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生日

第74章 生日

黎安目光在游弋與白樂陶之間梭巡了一圈,明白兩人是在一唱一和,不過他也犯不上拆穿去得罪游弋。

其實,黎安從最開始就沒有指望游弋喜歡自己,但是若說游弋喜歡白樂陶,那似乎更不在情理之中。

黎安的手搭在白樂陶的椅背上,很是熟稔的與游弋搭着話:

“游弋,很少見你這麽晚出來吃東西呢……”

小聶緊緊跟在黎安身邊,看白樂陶的眼神依舊有些害怕,還摻雜着一絲原本的不屑。

在小聶看來,游弋帶着白樂陶出來吃飯,就像身後跟着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十分的不匹配。

之前小聶見白樂陶,倒沒有特別的不喜,因為那時白樂陶十分的邊緣化,存在感很弱。

總是背着書包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看着內向又自卑。

其實他們許多公子哥面對白樂陶是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的。

哪怕章安這種對待白樂陶态度還算好的、覺得白樂陶可憐的,依舊同樣帶有上位者俯視的心理。

十幾歲沒有爸媽的小孩,借住在豪門大戶,旁人看待白樂陶具備優越感,這無法避免。

但是當某一天,游弋作為這個圈子不言而喻的頂端存在,開始對白樂陶的态度産生變化。

游弋對白樂陶開始親近,要比對待所有好友都要親近,甚至他對待白樂陶可以說是非常特殊。

所以,當初那些對白樂陶不怎麽在意的人,諸如小聶之流,他們對白樂陶看法也随之變化。

變為不屑、變為輕視、認為白樂陶像個跳梁小醜——可究其根本,在于他們嫉妒白樂陶,是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嫉妒。

當然,對于游弋忽然親近白樂陶,所有人雖然都驚訝,但大家都認為這是游爸、游媽在背後囑咐。

所以當黎安詢問游弋“很少見你這麽晚出來。”

游弋回答“小白半夜餓了”時。

黎安與小聶不自覺對視了一眼。

很快,游弋擡頭看了黎安一眼,笑道:

“黎總,這事可別告訴季女士,我偷偷把小白帶出來的。”

黎安:“當然不會。”

小聶面色陰沉:“……”誰能想到不茍言笑的游弋,半夜偷偷帶人出來吃火鍋,像是偷情一般。

說話間,游弋已經剝好一只蝦,放進白樂陶碗裏。

白樂陶不再說話,只是悶頭幹飯。

游弋往他碗裏放什麽,他就吃什麽。

游弋什麽時候成了剝蝦照顧人的角色?總之,這場面怎麽看怎麽詭異。

黎安與小聶沒有多待,很快就離開了。

游弋看着埋頭幹飯的白樂陶,單手托腮,有些好奇:“你為什麽吓唬小聶?”

白樂陶嘴裏塞滿食物,嘴裏嘟嘟囔囔:“是他先看我眼神不對的。”

游弋笑着搖了搖頭:“這麽說來,那你對我其實挺好的,你都沒有吓唬我。”

白樂陶放下碗筷,開玩笑般道:“因為小聶是無所謂的人,吓唬他只是覺得好玩,吓唬了也就吓唬了。”

游弋收起笑容,不再做聲,他明白。

對白樂陶而言,自己是重要的人,當時白樂陶已經那麽傷心了,怎麽會有閑心去吓唬自己玩呢。

恐怕他當時心裏想着這輩子都不理自己了。

是以,游弋想給白樂陶再剝幾只蝦吃,他看看了看光滑易剝的蝦殼,轉而詢問白樂陶:

“你吃皮皮蝦嗎?我給你剝皮皮蝦?”

白樂陶已經哈欠連天:“為啥要吃皮皮蝦,我吃飽了,好困……”

……

淩晨三、四點鐘,江城終于完全寂靜了下來。

白樂陶早已在游弋副駕睡得不知東南西北。

游弋小聲詢問白樂陶:“小白,送你回家?”

