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有情人與野獸
經過陸神醫确診, 湯幼寧不需要繼續喝那苦死人的藥汁,她痊愈了。
一直以來身子骨不錯,恢複快, 這兩天稍微清淡些養着就成。
反而是薄時衍,陸謙顏說要想好得快一些,就吃一副藥,或者多注意休息, 靠自己捱過去。
攝政王哪有停下來歇息的, 年底事忙,他每天都要去書房處理公務。
湯幼寧見着,一臉抱歉, “對不起,你被我過了病氣。”
“……無妨。”薄時衍啞着嗓音回了她一聲。
他是沒想到自己居然就這麽被傳染了……
湯幼寧想了想,過去幫他磨墨蓋章打下手,能幫一點是一點,看上去無比乖巧。
書房裏多出一道身影,不需要她特意去彰顯存在感, 已然感覺不同了。
薄時衍一擡眼就能看見湯幼寧, 随時随地, 不由抿唇輕笑。
他喊了陳管家過來,把春節期間的安排與她說說。
陳管家打理着整個攝政王府,如何過年, 心裏當然早有籌劃。
今年府中熱鬧許多, 他尋思小娘子們或許喜歡剪窗花,買了好些紅紙, 還請來一個教學師傅。
那是剪紙高手, 層層疊疊的立體吉祥圖樣, 種類繁多,成品散開後直叫人驚嘆,一把剪刀也能創出奇跡。
再就是準備搭個戲臺子,其他人府上都有,他們這邊對比起來冷清了些。
今年德容夫人來了,還有小小姐無雙,一老一小安排聽戲正合适。
陳管家還安排多采買些煙花炮竹,到時聽個聲響,圖個喜慶,除夕夜的游船更是早早預訂了。
新春佳節不宵禁,京城裏徹夜歡騰,彩燈高懸。
沿着護城河,有一些人家會搭燈樓,白日裏舞龍舞獅,夜間燈火萬盞,燒大香的、點大蠟燭的,引得許多百姓争相觀看。
陳管家手裏就收到了幾個寺廟的福帖。
這等大廟,每年都會給京城裏的王侯各家送福帖,大家看着捐些香油錢,福帖可以張貼起來。
若是想參與廟裏的其它法事,須得派人過去,另行花一筆銀子。
往常,攝政王府不曾在這方面産生花銷,不過随大流收下福帖。
今年陳管家卻不自己做決定,事先詢問過付氏。
他道:“夫人想點一對龍鳳呈祥大蠟燭,替王爺祈求來年親事順遂。”
薄時衍聽了沒什麽反應,“随她去。”
陳管家笑着問道:“湯姨娘可要燒上一對?”
這種大蠟燭能有人大腿粗,雕龍飾鳳,可以燃燒幾天幾夜。
而那些燒大香的,要麽家中有讀書人,或是商人求財,立起來的大香與柱子無異,高達屋檐,同樣要幾天才能燒完。
廟裏收了銀錢做好登記,除夕那天就會在河邊升起幡子,點燃香燭。
這樣的一根根大家夥林立成群,成為新春時的河邊一景,老老小小都會去看。
許多人以此圖個吉利,希望開年好兆頭,順順利利。
“我不用了。”湯幼寧搖頭拒絕。
以前在湯家,彭氏沒少參與這些道場法事祈福,逢年過節,很是忙碌。
她多少見過一些,沒什麽興致參加,不過可以去跟前看看熱鬧。
年輕小娘子對這些的興趣淡很多,陳管家理解,低頭朝着薄時衍說起另一事:“王爺,天寶閣年底會上新一批首飾,讓他們送過來挑選,怕是無法全部捎帶上,不若自己去店裏挑一挑?”
