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斜眼道人
踏雲山道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算上房舍和周邊的空地總共約有一畝多。
蛇精母子舍去肉身之後和人類脫體的魂魄一樣都見不得日照,青天白日不可能自己從黑瓦罐裏鑽出來逃脫,若是真的有人以為我在藏什麽寶貝起了賊心,來去之時也會在山土上留下腳印。
可我圍着道觀外圍尋了個遍,也沒發現第二人的足跡。
找着找着,我又踏進塔雲山道觀。
我記的之前進入道觀燒香磕頭的時候,道觀裏還有不少香客,此時太陽還沒落山,這些香客就走的一個不剩。
偌大的正殿內空無一人,只有12尊泥塑仙人像魏然聳立,顯得莊嚴而又神秘。
仙人像們低垂的眼眸好像不約而同向我投來了窺探的視線,跟随着我的步伐寸寸移動,可當我猛的轉頭與他們對視的時候,仙人像上的眼睛又恢複了俯視前方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只是我的錯覺。
突然,一只沉重的像是鉛塊一樣的手拍了拍我的左肩,“女善人,你的魂掉了。”
猛地回頭,原來是一個相貌怪異的老頭站在身後。
老頭大約七八十歲,臉上布滿了皺紋,臉頰上的皮膚如揉塌了的面團又像成年的沙皮狗臉,下垂的厲害。最讓人過目不忘的要數老道的那雙眼睛,是天生的左眼看天,右眼看地,要想看見正前方的事物老道就必須使勁歪頭把眼珠擺正,才能看見。
這模樣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乍一回頭能把膽小的吓死。
我以為碰到了神經病,沒理他,繞開繼續尋找。
“塔雲山乃玄門聖地,那些個鬼魅魍魉又怎敢進入這裏。”老頭雙手背在腰後,搖頭晃腦的說,字裏行間透露出一些文言文的氣息。
我立刻警覺起來,他怎麽知道?難道是他偷了我的黑瓦罐?
“女善人,勿要用這種眼神看我,老道士雖然相貌醜陋卻從不**鳴狗帶之事。”老頭士說完,高深莫測的捋着白須。
聽老頭叫我女善人,我才察覺原來他身上套着一件髒的幾乎看不清顏色的道袍。
原來,這老頭是個道士。
我早就聽外婆說過,她那身摸骨算命,未蔔先知的能力在玄門行家看來只能算是皮毛。正真厲害的高人,只需看你一眼,就能看透人心,預測生死。
若那個老道沒有騙人,我今天就一定是遇到玄門高人了!
我恭敬對老道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請問道仙,您能不能告訴我,是否知道我丢的東西現在哪兒?我也是受人之托,弄丢了就闖禍了。”
老道用他那只只能看向地面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你做的那些事情,早就闖下大禍了!”
乍一聽這話,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轉念一想,老道說的話又好像有點道理。
老道對我招招手,“有沒有人和你說過,結陰親的人都會有不得好死的下場?看你年紀輕輕一定不想死吧,過來,對我磕八個響頭,認我做師傅,老道就想個法子救你一命。”
“你怎麽知道我接陰親了,難道您連這個都看得出?”我更加不敢小看這老道。
老道搖搖頭,指了指我的雙手,“結陰親的人手腕上都會被配魂的男鬼綁上紅線,你看你左手有,右手也有。配陰親已是逆天之舉,一女配二鬼夫更是聞所未聞。”
我納悶了,老道說的紅線我之前見過,就是在西山殡儀館遇見詐屍的那次,當時紅線上還綁着一個标簽寫着新娘王元宵五個紅字,可那根紅線早就被我扔掉了。之後我每次洗手,洗澡的時候都沒有再見過手腕上有紅線。
但是老道說話時候的語氣讓我又不安起來,我将信将疑的卷起袖子,一下愣住了!
我的一雙手腕上真的各捆綁着一條紅線,右手的紅線比較細顏色較淺,左手的紅線相對較粗顏色也相對比較深。而且左邊的紅線已經不是綁在手腕上,而是深深潛入了皮肉,只差一點就能碰到骨頭。
這麽深的傷口平日裏我看一眼就會覺得痛,可我手上的傷口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甚至用手摸的時候也沒有異樣,傷口也沒有流血。
“紅線的粗細深淺,代表了綁繩之鬼的能力高低。締結陰親之人,就是把性命交給了對方,往後無論你躲在天涯海角,若是那鬼想見你,牽動紅線就能找到。”老道瞪大了眼睛,兩顆詭異的眼珠慢慢從一上一下的方向同時往中間移動,與我對視一眼後又飛快的轉回到左眼看天,右眼看地的狀态。
我聽得毛骨悚然,心想這回完蛋了,右手上的紅線散發出淡淡的桃木香味不用猜就知道是贏湛趁我睡覺的時候綁上去的。至于左手那根潛入皮肉的紅線,應該是從解剖臺裏爬出來的叫做秦玉郎的男鬼綁上去的。
贏湛找我陰親是外婆做主許配的,至于那個秦玉郎我可就真搞不懂了,我到底有哪裏吸引了他?