回之以游弋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

耀眼陽光透過落地窗,完完全全的散落在床上,為床上一切加了層溫暖柔軟的濾鏡。

被子皺皺巴巴的鋪在床上,隐約可見隆起的人形。

柔軟的發絲露出來一點,然後是一截瑩白的小腿,再往上是蹭到膝蓋處的運動褲褲腿。

白樂陶毫無睡相可言,他四仰八叉的睡在游弋床上,又因懷裏抱着枕頭,莫名透出幾分乖巧。

而游弋則是縮在沙發裏,将就了一宿。

縱然這幾天休息不大好,但是游弋依舊在7點鐘起床,去廚房包小馄饨。

馄饨包到一半,門鈴被按響。

游弋剛打開門,章安就拿着放大鏡往裏沖。

他興奮道:“老游,我聽玩摩托的說,他們昨天半夜看到了你的車,副駕還有一個Omega。

快說,你是什麽時候破戒了,是不是一夜風流了?”

面對章安一系列詢問,游弋只是輕聲道:“你聲音太吵了,小點聲。”

聞言,章安像是嗅到了什麽端倪一般。

他暧昧的朝着游弋笑了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越過游弋,竄到游弋房間。

章安來過游弋這個平層幾次,知道這個平層游弋就放了一張床。

果然,章安站在門口就見床上睡着一個人,從露出的小腿和頭發可以斷定,應該是個漂亮的Omega。

章安很是激動,這可是他第一次見游弋身邊有人。

章安他們玩的開,身邊來來往往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所以沒什麽顧忌。

他兩步并三步,把床上人蒙在臉上的被子掀開一點。

掀開一點……章安被驚得退後三步。

白樂陶有些被吵醒了,他嘴上哼哼唧唧,用手背擋着陽光。

章安趕緊一溜煙跑走,他跑到廚房,對着游弋擠眉又弄眼,最後拍了下大腿:

“哎……游弋你……

哎呀,糊塗呀,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游弋你咋這麽想不開,那可是白樂陶!”

游弋将馄饨下鍋:“白樂陶怎麽了?”

章安焦急的解釋道:

“那小白和外面那些花花草草能一樣嗎?能随便玩玩嗎?

小白好孩子,容易動真心。

你要哪天有喜歡的人了,再抛棄小白,這怎麽善了嗎?你媽那邊你都沒法子交代。

不動身邊人不是咱們這個圈子裏的規矩嗎,你咋這麽糊塗。”

游弋停下手上動作,轉頭看向章安,目光尖銳又冷漠:

“可是我不用守這個圈子的規矩,因為我從不亂玩,我也從來沒有拈花惹草。

章安,這麽多年朋友,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正當此時,白樂陶赤着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從房間走了出來。

他環視四周,卻見周邊十分陌生,看到游弋的衣服和電腦時,這才放下心來。

白樂陶循着香味來到廚房,卻見章安正目光尴尬的看着自己。

白樂陶:“???”但他還是打招呼道:“章哥,早上好。”

章安:“好,好,你好就成……”說着,章安用袖子擦了擦額頭冷汗。

然而他心底卻一片驚濤駭浪。

不是,這都什麽時候的事啊,這小白一天不聲不語像個小透明似的,啥時候辦了件這麽大的事,竟然把游弋拿下來了。

真是吓死了個人。

可是,下一秒,白樂陶就看向游弋,他看上去比章安還要疑惑:“這哪呀?我怎麽在這?”

游弋一邊調着料汁一邊道:

“我被季女士發配的地方,你可以稱之為寧古塔。

昨天吃完火鍋我叫你起來,你不搭理我,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聞言,反倒是一旁章安先松了口氣。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他就說嗎,游弋和白樂陶怎麽可能有事呢。

轉瞬,章安放松下來,他大大咧咧去搭游弋的肩膀,目光也往鍋裏的馄饨看:

“老游,咋還煮上馄饨了呢,你早上不都是美式加三明治嗎?”

游弋将馄饨裝碗,十分自然道:

“小白早餐不愛吃三明治。”

章安:“這樣啊……”不是,怎麽感覺還是不對勁呢,小白不愛吃三明治就費老大勁大早上煮馄饨?

再去看白樂陶,白樂陶頂着一頭亂糟糟頭發,對着垃圾桶擦鼻涕。

游弋将馄饨端上桌,途徑白樂陶時還囑咐道:“一會還得去醫院再打一針。”

章安看了看桌子上兩碗馄饨,好大不滿意道:“老游,我的馄饨呢,你怎麽不把我的也端上來。”

游弋淡淡掃了章安一眼:“你自己沒長手嗎?不會自己端嗎?”

