當事人,跟往常一樣吃喝玩耍,半點沒往心裏去。
薄時衍說要帶她回京,她同意了,不過……
“王爺,你那麽忙,先回去吧,明天樂蘿要來,我們約好的,我帶她們玩玩呢。”
薄時衍卻也不急,道:“那就再逗留兩日。”
反正京城裏卓家狗急跳牆亂咬人,他懶得去看。
茂岚剛遞了消息過來,卓太後又去跟小皇帝哭訴了,且一口咬定小皇帝是她親生的。
當年杜美人被換走孩子一事,壓根沒有論斷,她現在拿出來說,無非是想替自己多争取一個籌碼。
倘若能讓小皇帝的心向着她,卓家就不會那麽艱難。
薄時衍從來不是善類,旁人都對他下毒,讓他斷子絕孫了,他剁掉卓尤深,不是一報還一報麽?
卓家有什麽好鬧的。
好意思來找他複仇?
何況,卓尤深最不該的,就是惦記了不該惦記的人。
太貪婪的妄念,總該叫他嘗嘗苦果。
湯幼寧對此一無所知,只覺得他遷就了自己,她有點高興。
“王爺,成為你的王妃,不會有人管着對不對。”
薄時衍已經知道了,她對于自由的向往,擡手輕捏她軟嫩的面頰,“對,一切還是原來那樣,圓圓想出府,就跟管家說一聲,你想如何便如何。”
“你也不管我麽?”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看情況。”薄時衍怎麽可能不管她,惹惱了就抓起來打屁股。
湯幼寧聞言,噘了噘嘴:“我知道,避火圖這事兒就沒得商量……也不是我想如何就如何。”
薄時衍沒料到她這樣恐懼,低聲哄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他垂首,在她的額際上緩緩印下一吻。
“癢癢。”湯幼寧搖頭躲開。
腦門上結痂的傷口,脫落後長出一層粉紅色新肉,嫩生生的。
陸神醫的膏藥見效很快,還不會留疤,這塊擦傷再過幾日就好齊全了。
薄時衍見她癢癢,确實故意親親她的新肉。
心裏湧起一股慶幸。
幸好他忍住了,沒有壓着圓圓不管不顧做到最後,否則這絕情散,恐會害了她。
她自己本身也有餘毒未清。
陸謙顏說,解毒後她的思緒會更清明且連貫,就不會反應緩慢了。
而且,也不會影響到下一代血脈。
他必然會與圓圓福祿康壽,子孫滿堂。
******
樂蘿與朱伏梅如約而至。
她們馬車上攜帶了不少東西,有吃的喝的,以及一些用具,怕湯幼寧初到農莊,住得不習慣。
可謂是善解人意了。
然而,她們萬萬沒想到,才幾日時間,攝政王就趕過來了!
“他不在京城待着,跑來這裏做什麽?”樂蘿撇撇嘴。
朱伏梅眨眼偷笑:“定然是舍不得圓圓,片刻都待不住了。”
“到處成雙成對的,真讨厭。”樂蘿瞪了朱伏梅一眼。
後者微紅了臉,眼神飄到斜後方去了。
今日,借着離京到保陽縣的機會,她把陶遲約出來了。
白面俊秀的小郎君,起初知道朱小姐的青睐之意,又是震驚又是害羞。
總有那麽些不真實的感覺……朱小姐莫不是在愚弄他?
陶遲驚喜過後,卻覺嘆息。
他身無長物,一無所有,朱将軍的閨女豈是他能惦記的?
這門婚事不堪為配,甚至他多看一眼,都是癡心妄想。
這會兒跟着出來,便是想與她說清楚的。
時下男女大防較為寬松,小娘子們身旁都跟着婆子與丫鬟,在她們眼皮子底下,雙方即便私底下相會,也做不出有違禮節之事。
不過,還是要避着旁人一些,免得遭受非議。
朱伏梅對陶遲的打算一無所知,見過湯幼寧,便一臉歉意地跑了。
難得有與他當面說話的機會,要抓緊時間。
湯幼寧倒覺得沒什麽,朱伏梅能來她就很高興了,也希望她能夠擇婿順利。
樂蘿的嘴巴翹得老高,哼哼唧唧一拍桌子:“本縣主也要自己挑一個如意郎君!”
