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60章 第 60 章
==第六十章:出事==
侍琴很快替自家少夫人簡單梳了個發髻, 給她披上淺粉色的蝴蝶鬥篷,周媽媽又遞了一個湯婆子給她,謝承也披了一件寬松的外袍, 江鸾輕聲問:“郎君也要過去嗎?”
已經習慣了溫香軟玉在懷, 妻子不在,謝承也無法好好的歇息, 他叮囑讓周媽媽好好照顧妻子,再摸了摸妻子的額頭:“我在芝蘭苑等夫人回來。”
他這會兒倒是像在家中苦苦等待外出的妻子歸來的丈夫。
江鸾想說幾個時辰她就回來了, 不至于做得如此, 因為如果他這個時候有事出去她還是會接着睡,但見他态度堅持, 一副篤定的模樣,話就沒有說, 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周媽媽跟侍琴兩人一人提着燈籠,一個扶着江鸾去了二房的住處,漆黑的夜色中二房的住處極其亮堂, 這會兒衆人都來了, 包括尚在待字閨中的謝紫妍。
江鸾被扶着走過來, 跟各個長輩問了聲好:“祖母,母親, 二嬸嬸。”
林氏現下已經到了心煩意亂的地步,也忘了自己跟大房關系不好,淡淡的“嗯”了一聲,這樣的日子,陳氏也不想跟林氏計較, 她伸手招呼江鸾過來,讓她在旁邊坐下。
陳氏不是壞人, 即便林氏平時很愛作妖,但章婉瑩肚子裏的孩子是謝家的孩子,她也是盼望着章婉瑩能平安誕下孩子,反正不管是小公子還是小姑娘,将來繼承謝國公府爵位的還是子承跟鸾兒的孩子。
陳氏再如何,都不會跟小孩子計較。
江鸾就挨着陳氏身邊坐下,下人為她端上一盞熱茶。
夜色深冷,衆人一顆心皆在提着,剛開始還能聽到章婉瑩的哭叫聲,等到後面,裏面都沒聲音了,衆人心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謝老夫人眼皮跳了又跳,撚佛珠的動作加快,沒過多久,接生嬷嬷就匆匆忙忙的從裏面跑出來,着急忙慌的對謝老夫人道:“老夫人,二少夫人難産,情況怕是不太好。”
“要是,要是……”
謝國公府是個什麽樣的人家,穩婆又不是不知道,她們又不敢輕易做了謝家主子們的主,二少夫人,那也是謝國公府的主子。
一旁的林氏兩眼發昏,險些就要暈過去,她大口喘着氣,胸口的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陳氏沒有想到會出現這麽個情況,郎中之前不是說情況一切都好嗎,陳氏皺眉,有二房的人在,陳氏不好開口做主。
在場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謝老夫人身上,這個家還要靠謝老夫人做主,而且這事還只能等謝老夫人發話。
這才過去了這麽幾個時辰,謝老夫人臉色已經很沉了,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慈和:“不管如何,保大人。”
婉瑩不止是她們謝國公府的二少夫人,也是國子監祭酒的嫡孫女,孩子跟大人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母親。”林氏頓時就急了,只差要沖到謝老夫人面前,這個孩子來之不易,要是沒了,那婉瑩下次懷上孩子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你給我閉嘴。”謝老夫人一看到她這樣子就來氣,平時拎不清現在這個時候還拎不清,要是她們謝國公府在危機時刻不保大人,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說完,謝老夫人讓人看着林氏,帶着陳氏進了裏屋。
江鸾本要跟着進去,謝老夫人擔心她吓着,便讓她在外面等,今晚謝老夫人本來沒想讓江鸾來,但想着鸾兒将來要管謝國公府的後院,有些事她要學着。
謝老夫人跟陳氏進去,林氏就在外面抹淚,質問老天她怎麽命這麽苦,謝紫妍就在旁邊寬慰她,但她越安慰,林氏就哭的越來勁,一時還蓋過産房的動靜,到最後,謝紫妍也沒安慰了,因為她是真的擔心婉瑩姐姐。
婉瑩姐姐再不好,也是她的嫂嫂,而且還與自己年紀相仿,她是真的不願婉瑩姐姐出事,但母親明顯最在意的是婉瑩姐姐肚子裏的孩子,這怎麽能不讓人寒心,而且婉瑩姐姐生産,哥哥還不在婉瑩姐姐身邊陪着。
過了一會,謝老夫人跟陳氏從外面走出來,兩人面色皆十分凝重,不是擔心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而是在擔心大人,怎麽會流出來這麽多的血,再這樣下去……
郎中到底是怎麽診斷的。
女子初次生産是艱難,但婉瑩這情況,謝老夫人望了望天色,天色也快亮了,謝老夫人讓人将她的令牌拿上,去宮裏請禦醫。
衆人見狀就猜到情況可能不太好,更加大氣都不敢喘,郎中之前來請平安脈的時候,說二少夫人脈象很穩,定會母子平安,怎會如此。
“母親先喝口茶吧,婉瑩吉人自有天相。”陳氏在旁邊幫不上忙,遞了一盞熱茶給謝老夫人。