章安繼續質問:“那你咋給小白端呢。”

游弋理所當然:“我喜歡,你有意見?”

蹲在垃圾桶旁的白樂陶擡頭去看章安,一雙杏眼看着十分無辜,甚至他還揚了揚手中的鼻涕紙:

“章哥,可能因為我感冒了。”

章安也有點羞愧:“小白啊,你要知道,你章哥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和你争寵哈。”

然而,游弋卻将垃圾桶旁的白樂陶扶起:“沒事,你不生病也給你端。”

白樂陶:“……”

章安:“……”他就說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

算一算,游弋從國外回來也有十幾天了。

可是很少有人能見到他,甚至從他回來至今,餐都沒聚上一次。

這些天游弋确實是忙,不是忙公司的事,就是捉白樂陶去醫院打針。

不過游弋走到哪都引人注目,所有這些天還是有不少關于他的小道消息流出。

其中傳得最多的就是游弋從國外帶回來一個清秀幹淨的Omega,Omega身體不好,所以游弋總是往醫院跑。

關于Omega的來歷,更是衆說紛纭。

有人說Omega是游弋在國外拍賣場買下來的,雖然來路不明,但是不乏緋色背景。

也有人說Omega是某小國的小王子,對游弋一見鐘情,不顧父親阻攔,非要和游弋回國。

但是,被衆人談論的主角正坐在醫院某病房的地上,組裝着一架非常……嗯……非常張揚的輪椅。

白樂陶雖然嘴上萬分嫌棄謝尋設計的輪椅,但也只是嘴上吐槽而已。

今天周六沒課,他約上池漁馬不停蹄的就來到了醫院。

謝尋這些天被疼痛折騰的瘦了些,但是精氣神很好,此時,他手裏正拿着一顆草莓。

頤指氣使的指揮着白樂陶與池漁:

“喂,我說你們兩個,王冠,王冠別給我忘了,我要把王冠放在最上面,要那種帶燈會閃的。”

池漁倒是笑呵呵的,謝尋說啥他都是好好好,通常不會反駁。

只有白樂陶,梗着脖子與謝尋對着幹:“不能加王冠,虧你是學設計的,醜死了,我給你設計一個儲物箱,就放在輪椅的左邊。

你平常能帶些零食什麽的,多實用。”

謝尋搖頭,他堅持道:“我不要,我要王冠。”

并且,謝尋指向邊角處打游戲的馳商,非常理所當然道:

“再說那裏有個人形儲物箱,我想要啥可以讓馳商幫我拎着。”

馳商于游戲厮殺中擡頭,他悶聲道:“我不拎。”

謝尋已經一個蘋果砸了過去:“你拎,不拎晚上給你放恐怖片。”

馳商不耐道:“好,我拎我拎,擦!”

一旁看熱鬧的白樂陶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馳商,人權呢。”

馳商擡頭看向白樂陶,目光幽幽:

“咱倆第一次見面,你打了我一棍子,自從那個時候我的人權就沒了。”

白樂陶:“……”馳商的人權這麽脆弱的嗎?190的個子是擺設的嗎?

很快,謝尋繼續道:

“我要坐着我的王冠輪椅去參加游弋的生日會。

對了,白樂陶,游弋的生日會你要穿什麽?”

白樂陶有些茫然:“生日會?什麽生日會?我不知道……”

說着,白樂陶臉上閃過別扭以及失望的神色:“他沒邀請我,我去跟着湊什麽熱鬧?我才不去。”

語畢,白樂陶也反應過來,他好像從來……沒怎麽關注過游弋的生日,好似也沒怎樣用心給游弋準備過生日禮物。

游弋呢?那些年,游弋雖然不大理會自己,但貌似每年都會認認真真送給自己一個禮物。

可能……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禮物吧,但總歸肯定是他需要的。

一時間,白樂陶的心情有些複雜,他有些煩悶游弋沒有邀請自己參加他的生日會。

又覺得自己原來也沒有特別關注過游弋。

最後,白樂陶與謝尋說:“我和游弋都掰了,他才不會邀請我。”

“可是……不是你單方面和我掰了嗎?”這時,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傳進白樂陶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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