湯幼寧對如意郎君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這可把小縣主給問住了,“我不知道。”
反正她讨厭書生,聒噪不說,還滿嘴大道理。
湯幼寧領着樂蘿到農田那邊看看,小樹林裏竄出過一群刺客,現在都有些不敢過去。
便換個方向走走。
“田地裏為何光禿禿的?”樂蘿抱着手爐不解。
湯幼寧知道,笑着回道:“因為冬天落雪,莊稼受不住凍,會死掉哦。”
秋天那會兒她來過這裏,地裏就種植了許多蔬菜。
現在這個時節,蘿蔔白菜等都收進地窖了。
堆得滿滿的,能吃一整個年節。
湯幼寧還帶着樂蘿去看臘肉,農戶屋檐下,風幹後黑乎乎的一條條,豬肉整雞或是羊腿,懸挂了許多。
樂蘿果然沒看過,覺得挺有意思。
兩人一邊閑逛一邊說話,沒一會兒就說起京城近日的熱鬧。
有兩件事,一個是卓尤深被去除虐根,以及他跟卓任隆的小妾不清不楚那點事兒。
再一個,是虞蘅風與柳瓊君的親事。
樂蘿對卓尤深的遭遇大感痛快:“被撸了爵位,再變成太監,真是活該!”
湯幼寧才聽說此事,不由睜大了眼睛。
立即想起薄時衍那老謀深算的表情,是不是他派人動手?
“什麽樣才是太監?”湯幼寧問道。
“嗯?”樂蘿一臉‘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比劃一個手刀:“就是把他那根給剁了。”
剁掉小尾巴就是太監,她恍然大悟。
“真是太好了。”湯幼寧拍拍胸口。
如今的她,已經明白了以前卓尤深那晦暗的心思。
他想用他那根尾巴……嘔,好惡心……
稍一想象其他人來動手動腳,她全身都不舒服!
看湯幼寧揪着小眉頭,樂蘿只當她是嫉惡如仇,跟着唾棄了卓尤深幾句。
而後說起姓虞的,她頗有幾分幸災樂禍,“讨厭的人紮堆去了,他們倆都喜歡經營名聲,你說以後會怎麽樣?”
湯幼寧一臉老實,搖搖頭。
她跟虞蘅風不過兩面之緣,和柳瓊君更是接觸不到,屬實算不上了解。
樂蘿哼聲道:“柳瓊君這人心眼小,那次賞畫會之後記恨上了蘇瑾蕊,一等蘇瑾蕊出事,就暗戳戳的落井下石。這種人咱們只管遠離着,讓姓虞的去消受。”
以柳尚書的門第,尚且還是舉人的虞蘅風,屬實高攀了。
不過柳家看中的是虞家的名聲與長遠實力。
在南堯,虞家的書院頗有名氣,虞世新入朝為官,卸下山長一職給他弟弟,往後還會繼續輸送許多學子入朝為官。
且虞蘅風本人,秋闱的名次居于前五,前途可觀,又一表人才,是許多人眼中的乘龍快婿。
樂蘿對他的厭惡完全是恨屋及烏,“虞素音吃着碗裏瞧着鍋裏,我爹還留着她!”
湯幼寧點頭附和,她在行宮就知道虞娘子不好了。
樂蘿扭頭看她,道:“她還對你家王爺賊心不死呢,你就不生氣?”
咋不跟着一塊罵人呢!
“賊心不死?”湯幼寧回想起來,“……她還是喜歡王爺。”
樂蘿比她直白,“喜不喜歡不知道,反正不甘寂寞想睡是真的!”
“什麽?”湯幼寧馬上腦補了虞素音抱着薄時衍親嘴巴的場景,捏着小拳頭道:“不行呢,我不同意!”
她對這樣的畫面感覺很不舒服。
湯幼寧見狀樂了,“傻圓圓,薄時衍瞧得上她麽?哪個男人嘗過你之後還去嚼野花啊。”
說着,她張開雙臂抱了抱她,“他可真是好福氣,圓圓好軟……”
可惡,怎麽有的肉肉那麽懂事,知道自己該去哪裏聚堆生長?
