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血洞房(一)

第二十六章 血洞房(一)

老松嶺的虎患,就這樣平定了,四年前的舊案也了結了。但宋慈暫時還得住在惠州衙門,等待着皇上對于劉仁昌與俞孟堅二人的死刑複核。

趁這等待的期間,宋慈又令蕭景拟定了告示,将此案的來龍去脈,簡要作了梳理,遍貼城中,為t張凝眉洗清了冤屈。

張氏父女,衛揚夫婦,以及當地的大量官員與百姓,都來惠州衙門前感謝宋慈,宋慈等人紛紛出來與大夥問好,談了一會兒心,這才重新返回衙門裏去了。

目送宋慈一行回去之後,衛揚夫婦叫上張氏父女,去州衙附近的一間茶館喝茶。四個人剛好占了一桌,叫了兩壺好茶和一些點心,撫今追昔,說了不少事,接着,衛揚夫婦則親自向張氏父女,遞上了他們結婚的請柬。

“十一月二十五日?這麽快?”張淩漢問,面上是由衷的欣喜。

衛揚嘆氣道:“也不算快,我跟淑貞都二十多了,要不是遭遇了這些爛事,孩子都已經會念書了。”

張淩漢道:“那倒也是。不過你們結婚還打算在池頭村辦啊?”

衛揚道:“不然在哪?我就住在池頭村啊。也沒幾個人,跟上次訂婚時差不多,就兩三桌人。”

張淩漢道:“你不怕李金枝又來婚禮上鬧?”

衛揚道:“我就是要當着她的面與淑貞結婚。我可以忍受她恨我,罵我,打我,但不能忍受她把淑貞關在豬圈,逼她吃豬食的恥辱。”

楊淑貞道:“我看還是算了吧,事情都過去了,眼下是你我平安吉祥最要緊,何必要争這一口氣呢。”

衛揚道:“這口氣你咽得下去,我可咽不下去。這事就這麽定了,請柬都已經送開了,沒得退了。”

楊淑貞道:“那你答應我,結完婚後一定要搬離這裏,我可不想一直跟李家對峙下去,而且以後有孩子了,也會很危險。”

衛揚道:“好吧,我答應你就是。等結了婚,我會物色其他宜居的地方,然後搬過去的。”

說罷,衛揚又轉頭問張淩漢道:“淩漢叔,對于我們獵手來說,什麽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山,你說說,哪裏的山獵物多,獵手少,我好搬過去住,老松嶺怎麽樣?”

張淩漢道:“老松嶺不好,那地方多毒瘴毒泉,砍柴采藥還行,打獵還是差點,有些小心的人家,聽說野味來自老松嶺,都不敢吃。你去那兒幹嘛?要是不介意,幹脆搬來十裏河村,與我一起住,我家在村東頭,眼前就是一座東山,山夠大,獵物夠多,很貼合你的想法。

而且實不相瞞,因為出了凝眉與阿石的事,我們家與村裏其他人家,也都不怎麽來往了,寂寞得很。要是你跟淑貞肯來作伴,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我跟凝眉高興都來不及呢。”

張凝眉也興奮道:“這事可太好了,衛揚,淑貞,你們還考慮什麽,結了婚,馬上就可以搬過來了,房子先不急着蓋,我家就住得下。住下來後,衛揚可以和我爸同上東山打獵,淑貞可以與我同去織坊做事,日子不比神仙還快活?”

衛揚猛地一拍大腿,道:“這可太好了,淑貞,你怎麽說,我覺得就這麽辦得了。”

楊淑貞道:“好是好,就怕給淩漢叔還有凝眉,帶來不少麻煩。”

張凝眉道:“有什麽可麻煩的。實話跟你們說,要在以前啊,我們還沒臉請你們過來,因為我跟父親,都被村裏人指指點點的,你們一來,肯定連累你們也受辱。如今好了,宋大人幫我洗了冤,鄉親們對我的态度,已然有所改觀了。你們住過來,也就不用怕人家的指點與閑話了。”

楊淑貞道:“那我們婚事一辦完可就來了。”

衛揚道:“可能還沒那麽快。至少先得把房子賣掉。那房子以前是茅舍,不值幾個錢,現在要跟你結婚,都改成磚瓦房了,花費了不少銀子的。”

楊淑貞道:“那就把賣房的消息提前散播出去,等有了買主,賣了房子,就去十裏河村。淩漢叔,你覺得怎樣?”

