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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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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洗了澡,換了身幹淨且清純的淺藍衛衣配休閑褲,又抓了抓頭發,噴了點香水,江敘白坐上謝霄的車。

謝霄帶着一秘來的,順便也給他當司機,見江敘白過來,一秘直接替他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江敘白也沒矯情,直接坐上去。謝霄坐在後頭,旁邊還坐着個長相英氣的小姑娘,是謝霄公司的小花趙思琪,飾演劇裏的女二號小警花。

因為倆人的戲份不重合,所以這些天,江敘白沒和她見過幾次,倆人不熟,上車之後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不再說話。

一個半小時後,三人到達目的地,山丹縣裏最高檔的明輝酒樓。

這地兒和江敘白從前出入的餐廳肯定是比不了的,但在山裏待着,見慣了泥瓦土磚的小平房,眼前這金碧輝煌的老土小洋樓也是能入眼的。最起碼腳下踩着的是幹淨反光的地板磚,不是烏漆嘛黑的水泥地。

劇組來的人不多,導演副導演加上幾個主演正好湊個十人桌。

走進包廂的時候,裏邊就只有導演和副導演以以及前天過來還沒走的總制片方競在,見謝霄進來,副導演起身,順勢把導演身邊的位置讓給他,自己則去了洗手間。

“沒想到方總還沒走呢。”謝霄對着總制片說。

方競笑了笑:“這不是聽說小謝總來了,自然要留下來陪你喝一杯再走。”

“喝一杯怎麽行,留都留了,自然要多喝幾杯。”謝霄走到導演身邊的座位坐下,擡眸看了一眼江敘白。

這家夥已經非常懂事地拉開一把座椅,示意趙思琪先坐。

趙思琪看了一眼謝霄,見謝總沒有指示便直接坐下,江敘白則挨在她坐在靠近門的另一邊,倆人和謝霄還隔着兩個空位。

不多時周呈和穆楠一快到來,倆人進門和衆人打了招呼。周呈見到江敘白也在,徑自就坐在他身邊。而穆楠則瞥了一眼上坐的方總等人,緊挨着周呈坐下,和方競還隔着一個位置。

“姜小白,聽說你今兒幫了導演大忙,替孫老師把那畫給畫了?”一落座,周呈便主動和江敘白說話。

誰跟你江小白?

叫白酒呢。

心裏腹诽,江敘白臉上卻是羞赧笑了笑:“承蒙導演看得起,讓我試了試。”

這話官腔且謙虛,其他人聽了這話都是哈哈一笑,開始就着這事兒聊起來,誇他有才,讓人意外什麽的。

謝霄見他低眉垂眼似羞似怯的小氣模樣,嘴角直抽抽。

就這演技,竟然還能在商硯那占到便宜?

商硯是瘋了嗎?

不過這來人順序,以及落座位置,還真讓這小子猜準了。

周呈對江敘白畫畫的事兒很感興趣,問他什麽時候開始學的畫畫,最後還玩笑的說以後有機會給他也畫一回。

江敘白在心裏呵呵,琢磨該說點什麽的時候,背後傳來敲門聲,商硯和女一號秦瑤前後腳走進門。

謝霄接到江敘白的眼神,便開口讓他倆坐自己身邊的座位。

人到的差不多了,也就沒空幾個位置,謝霄身邊正好有倆,商硯和秦瑤便一塊朝着謝霄走過去。還沒落座,方總忽然開口說那邊對着換氣扇,秦瑤感冒還沒好,讓坐他身邊。

秦瑤笑着說了句“方總還是這麽體貼”便過去落座。

最後從洗手間回來的副導演坐在了趙思琪身邊的空位,十人落坐完畢。

江敘白和商硯之間隔着倆人,不過江敘白不在乎,只要商硯如他預期坐在了謝霄身邊就行。

剩下的就看謝霄了。

有了這大半個月的劇組生活,衆人彼此都熟悉了不少,上菜開席,酒桌上的氛圍倒也輕松,推杯換盞必然是免不了的,江敘白作為咖位最小存在,難免多敬了幾杯酒,從導演到主演,一個沒拉下。