薄時衍應允,“過兩日本王一起去。”
原本這種事情,最好是付氏帶着府裏這幾個女眷過去,表小姐正做客,總不好落下她們。
但湯幼寧剛在外面發生意外,薄時衍不放心,也不能把人丢給母親。
他寧願自己親自跟着走一趟。
年底把這些事宜一安排上,采買年貨剪窗花,挑選新年新衣,一下子年味就出來了。
湯幼寧的行程安排得挺滿,都沒機會去琢磨齊曜白此人。
從今年初夏開始,她的小腦袋瓜裏就越來越多秘密了。
好多人有希望被保密的事情,叮囑她不要說出去。
湯幼寧不善說謊,此事卻不算騙人,而是讓她故意隐瞞。
都已經答應了,她不得不守口如瓶。
昨日薄時衍詢問是誰救她出來,她忍着沒說。
湯幼寧不知道齊世子為何不讓說,這世間有太多她想不通的事兒,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
很多時候,她的好奇心寥寥無幾。
認為有一些煩惱不是屬于自己,她操心了也無用。
湯幼寧思慮明白,稍微過一遍腦子,就把它們給抛開了。
而薄時衍,若有所思望着她,心裏也有自己的一套答案。
他打發出去的暗衛一直盯着卓尤深,這人哪都沒去,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不知道湯幼寧被人給半途截胡了。
能那麽迅速截胡之人,其實範圍非常小。
薄時衍很快就把他給圈了出來,明裕郡王府的人。
在這京城裏,除了它還有誰最為關注攝政王府與卓家的交鋒呢?
必然是暗中密切留意,才能對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及時作出對局勢的判斷。
*******
天陰沉沉的,似乎正在醞釀一場大雪。
薄時衍最終沒喝藥,在家裏養病半日,喝喝熱水,風寒的症狀就自行消退了。
因為好的太快,此事甚至沒驚動付氏與薄鏡城。
湯幼寧見他逃過一碗苦藥,別提多羨慕了,她也想強身健體,以後再不用吃藥。
就跟園裏的困困一樣,專門有人帶它去林子裏撒野,這段時日吃啥啥香,個頭竄得很快。
大概年後就要把小白虎送走了,湯幼寧非常期待,看它成長為一只勇猛的百獸之王。
在此之前,她不準備讓它踏出雪鸬園一步。
體型越來越大,怕後院裏的其他人受到驚吓,也怕夏明曼那樣用肉幹故意引誘的,萬一釀成禍事,不好收場。
秦婆子特意叮囑了,園子裏的門都給掩上,以防小老虎趁人不備溜出去玩耍。
它除了外出訓練,壓根沒有往外邁出一步的機會。
午後時分,湯幼寧陪着小白虎在園子裏玩球,湘宜看了看天色,上前去勸她進屋。
“外頭風涼,娘子還是去裏頭玩吧?”
眼看着要下雪了呢。
湯幼寧搖頭:“不能一直待屋裏,陸神醫也說要多走動呢。”
她在廊下跟小老虎一塊追着球跑,一點都不冷。
湘宜見她玩得興起,舍不得進去,提議道:“新年要到了,娘子要不給王爺做個荷包?”
“荷包?”湯幼寧聞言不解,他又不是生辰日,為何要收她的禮物?
她的小指頭摳着柳藤球,回道:“我女紅不好,不想做。”
湘宜聽見這話,掩唇笑着提醒:“荷包是随身之物,王爺身上挂着娘子親手做的,多合适?”
湯幼寧烏黑的眼睛望着她,臉上懵懵的,沒懂,這怎麽能叫合适。
她縫制的又不好看,還不如繡娘呢。
“娘子,禮輕情意重,”一旁的湘巧笑了起來,“這是代表你一番心意。”
湘宜一點頭,道:“就跟戲文唱的一樣,兩人互贈禮物。”
而後蜜裏調油,情比金堅!
湯幼寧這回兒聽懂了,戲文有一些說的是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
她知道一點點,不過……“我與王爺,如何能跟戲文一樣呢?”
“怎麽不一樣?”湘宜哄着她放下柳藤球,帶進屋去。
把人推着到圓形的窗臺前坐下,光線好,适合做針線。
湯幼寧回頭道:“戲文裏他們相互看對眼了,我們沒有。”
湘宜愣了愣,沒想到她糾結于此,噗嗤笑道:“娘子,王爺要與你談婚論嫁,定然是喜歡你的呀!”
雖說此事要南堯那邊同意後才會正式定下,但王爺有這份心,不出意外必然能成的。
她們都在替她感到高興呢!
“喜歡?”