張淩漢道:“好啊,就這麽定了。到時要是東西多,搬不了,你們提前說一聲,我跟凝眉都來幫忙。”

衛揚道:“結婚那天,反正你們要過來的,我跟淑貞先整出一些輕便的東西來,你們回去時就可以先帶回去了。”

張淩漢道:“好,沒問題。”

衛揚道:“太好了,我迫不及待要過去住了。快到中午了,咱吃飯吧,這頓我來請。”

于是衛揚便叫來夥計,要了食單,開始點起菜來……

十一月二十五日那天,張氏父女早早地起床了。他們跟衛揚說好,午飯前就要趕到池頭村的。所以為了不妨礙做事,他們先把阿石托付給趙保長照顧,以便更快的趕路,而且回來時,能幫衛揚夫婦帶更多的東西。

二人是趕着驢車前去的,午時不到便抵達了衛揚家中。

當時,還沒有什麽客人來,衛揚很早就亡了雙親,沒什麽交際,楊淑貞倒不至于那麽慘,但自從故鄉小川村被“十八羅漢”血洗之後,親友也都死的死,散的散,不知所蹤了。因此,中午這一頓飯,居然只有張氏父女前來。

衛揚經過自己的努力,還是賺了些錢的,三間茅舍确實變成嶄新的磚瓦房了,但都還沒布置過,說是就等着張氏父女前來,然後一面布置新房,一面打包行李,作好搬家的準備。

“賣房子的消息傳出去了嗎?”張淩漢問。

衛揚道:“寫了張告示,貼出去了,有不少人來問,有意向的也有幾家,應該很快就能脫手的。”

張淩漢道:“那個李金枝沒有再來過吧?”

衛揚道:“沒有,來了不過自讨沒趣,想必是不會來了。”

張淩漢道:“還是要小心啊,到時我也會給你看着的。要是再挑兩桶豬血來潑,晦氣是一回事,實際點來講,你這新房的價錢都要大打折扣,你犯不上啊。”

張淩漢這麽一說,衛揚算是聽進去了,便求張淩漢道:“淩漢叔此言有理,這樣的話,到時還得請淩漢叔多盯着點大門,有什麽動靜,及時來報我。”

“沒問題,我會注意的,”說罷,又沖張凝眉道,“凝眉,你也多留個心眼。”

張凝眉自然也道了聲“是”,這話題便這樣說過去了。

待吃了午飯,張氏父女幫忙布置婚房,衛揚夫婦則主要收拾搬家的行李,好讓張氏父女回家時帶去。

這樣忙到申時,客人開始陸陸續續地來了。而衛揚的房子也已張燈結彩,布置得煥然一新了。

到酉時婚宴開始時,三桌客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據張淩漢了解,來的客人幾乎都是本地人——池頭村的長老,衛揚在當地所交的幾個朋友,以及常向衛揚購買野味的三個買主。

這幾個買主都是肉販子,只是不販賣一般的家禽家畜,而是專門向各大餐館,酒樓,有錢人家兜售野味。衛揚從山上打下獵物之後,通常就是賣給他們三個,一來二去,交情也就變得深厚了,而其中一個名叫裘剛的,後來進一步熟悉之後,發現此人還是李金枝的遠房親戚。

不過聽裘剛說,他與李金枝的血緣關系已經挺遠了,因此兩家走動不多,倒是因為他常來衛揚家收購野味之後,他才偶爾順路去李家看看,要不然好幾年都不會去一趟的……

時間雖然是十一月份了,但嶺南的天氣常常是不認冬天的,眼前這一天便是典型的暖冬的天氣,以至于,三桌客人在同一間房子裏吃飯,都嫌悶熱起來,于是張淩漢便借機将窗戶開啓,他也好透過窗戶,幫衛揚看着大門,防着李金枝闖進來。

然而直到婚宴結束,李金枝也沒有來,屋外太太平平的,一絲人影都沒有。這時,裘剛就笑着對衛揚說了:

“衛揚,我知道你伸頭縮腦地老往外面看,是在怕什麽?你是擔心李金枝又像訂婚那次一樣,來搗亂是嗎?我告訴你,不會啦。

前天我去李家莊園閑坐,就碰到金枝了,問她你結婚那天,她會不會來?她說她父母正忙着托媒,幫她張羅婚事呢,男方就是隔壁村新晉的舉人張子楚。這事雖然還未公開說出來,但大致已經定下了,兩家也都滿意。正式成親應該就在明年開春。

所以說,你跟淑貞就別東張西望的了,沒人會來。不過聽金枝的口氣呢,她也不是說從此就放過你了。她說以後報複你的方式會不一樣。”

衛揚道:“報複我的方式會不一樣?我倒是想聽聽,她以後會以哪種方式報複我?”