老道抓起一把神龛上的香灰灑在紅線上,兩條紅線像是受到了刺激,立刻向內收緊,差點沒把我的手腕勒斷!
我疼的大叫,“你想幹嘛?”
老道面不改色,“你被鬼迷了眼睛,貧道就是想讓你看清事實,好讓你回頭是岸!被鬼綁上的紅線是切不斷的,要想活命就只能舍棄雙手,把手伸出來,貧道要砍下你的雙手才能救你性命!”
老道話音未落,已經從背後拔出一把長斧,我萬萬沒料到這個老道士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句還說要救我,後一句就突然要砍掉我的手!
我真的很想和那兩只男鬼撇清關系,但絕對不能接受成為一個沒有雙手的殘疾人!!!
沒有雙手,我以後怎麽拿手術刀給病人看病?!
想到這,我掏出一張符咒就往老道臉上拍,這符咒能把景千夏拍暈,應該也能對這老道士産生相同的效果。
老道一斧頭下來,啥都沒砍着,額頭上還被我貼了一張黃符,那張老臉頓時變得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躲什麽?雙手沒了還能用腳趾拿筷子吃飯!等你對我磕過八個響頭叫我一聲師父,貧道還會傳你一身本領,縱然無手也能縱橫天下。”老道把脖子扭到一個及其怪異的角度好,再度對準我舉起斧頭。
我左躲右閃,每次和那把閃着寒光的斧頭都只差半寸。
“說的輕松,你怎麽不用腳趾拿筷子吃飯?!想砍我的手,還好意思要做我師父,做夢吧!你別過來!不然我就砸了這尊神像!”我爬上神龛,跳到一尊仙人像身後,尋思着這個斜眼老道既然是個道士應當不會對道教供奉的仙人不敬。
果然,老道聞言雖氣的胡須直顫,卻不敢再向我靠近。“如此不可教!以後你自會來求我的!”
見老道走出殿外,我才氣喘籲籲從神龛上跳下來。
“诶呦!”
“砰!”一聲悶響,我竟然腦門磕在了地上。
一個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童忙把我扶起來,滿面擔心的看着我,“女善人,你剛才上香的時候睡着了,我不敢把你吵醒,沒想到你睡得太熟倒在地上。”
“什麽?我睡着了?”我摸着頭上的大包,不敢相信。
小道童一臉無辜的點點頭,我環顧四周,大殿裏依舊香客雲集,人頭湧動。
再看看自己的手腕,夢中看見的紅線消失不見。
“小道士,我能不能抓一把香灰?”
“可以!別弄髒大殿就成。”小道士不知道我要幹什麽,好奇的點點頭。
往功德箱裏投了一張毛爺爺,我抓了把香灰走出殿外。
我清楚記得夢裏老道往我手上撒香灰的時候,紅線勒的我手腕生疼。
如果這次還疼,就證明剛才不是做夢!
深吸一口氣,我先把香灰灑在左手手腕。
“啊!疼死我了!”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感讓我慘叫。
靠!真的不是做夢!
我不信邪的又往右手手腕也撒了一些香灰。
“卧槽!還要痛!”
這回我真是不信邪都不成了,我天生命格不好需要靠陰親才能保命,可我怎麽都不能相信,竟然同時招惹了兩只厲鬼!
我又想起了贏湛初見我時說過的那句話:從今往後,與你有關的男人只有是我一個。
現在想想,這句話或許針對的不只是顧安,很有可能也在警告我不許和別的男鬼有染……
最後仔細找了一遍道觀內外,我依舊沒有發現黑瓦罐的蹤跡,我只能主動給外婆打電話承認錯誤。
外婆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對我弄丢黑瓦罐一事沒有太大反應。但在聽說那個老道的時候,卻露出慌亂。
“元宵,從今往後那把黑傘你要時刻不離身,以後那老道再來找你,你就打開黑傘,他便不敢妄動。”
“好!我記下了。”我早已養成了時刻攜帶黑傘的習慣,就是不知道黑傘還能當做武器使用。
折騰了一天,回到西山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
幾天沒回去,西山醫院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那些習慣了上班時間摸魚打诨的老護士們都一個個化好妝,神采奕奕的在預見臺站成一排。
其次,因為經費問題一定沒有修葺的廁所換上了燈泡和坐式馬桶。
第三,職工宿舍竟然在重新裝修,把那些一個翻身就會嘎吱作響的雙層床都換成了實木的單人床。
“小王,你總算回來了!咱們醫院發生大事了!”身為人妻和兩個孩子母親的護士長看見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撲了上來。
“您先站穩!”我趕緊扶住她,“什麽大事?”
護士長神秘的捂嘴偷笑,伸手指了指門診1科室,讓我自己去看。
我好奇的往門診1科室裏看了一眼,稍稍有些好轉的心情立刻又被陰霾覆蓋。
顧安不知哪根筋搭錯,正穿着西山醫院的白大褂給病人看診,更要命的是那個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李珂也在!
“呦,王元宵,你、可、出、現、了!”李珂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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