然後樂蘿就被抓包了。
背着手踱步走來的薄時衍,一雙狹長眼眸,面無表情打量着她們。
銳利的視線落在樂蘿的那雙手,宛如實質。
她慢吞吞把手撤了回來,松開湯幼寧,站直了身體。
輕咳一聲道:“攝政王……還挺閑散哈……”
“不及縣主。”薄時衍輕飄飄回了一句。
他是來喊湯幼寧回去喝藥的。
生病這種事,涉及隐私,何況是中毒,一來徒增親友挂懷擔憂,二來會引發對下毒者的猜忌。
正常人一聽娘胎裏帶出來的毒,肯定都往彭氏身上想。
種種顧慮,秦婆子叮囑湯幼寧,喝藥一事別往外說。
所以,她沒告訴樂蘿,只帶着她一塊去吃些東西,在客房稍作歇息。
樂蘿不會久留,在農莊裏待一晚上,明日下午就得回京。
安排了上午騎馬,這回,湯幼寧要自己騎,不需要薄時衍帶着她。
******
湯幼寧的藥碗,散發着濃重的苦腥味,聞之便要作嘔。
這樣的藥,她要連着喝半個月,到時候再看情況調整。
畢竟是從娘胎帶出來的,陸謙顏說,餘毒早已滲透了她的根骨肺腑。
範子懸言行率真,按他的話來說就是‘若非我師父出手,她這毒旁人可不好解’。
湯幼寧能怎麽辦,只好捏着鼻子往下灌。
不說薄時衍盯着她,就是秦婆子,也非常積極,眼看她好好喝藥,才心滿意足收走空碗。
為了給湯幼寧喝完藥壓壓味兒,一時間,各種蜜餞果脯呈上來,什麽樣的都有,種類繁多,直把她吃得牙根酸軟。
不知道的,還以為湯姨娘懷上了呢。
薄時衍并未讓農莊上下的人改口,大禮未成,名不正言不順。
他打算回京後,看過庫房的冊子,給她挑選嫁妝。
唔,讓她帶着自己給的嫁妝嫁給自己,沒毛病。
肥水不流外人田(?)。
到時候三書六聘,明媒正娶,該有的都不能少。
往後,她就是自己的正妻,他們的兒女也是嫡系。
此前,薄時衍只考慮到即便是廢物小點心他也養得起,卻未思及嫡庶之分。
在打算讓湯幼寧做王妃之後,他才想到此事。
他們的子女,若是庶出……稍稍一設想,他已然不忍心。
他們理應得到最好的,而不是委委屈屈窩在他的王府裏。
吃了藥,湯幼寧去客房看看陸神醫。
在他做客農莊的這段時間,她大方地把紅衣美人圖出借了,叫他看個夠。
雖說睹物思人太過傷懷,但對于執着的陸謙顏來說,能夠多看兩眼當初神采飛揚的故人,屬實不可多求。
他只恨,自己不善丹青,不能把記憶中每個時段的她給印在紙上。
湯幼寧過去時,範子懸正在背醫術,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偷偷打瞌睡了。
陸謙顏毫無所覺,他看着那幅懸挂起來的美人圖,一動不動,雙目放空。
“陸神醫,”湯幼寧手裏提着竹籃子,把裏頭不安分的困困提起來,“請問,能幫我看看它麽?”
一聽着人聲,範子懸的瞌睡醒了,扭頭瞥見憨态可掬的小白虎,立即來了精神。
“湯娘子,我師父又不是獸醫。”他丢下醫術跑過來。
湯幼寧抱着小白虎,想想也是,大夫給人看病,如何給獸看病。
“抱歉,是我顧慮不周,我把它帶回去吧。”
“诶……”範子懸沒想到一句話她就要走了,連忙扭頭看陸謙顏,“師父,你能幫忙瞧瞧麽?”
到底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即便是板着臉故作少年老成,卻掩蓋不住那份好玩的童心。
面對這樣可愛的小白虎,哪有不喜歡的。
範子懸手癢得很!
“我可以看看。”陸謙顏淺笑着,接過小白虎。
虎崽子的小奶音嗷嗷叫,被揉了鼓脹的肚肚後,又哼唧起來。
陸謙顏擡眼看向湯幼寧,對這個面善的小姑娘語氣溫和:“它沒事,餓兩頓就好了。”
“啊?”湯幼寧一臉擔憂:“不要喝藥麽?”