裘剛笑道:“以後恐怕有你好果子吃了。金枝說了,她的對象張子楚,如今年紀輕輕就考中舉人了,那麽恐怕考中進士,也就眼面前的事,而金枝以後的報複方式呢,就是等張子楚考中了進士,當了官之後,她會以官太太的身份來壓你,她說到時會讓你跟淑貞吃不了兜着走啊。”

裘剛的話雖然是笑着說的,好像開玩笑似的,但衛揚夫婦卻被說得愁眉苦臉了。因為他們了解李金枝的個性,是真有可能像她所說的那樣做的,而張子楚考中進t士恐怕也是早晚的事,如此一來,他們夫婦的日子還真就會不好過了。

于是婚宴散後,衛揚夫婦特意與張氏父女商議起這個話題來。

衛揚的意思,是連十裏河村都去不得了,要不幹脆就搬出惠州,或廣南東路算了。

張淩漢勸他不要沖動,畢竟進士是沒那麽好考的,多少學子就止步于舉人這一名分,而再難跨越了。

所以張淩漢的意思,是不妨等張子楚的考試結果出來之後再說,哪怕真的金榜題名,也不是說馬上就可以當官了,而且就算當官,分到哪裏去當官,也不是張子楚說了算的,萬一不在本地當官,又有什麽關系呢?

張淩漢這麽一勸,衛揚夫婦着實松了一口氣,于是決定還按原來的計劃走,婚後房子一賣,就搬到十裏河村去住。

“很晚了,該去睡了,”張淩漢道,“大喜的日子,別在憂愁中度過。你們也早點入洞房吧。”

衛揚道:“那就這樣吧,大家酒也喝多了,明日起來再談。我先送二位去東廂房。”

張淩漢道:“不用,你們呆着吧。東廂房不就在隔壁嗎,我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

于是衛揚夫婦也就沒有送,看着張氏父女出了門,也就把洞房門關上了。

衛揚的房子一共是三間了,婚宴是在西邊那屋吃的,洞房便是正中的那間,張氏父女所住的東廂房,自然是最東邊的那間了。

由于家住得遠,因此張氏父女決定住一晚,等次日天亮再走。

第二天,張氏父女早早就起來了,可衛揚夫婦卻一直沒動靜,使得他們不好自己吃飯,也沒機會與主人告別。

張淩漢一會兒出屋,一會兒進屋,看了好幾趟,洞房一直靜悄悄的。

“直接回去算了,”張凝眉道,“小兩口沉醉在溫柔鄉裏,哪還記得我們?”

張淩漢道:“昨晚不是說好了嗎,早上要一起吃早飯的,然後送我們返程的。再說了,他們要我們帶走的行李,還擱在洞房呢。”

張淩漢一邊說,一邊就忍不住敲響了洞房的門,可敲了一陣,也不見裏面有什麽反應。這下張淩漢才急了,狠狠推了幾下洞房大門,卻推不開,窗戶也從裏面拴死了,打不開。只好繞到房後去看,見北窗好像沒有關緊,便用力打開來看。

這一看,竟把張淩漢這樣一身是膽的獵手,都吓得叫出聲來。只見紮着紅色羅紗,鋪着紅色錦被的婚床上,兩具嘴角流血,臉色慘白的屍體直挺挺地躺着,眼睛都像死魚一樣地睜着,露出驚訝恐怖的神色,床沿上積滿了血,像檐畔的雨,還在往地面上滴……

張凝眉也趕了過來,問張淩漢道:“爹,他們起來了嗎?”

張淩漢道:“凝眉,你在這兒待着,我套上驢車,要去一趟縣衙。”

張凝眉道:“去縣衙做什麽?”

張淩漢道:“衛揚和淑貞都已經死了,好像被人給殺了。我這就去縣衙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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