謝霄在心裏嘆氣,也不知道這商硯是有什麽魔力,勾的這小子不得手不罷休。

思量着,他便不自覺側眸去觀察身邊的人。

這臉确實無可挑剔。眼窩深邃,鼻梁挺直,垂眸時的眼神沉靜,有幾分淩厲的肅冷感,可他偏又是天生貓唇,唇珠明顯,嘴角上揚。

眼波流動,神色轉變間帶着若有似無的笑,壓住了面容的冷肅之氣,反倒是讓他看起來有幾分溫和出塵,是個勾人的禁欲系。

再看他的身材,坐姿板正,身軀挺拔,比謝霄還要高上幾公分,吃飯時一舉一動都輕緩有序,得體優雅。

媽的,單看外貌确實沒什麽可挑剔的。

配小白确實配得上。

“謝總是有什麽話要講嗎?”商硯察覺到他上下打量的目光,側眸問了一句。

他大抵是心情不好,開口時沒能完全隐藏住眉心的那一點蹙起,整個晚上話也很少,基本沒有主動開過口。

謝霄思忖着開口:“啊,沒什麽,就是先前聽他們說今天的戲,是我公司新簽的那小孩兒救的急,那畫是在你身上畫的。他沒冒犯你吧?”

商硯動作一頓,眼尾朝着江敘白的方向瞥了一眼,這人正在回周呈的敬酒,咬在玻璃杯上的嘴唇鮮紅晶亮。

“沒有。”商硯收回視線,壓住了眼裏那一點波動。

謝霄繼續說:“要是他有什麽做得不對的,你也別太和他計較,畢竟這是導演的安排,他也不知道你的毛病。”

商硯側眸看過來,嘴角是笑着的,可眼神卻有些冷:“我什麽毛病?”

“還能是什麽,”謝霄無所謂地聳肩,“不就是你不喜歡別人碰你。”

商硯神情沒變,也沒開口反駁。

厭惡和旁人有身體接觸這個事兒,商硯并沒有跟旁人提起過,這也不是什麽人盡皆知的事,但若是稍微細心觀察一點,也不難看出來,圈裏和商硯接觸多了的人多少都能察覺到,只是沒人把這當這病看,也沒人知道商硯已經進入病态。

謝霄知道一點情況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這個時候提出來。

“這小子年紀小,做事有點莽撞沒分寸的,”謝霄端着酒杯在商硯手邊的杯子上碰了碰,帶着點揶揄,“商老師您是前輩,多擔待啊。”

酒桌上的話題基本聚焦在方總和導演那邊,兩人說話倒沒什麽人注意。

商硯垂眸看了一眼酒液晃蕩的酒杯:“謝總似乎對他很關照啊。”

謝霄在心裏“哈”了一聲,鋪墊半天總算是引他問到正題上了。

“我有個外甥,江家的那個,你知道吧。”謝霄靠着椅背,随口閑聊似的開口,“這小子和我那外甥長得有點像,連名字都像,我頭一回見也吓了一跳,以為小白偷偷從國外跑回來跟我開玩笑呢,還打電話去問了我姐,結果不是。倆人就是長得像,我見他沒公司,順手讓人給簽過來。”

說完餘光觑着商硯的神色,也不知道這小子信沒信,他可是拿出畢生所學,跟合作商談判拉扯時也沒這麽用心地演。

商硯神色平靜,只在謝霄最開始提起外甥時,擡了下眼睫,直到謝霄說完,他提起嘴角,很輕地笑了一聲:“那還真是挺有緣分的。”

“是啊,”謝霄松了口氣兒,“既然有點緣分,可不就得照看點。這小子有這麽張臉,再争點氣,我在他身上肯定是有的賺的,你說是吧?”說着謝霄又一次沖他舉了下酒杯,顯露出他商人做派的一面。

商硯餘光在江敘白臉上停了片刻,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端起酒杯碰上去。

“謝總的意思,我明白了。”