範子懸搶答道:“這是吃撐了,積食不化,師父我說得對不對?”
陸謙顏卻不誇贊他,道:“你那本醫術背了許久,太慢了。”
打瞌睡的行為多半是被抓包了,他頓時不敢多言,吶吶低了頭。
湯幼寧看看他二人,問道:“你們是醫者,是如何結實那位女俠的?”
他們居然是故人。
她還以為,女俠所認識的,必然是劍客呢。
“女俠?”陸謙顏略有幾分愕然,繼而忍俊不禁,柔和了一雙眉眼:“她若知道有人這樣叫她,必然十分得意。”
陸雲苓不是女俠,她也是個醫者,不過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以俠義自居。
大抵是心中有個女俠夢。
見義勇為的次數多了,也救下不少人。
這下子輪到湯幼寧意外了,她愣愣擡頭,看着畫中人英姿飒爽的模樣:“居然是醫者呀……”
沒有那種細致文靜的氣質,倒叫人意想不到。
陸謙顏唇角微勾,“她與我一同出自蒲蘭谷,是我的義妹。”
“同時……”白發神醫的笑意稍縱即逝,他的目光沉靜下來,語氣低低的,恍若呢喃:“也是我的妻子。”
“是我的師娘!”範子懸利索接話道。
湯幼寧起初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
過了一會兒,才咦了一聲,義妹……如何成為妻子的?
這聽上去于禮不合,陸謙顏卻半點沒有遮掩的想法。
他只想對這世間所有人宣告他們的關系,但是,最迫切等着聽見這句話的人,已經被他弄丢了。
******
湯幼寧稍坐了坐,就帶着困困回主院去了。
叮囑了十瀾,要餓它兩天,它最近開始很愛吃肉,或許是長身體的階段,給多少吃多少。
沒想到跟那傻乎乎的金魚一樣,自己不知道飽的。
居然能給吃撐了!
晚飯是跟樂蘿一塊吃的,湯幼寧與她分享了小白虎的愚蠢事跡。
她道:“若是明天它狀況好,就一塊帶去外面跑一跑。”
樂蘿回道:“希望困困争氣點,別被馬兒落下了。”
“老虎號稱百獸之王,捕獵奔跑極為迅速,比馬兒快不少。”一旁的薄時衍接了話,“不過那小短腿的虎崽子,定然跑不過馬。”
“那正好多費勁跑一跑。”湯幼寧時常擔心困困長大後成為窩囊虎。
就連貓崽子都需要大貓帶着學習上樹呢。
飯後,約定好上午跑馬的時辰,便跟樂蘿散了。
天黑了朱伏梅都沒回來,大概率要明日才能見着人。
回到正院,屋裏已經掌燈。
薄時衍打開木盒子,開始看書。
湘巧打水進來給湯幼寧泡腳,她撐着下巴,在小香幾上串玉珠子玩。
剛完成半串,回頭便見薄時衍坐在燈下,修手指甲。
湯幼寧道:“夜間剪指甲,會被妖怪咬手手。”
他微一擡眼,“我不怕。”
薄時衍的動作慢條斯理,把雙手的指甲全剪平了,再細細打磨至光滑。
他弄了許久,直到湯幼寧泡完腳了,才起身去往淨室。
陸神醫給的兩瓶花液,粘稠透亮,芬芳潤澤。
書上說,可以用玉器或者手指叫她适應。
薄時衍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那冰涼的器具,憑什麽先他一步探入?
他不允許。
于是,仔仔細細修剪了指甲,帶着幹淨的一雙手,把湯幼寧卷入被窩裏。
薄時衍的吻落了下來,湯幼寧往旁躲了躲,沒躲開。
她擡手撐住他,摸了滿掌心健碩的胸肌,“……要每天都親親麽?”
“怎麽?”薄時衍半斂着眼眸,把她起伏的曲線盡收眼底。
湯幼寧道:“你、你怎麽哪裏都能下嘴呀?感覺好奇怪……”
那一刻,她的靈魂都要被吸走了,懷疑這人是妖精化身而來。
薄時衍攏着他鮮嫩的小羊羔,不語。
他要她記住這歡i愉,并且為之貪戀。
湯幼寧很快見識到了厲害,有什麽東西從她這裏流失出去。
今夜這人不是妖精,是貪婪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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