“別哭了。”謝老夫人已經很疲憊了,便接過陳氏手中的茶,偏偏這個時候林氏又開始哭了,哭的謝老夫人太陽穴都在痛,她恨得将茶盞重重的磕在桌上:“婉瑩還在生,你這個做婆母的就在這哭個不停,難道是在故意咒婉瑩”
林氏被這麽一吼,頓時噤了聲,只是那表情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日升日落,鬥轉星移,直到外面的天色亮了,章婉瑩肚子裏的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天亮之後,宮裏的禦醫也趕了過來,還沒行禮就被謝老夫人免了禮,禦醫得到許可進去,謝老夫人再讓人去國子監告知情況,有禦醫在,謝老夫人心情安定不少,面色緩和不少。
略過了一個時辰,有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出來,面露喜色:“老夫人,二少夫人喝了禦醫開的藥之後恢複了些力氣,禦醫說二少夫人應該可以順利生産。”
沉重的氛圍頓時被一掃而空,謝老夫人松了口氣:“這可太好了。”
林氏明顯愣了下,臉上也重新挂起了笑容,顯然是高興的。
陳氏見狀便讓人将早膳端進來,謝老夫人象征性的用了一些,讓人撤下去。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裏屋傳來穩婆喜慶的聲音——
“生了,生了。”
衆人連忙從椅子上起來,這下是真的放下了心神,只是這抹高興還沒有維持多久,就……
因為裏面不知怎的詭異的安靜了下來,而且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不知為何,跟在謝老夫人跟陳氏後面的江鸾心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還很強烈。
陳氏已經陪着謝老夫人進了門口,恰好穩婆面色煞白的走出來,謝老夫人面色慈愛,笑着問:“是小公子還是小小姐”
穩婆腿一軟,徑直跪了下去,像是還沒有緩過神來,面色慘白如紙,像是活死人:“老夫人,二少夫人她生下的是……是”
林氏一看到她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就來氣,她這模樣,看起來像是生的是女兒,雖然林氏盼着章婉瑩能生個兒子,但看謝老夫人對婉瑩肚子裏的孩子這麽看重,是女兒就是女兒吧,左右都是曾孫輩的第一個孩子,因此她氣勢也特別盛:“是什麽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在林氏的威逼利誘之下,加上頂不住謝老夫人跟幾位主子的目光,穩婆咬咬牙,狠心道:“二少夫人她生的是小小姐,但是小小姐已經去世了。”
此言一出,外院頓時安靜下來,謝老夫人腳步一頓,喜悅的神色一下子落了下去。
“你們……”林氏兩眼一黑,恨恨的拿着手指着穩婆,恨不得打死她。
怪不得剛剛沒有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跟在謝老夫人身側的陳氏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急忙掀開簾子進去看,自她嫁進來,謝國公府還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到底是下人的疏忽還是因為難産所致。
謝老夫人讓人将這個院子團團圍住,第一句話問的是:“那婉瑩呢”
穩婆恨不得暈死過去,今日本來是一個很喜慶的日子,誰知會這樣。
穩婆全憑腦中的最後一根弦在支撐,她道:“二少夫人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暈過去了,禦醫說二少夫人這次身子虧損的厲害,需要好好調養,不然……”
後面的話穩婆不明說謝老夫人也能聽出來。
謝老夫人點點頭,調養肯定是需要好好調養的,這次婉瑩吃了不少的苦。
提到孩子,謝老夫人面色如炭,心裏也是傷心的,只是沒表現出來,她深深提了一口氣:“那孩子可是因為難産在母親肚子裏憋了太久所致”
不然孩子怎麽就這麽沒了。
這是要查明真相了。
“下官見過老夫人。”穩婆正要解釋,宮裏派來的章禦醫已經出來了,他不卑不亢的向謝老夫人行一禮:“老夫人,小小姐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沒了氣息,而且明明小小姐是足月生産,卻比一般的孩子要小一半,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進去看,下官懷疑二少夫人懷孕的時候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還望老夫人明察。”
林氏面色忽然一身青一陣白,不敢去看謝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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