男女之情對湯幼寧而言是陌生的,她不太能甄別它們的不同。
湘宜道:“娘子乖乖的,給王爺做些貼身之物,總好過在外頭吹冷風。”
德容夫人帶着兩個表小姐過來,她們起初還以為王妃一事會産生變故。
誰知并沒有,王爺主意已定,輕易不會更改。
甚至,娘子遭遇意外,他也沒有多心或者介意,兩人好事多磨,往後必要好好的才行。
湘宜在一旁提點,湘巧聽了感覺不錯,誰不想主子和和美美呢,小娘子不開竅,只能她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多幫着。
于是,湯幼寧有點被趕鴨子上架,學着戲文裏情窦初開的小娘子們一樣,給郎君縫制荷包,互通心意。
湘宜給選的還是蓮蓬圖樣,垂蓮子意為‘垂憐子’。
若不是實在縫制不了衣裳,都想把裏衣寝衣給安排上了。
******
晚間,薄時衍沒到雪鸬園吃飯,他去了磐景園陪付氏用餐。
莫約戌時,才讓苒松提着燈籠,在前頭照着路過來。
這會兒湯幼寧正認認真真伏在桌案前,看話本。
是湘宜偷偷塞給她的,說是要叫她知道,如何關懷意中人。
話本裏的小娘子們,都溫柔似水,善解人意。
得叫王爺知道她的好才行。
下午湘宜讓湯幼寧繡荷包,她消極怠工,動了沒幾針。
眼看着實在不開竅,才想出話本子這一招。
湯幼寧還是頭一回看這個,與戲臺上演的也差不多,講訴一對未婚男女在雙方家長的引薦下相看的故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人郎才女貌,相互看對眼後成為有情人,繼而下定婚契、成親拜堂、相夫教子……
各方面都很契合,很完美。
皆大歡喜。
薄時衍進來時,她正好看完。
湯幼寧起身見禮,手裏還拿着話本子。
薄時衍緩步過來,“在看什麽?”
他一手攬過她,随意瞥一眼她手裏的書。
“是話本子。”湯幼寧舉起手給他看。
薄時衍接過,粗略一翻,不是什麽不好的書籍,不過是寫出來教化閨女們的故事。
“怎麽看這個?”他印象中,她不愛看書。
湯幼寧回道:“看看我是不是王爺的意中人。”
“嗯?”他挑起眉梢:“你說什麽?”
她一臉老實:“我們與他們全然不同,就算沒有看對眼,我也已經入府了。”
所以,她為什麽要學裏面的小娘子繡荷包贈送給他呢?
實在是多此一舉。
“沒有看對眼?”薄時衍抓住了她話語裏的重點。
“王爺,故事裏的人叫做有情人。”湯幼寧豎起食指。
他擡手,輕捏她的臉頰:“你還知道有情人?”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她掃他一眼,覺得這個問題不太聰明。
薄時衍撩起袍角,在矮榻上落座,問道:“那你說說,什麽樣才算有情人。”
這話把湯幼寧問住了,她想了想,斟酌着道:“有情之人,定然是很難被世俗分開的……”
她認識的人就那麽幾個,身邊似乎也沒有話本裏那種濃烈顯著的感情……
思索一圈,她想到了:“就是卓尤深和蘇瑾蕊那樣,明明不可以卻還要勾搭在一起,成為野鴛鴦。”
想來,這就是苦命鴛鴦了。
“……”薄時衍好一陣沉默,“圓圓,忘掉他們的故事。”
這種人也配叫有情人?“不過是被欲i望操縱的野獸罷了。”
“欲i望……”
湯幼寧摸摸下巴:“就是出家人所說的色i欲對吧?”
“嗯。”薄時衍應聲。
一掀眼皮,發現小姑娘目不轉睛看着他。
她湊過來,道:“王爺,你也是被欲i望操縱的野獸。”
天天趴在她身上研究冊子呢。
“?”
薄時衍要被她給氣笑了,一手捏住她細白的後頸,雙眸微眯:“本王要是被操縱了,還能每天這樣伺候你?”
“那今晚不要你伺候了。”
湯幼寧說完,就被他翻過去,一把按在膝蓋上,翹起圓臀,手起掌落,蓋下一記。
薄時衍惡狠狠的磨着後牙槽:“今晚讓你來伺候。”
“什麽?”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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