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第 13 章

回到西廂房,宋傾冉找了借口打發秋眉去休息,房門一關,她将白玉佩往桌上一放:“夫君出來吧。”

顏聞現身:“夫人是有什麽話要說?”

“是的。”宋傾冉嚴肅地一點頭,她正視顏聞,“我希望往後,你出去離開之前能先和我說一聲。”

顏聞幾不可見地淺淺蹙眉。

宋傾冉沒發覺這點異常,繼續道:“你可知道,今天早上我發現你不在玉佩之中是什麽心情?我帶着秋眉在靈溪寺找了一個多時辰,卻一直找不到你又是什麽心情?”

她長籲一口氣:“你現在的狀态與常人不同,別讓我這麽擔心呀。”

原主的嗓音本就軟綿,眼下拖長了一點調子,聽上去就像在撒嬌,或許是這個原因,顏聞蹙起的眉心松開來了。

他一向獨立自主、最厭束縛,辦事去哪兒之前從沒有和誰說一聲的習慣,這些年皆是如此。位高權重之後,更加沒有誰有這個膽子和手段管到他的頭上來,便讓他忽略了。

但眼下情況不同,宋傾冉是他已過門的妻子,關心詢問也在情理之中。再加上确實因為他的緣故,讓宋傾冉在外苦尋折騰了許久,于是點了頭:“好,往後我會與你說一聲的。”

宋傾冉得了應答,終于松了口氣。

若是顏聞情況正常,哪怕他整日出門花天酒地、徹夜不歸宋傾冉也不會在乎,更不會管。

但不是。

要是顏聞的魂體真出了什麽事,導致再也清醒不過來,或者幹脆‘嘎嘣’一下死了,那她可就麻煩了。

不說別的,她嫁入顏家還不到半個月,顏聞就出了事,那這‘沖喜’不就成了‘沖喪’了麽!

顏家還不得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頭上?!

談完問題,宋傾冉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口渴,趕緊給自己倒水喝,喝完一擡眼,發現顏聞還在原地沒動。

宋傾冉:?還有什麽事嗎?

她把問題都寫在了臉上,顏聞看了她一眼:“夫人今日辛苦了,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帶夫人去個地方。”

頓了頓,他又道:“只我們兩個人去。”

要去哪裏,宋傾冉問了,顏聞卻沒有回答,身形飄散進了玉佩。

不得不說,因為顏聞的賣關子,宋傾冉被勾起了好奇心,還有一點隐秘的期待感。

時間慢慢過去,到了夜晚酉時末,靈溪寺再一次恢複靜谧。

西廂房的房門就在這片靜谧中悄悄打開,發出一點細微的‘吱呀’聲。

宋傾冉邁出門,視線在周遭環顧,小聲地問站在身旁的顏聞:“我們去哪兒?”

顏聞在前方帶路,路過一條碎鵝卵石路時,他忽然停了下來,讓宋傾冉撿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石頭。

宋傾冉不明所以的撿了。

靈溪寺在夜間是安排了巡夜的僧人的,不過有顏聞在,只要飄高一些,哪裏有人哪裏沒人,一眼就能知道。他帶着宋傾冉七拐八繞躲開了所有人,最後站在了一間漆黑無人的房門前。

“好黑啊。”進了屋子的宋傾冉睜大眼,努力看清裏面的東西,嘴裏小聲說了一句,“可以點燈嗎?”

“不能點燈。”

顏聞早已習慣了黑暗,作為魂體也比一般人要看得清楚:“往前五步後蹲下去,那裏有個小茶幾。”

宋傾冉依言往前走了五步,蹲下後摸到了茶幾:“然後呢?”

顏聞:“在茶幾背面有一個小抽屜,裏面有兩把鑰匙,拿出來。”

小茶幾不高,宋傾冉蹲着,把手往茶幾底下摸了幾下,果然摸出來兩把鑰匙:“有了。”

“好,到衣櫃這邊來。”

衣櫃那邊更黑,即便宋傾冉小心小心再小心,還是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踉跄兩步。

聽到她發出的小聲驚呼,顏聞本能地伸手去扶。

結果自然是顯然易見的——宋傾冉的身體幹脆利落的穿過了他的魂體,半點緩沖都沒有的摔了下去。

奇怪的是并不怎麽疼。

宋傾冉回過神,伸手摸索了一下,發現自己恰好摔在了一張床榻上,有被褥墊着,所以不疼。

“夫人可有事?”

“沒事沒事。”

宋傾冉爬了起來,這次順利走到衣櫃前,按照顏聞的提示,從櫃子底部撥開遮擋的被褥,拖出一個箱子。

用方才得到的那兩把鑰匙依次開鎖,最後得到了一個小木匣。

捧着那個巴掌大小的木匣子,宋傾冉猶豫再三,還是把憋在她心裏的話問了出來:“這房間是有人住的吧?”

顏聞:“是的。”

宋傾冉:“那我們現在這種行為,應該算是在偷東西吧?”

顏聞看了她一眼,倒是十分坦陳:“算是的。”

宋傾冉:“……”

宋傾冉:“???”

她難以置信:“你說晚上帶我去個地方,就是來別人的房間裏偷東西??”

因為激動,她的聲音跟着揚起。

“準确的說,應該是物歸原主。”顏聞嗓音涼涼道,“這本就是屬于我的東西。”

本就屬于顏聞的?

宋傾冉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木匣子:“難道是……難道這裏面是黑舍利?你的那個固魂之物?”

“沒錯。”

宋傾冉‘哦’了一聲,又有些遲疑:“撿來的東西确實應該歸還,可這樣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拿走,這不太好吧?”

“這可不是他撿來的。”顏聞望了望窗外,“先回去,路上我再和你說。”

再晚些,那和尚回來就難走了。

靈溪寺不算多麽出名的大寺,但也有百來個僧人,什麽人做什麽事情自然是有固定的排班表的。有些僧人記不住,便會寫下來貼在牆上。

顏聞昨晚在寺裏飄了一整夜,又趁着清晨天将亮未亮之際,跟随在那和尚身邊,聽到了對方與其他人的對話,由此推測出和尚一天的行程,也知道了晚上什麽時辰過來最合适。

宋傾冉想了想,選擇相信顏聞。

她打開盒子拿出黑舍利,正要将小木匣放回去鎖上,被顏聞攔了一下。

“方才不是撿了一顆小石子麽?”顏聞道,“把它放進去吧。”

宋傾冉:“?”

說實話,只要眼睛沒瞎的人,都能看出粗糙的石子和入手溫暖光滑的舍利之間的區別吧?

放進去有什麽用?

她忍不住說了,顏聞并未解釋什麽,只讓她放。

确實沒什麽用。

不過用來氣人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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