謝霄看他終于是端起酒杯一口飲盡,也跟着飲盡,放下杯子舒了口氣兒。

看來是信了。

目的達到,謝霄沒再繼續聊這事兒,找了個別的話題聊了幾句,又是一輪推杯換盞,謝霄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觀察多時的江敘白按耐着沒跟上去,悄麽着給謝霄微信上發了個小貓側耳朵偷聽的表情包。

擔驚受怕不是江敘白的風格,而他內心深處其實也更偏向于商硯沒認出他,可能就是覺得有點眼熟。

畢竟如果真的認出來了,商硯沒理由任由他演戲占便宜,不戳穿他。

五年前,在醫院最後一次相見,商硯可是都沒正眼看他,就毫不留情地讓他滾。

江敘白正思量着,手機震動,謝霄回了個小貓作揖。

【小的都按照您的吩咐辦了,小燕子已然盡信,您老可安心了?】

江敘白龍顏大悅,回:“朕心甚慰。”

謝霄給他來了個暴打小貓頭。

江敘白按滅手機,等謝霄回來落座之後,他才離席去了趟衛生間解決生理需求。

出來時,在衛生間邊的小陽臺上,他看見了一點猩紅在夜色中明滅,接着是低沉的聲音“嗯”了一聲,江敘白聽出這是商硯,對方一手香煙,一手電話,背對着他站在背光的地方。

“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商硯說完挂了電話,轉過身時,正好與探過腦袋的江敘白四目相對。

江敘白連忙解釋:“我沒可沒偷聽你打電話,我剛來,路過聽見聲音有點耳熟就看了一眼。”

商硯目光在江敘白臉上停了可能就半秒,沒等江敘白說完話,他便收回了他冷淡的、沒有情緒的漠然目光。

江敘白擰起眉心,心裏升起了一股被忽視的不爽。

他站在那裏沒動,商硯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将手裏的煙按滅在垃圾桶上的碎石頭裏,擡腿便要離開。

江敘白忽然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商硯擰着眉,反應很快地後退開,避免了兩人的觸碰。

醉意上頭,江敘白心頭的積郁開始難以抑制。

狹窄的小陽臺上,煙草味和酒氣互相碰撞。江敘白沉聲喊了聲“商老師”。

“我是哪裏惹你生氣了嗎?”他問。

商硯垂眸看過來,這回沒有很快地移開視線。

此時兩人正好站在頂燈之下,商硯的雙眼攏于眼窩陰影中,出塵的臉現在只有陰沉,目光陰冷。

“如果是今天畫畫的事兒,我跟你道歉。”江敘白視線錯開了他的臉,看見他襯衫領子下面,被搓紅的大片皮膚。

可見洗澡的時候下了狠手。

“如果不是,你能告訴我,我到底哪裏讓你讨厭嗎?”

或許是受了酒精的影響,此時的江敘白沒了平時的輕浮随性,在這個夜裏,在這個只有他們倆的私密角落,顯露出內心真實的執着,好像不得到答案就不會讓開。

這讓商硯心裏被煙草緩解的那一點煩躁變成了惡劣,随着對方身體的溫度和氣味的擴散靠近,壓在心裏的惡意在此刻翻湧。

哪裏讓他讨厭嗎?

“全部。”

拙劣的演技,輕浮的行為,滿肚子的龌龊壞心思,為一己私欲的種種僭越,以及此時擡眼看過來,漂亮的眼睛。

這是一張足夠漂亮的臉,也是足夠誘人血液加速的一雙眼睛,流露出的委屈和倔強,引人征服又引人破壞,讓他沉寂許久的欲念逐步複蘇。

全部都讓他讨厭。

“你,你說什麽?”兩個字砸得江敘白臉色一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商硯。

“我說,全部,”商硯毫不留情地重複,用沉靜悅耳的嗓音,說着讓人如置煉獄的話,“你所言所行,所有一切都讓我反感,厭惡,甚至惡心。”

“這個回答你滿意嗎?”商硯微俯下身,唇角上揚,“現在可以滾開了嗎?”

【作者有話說】

嘴上:全都讨厭,給我滾

心裏:太誘人了,好想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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